1、第一章:青衣夜雨子时伤，寒剑药香初相见 “看吧，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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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天方破晓，长安的酒气烟火似乎感染了郊外，晨雾被晕染开一片盛世景。药香从小屋里传来，捣药声格外清脆。
灵巧的手指迅速将药丸包入油纸，麻绳系开一个精致小结。少女一袭黑色洒金缺胯锦袍，脚蹬一双牛皮靴，乌墨似的长发由一根玉钗挽起，脖颈红绳系玉髓，远山眉，桃花眸，朱唇微启露白齿。干练不失贵气。
里屋里传来妇女的喊声：“砚秋，过来帮忙！”
少女应下，放下手中的活，提起裙摆走进里屋。
药香满堂，真武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曦光洒在屋里的紫檀桌上，看起来格外温暖。
一个身穿青灰色锦袍的妇女擦了一把额上的汗，伸手招呼：“砚秋，来帮忙配个药。”
“欸。”少女名叫卫砚秋，她开口应下，声音温润如玉，“娘，您和爹每天都这么早起来配药，药铺怕得是最早开的吧？”
“那是！”中年男子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手上没停，“现场配药不一定来得及，先把一些基础的弄好。”
看着桌上基本要堆成山的药包，卫砚秋心里暗笑：这是一点基础吗？而后低着头继续抓药。
“那么，”卫母擦了擦手，开始把药包装进背包里，“我们就先走了，你留在这里吧。”
“嗯。”
毕竟，这里是郊区，也算是江湖的一部分，总会有一些侠客来这里问药。
待爹娘走后，卫砚秋揉了揉眉心：昨晚一夜雨，没睡好，梦里朦朦胧胧几个人影。
“烦心……”卫砚秋摇了摇头，想把昨天的梦从脑海里甩出去，“熬点洛神花吧，安神。”
檀木药柜的小抽屉“轱辘轱辘”悠悠打开，一双玉手抓起药，少女口中念念有词。
红日懒洋洋地爬出云层，一片金光照亮屋子，小口大肚锅闪着光，在卫砚秋眼中晃了一下。睫毛微颤，在桃色的腮上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
“叩叩叩”
敲门声陡然响起，卫砚秋吓了一跳，洛神花差点没拿稳。
“谁？”
外面的人不语。
卫砚秋将抓好的药在宣纸上放好，提起裙摆走出里屋开门，如玉般的声音响起：“谁呀?”
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少年，一个白衣，一个青衣。
白衣少年看起来要更沉稳一点，相貌也要更加出挑，眉目冷俊清秀，黑眸宛如深潭，一身白衣似雪般轻轻覆在挺拔的身姿上，而青衣少年则一身伤，鲜血染红了青衣。
卫砚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青衣下不断渗出的血红：“快进来！”
白衣少年颔首，拉着青衣少年进了屋。
“脱衣服，检查。”
这……
青衣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卫砚秋更是，耳尖染红：“抱、抱歉，失礼了……”
可白衣少年揪住青衣少年的领子，将手臂上衣服褪下，看向卫砚秋，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声音清冷：“神医，看吧。”
卫砚秋愣了一下：“啊、啊好。”
随后，卫砚秋看向那道狰狞的伤口，眉心跳了一下，自言自语：“刀伤……这也太深了……”她刚准备开口问什么时候的伤，白衣少年就开口：“昨夜子时的伤。”
嗯？卫砚秋有些惊讶：这患者的……的家属还挺自觉。
她拿起小楷草草记了两笔，就起身抓药。
白衣少年沉默地看着，心跳一拍，一拍……
卫砚秋抓好了药，放进石臼里捣。“咚咚咚”的闷声听起来格外悦耳。白衣少年看的有些出神，回过神来已经对上了卫砚秋的眼眸：清澈洁净，怜悯的善良丝丝缕缕，很是温柔。白衣少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有一只猫在挠自己的胸腔，痒痒的。
“来，敷药。”
白衣少年不为所动，青衣少年大声地咳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扶起了差点倒自己身上的青衣少年，尴尬地抿了抿唇。
“怎么了？还感染了风寒？”卫砚秋关切开口。
“没、没……”青衣少年摆了摆没受伤的那只手。卫砚秋将捣好的糊糊状草药涂抹在了鲜红的的伤口上，血很快染红了草药。
“怎么这么严重？”卫砚秋蹙起眉。
“刀利，伤口就深。”白衣少年开口道，却不敢再次直视她的眼眸。
也是哦……
沉默了一会。卫砚秋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用帕子洗下青衣少年臂上的草药边说：“我叫卫砚秋，敢问公子姓名？”
白衣少年看着卫砚秋的动作，眉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甚至在想如果受伤的是自己就好了。在听到少女的名字时，他耳鸣了一瞬，随即尴尬地轻咳一声。
见白衣少年不答话，青衣少年讪讪地搭上话：“我叫令狐昭，”令狐昭用没受伤的手拍了一下白衣少年，“他叫萧烬。”
卫砚秋勾唇笑了笑：“幸会。”
“嗯。”萧烬颔首。
“话说，你们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医呢？”卫砚秋将帕子放进水里淘洗。
“本来要去长安寻医的，但看到这里有人制药，就来了。”白衣少年轻描淡写地说。
原来……不是仰慕医术而来的啊……
“原来、原来如此啊。”卫砚秋感觉自己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继续搭话，“那……从公子的住所来这里，挺远的吧？”
附近没有人家住。
“还行。”萧烬两个字盖过了大雨中赶路的艰辛。
“啊！！卫姐姐轻点！”令狐昭表情扭曲了一下，叫出了声。卫砚秋正给他上药，指尖无意掐入了伤口最疼的地方，她听到这叫声吓了一跳：“抱、抱歉！”
萧烬有些不耐地瞥了令狐昭一眼，仰头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来这里了，不然就没办法遇见了……
她是叫卫砚秋吗？好温柔啊……
等等，不对！
如果受伤的是我……
等等！我在想什么！？
不行不行，脑子信息量太大了。
萧烬故作镇定地扶额。
卫砚秋将糊糊状的药抹在纱布上为令狐昭包扎。
“喂，萧烬！你刚刚看我是什么眼神啊？”令狐昭欠兮兮地凑上前。
萧烬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令狐昭，淡然地吐出两个字：“有，病。”
“萧烬！你！”
“令狐公子别乱动。”卫砚秋出声制止。萧烬再次陷入脑海里的话。
令狐昭……不是他凭什么！等等，他是我兄弟……可是他凭什么！?可是他是我兄弟……
不行了，再想脑子要炸了。
“得等等哦，这个隔一会要再换哦。”卫砚秋走出门倒水，“哗啦”一声，水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萧烬：“所以，我们得在这里等，是吗？”
“是的。”卫砚秋轻快地回答，走进屋子里抓药。
一片沉默，只有药香最活泼。
令狐昭看了看萧烬的眸子：呀我靠！这孩子怎么了！？吃错药了？为什么我会在冰块眼里看到深情！？他不会对这个姐姐一见钟情了吧？
“喂。”令狐昭撞了一下萧烬。
“发癫了就直说。”萧烬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
“你不会喜欢上这个姐姐了吧？”
呃……心事就这么被点破了。
其实，萧烬不能确定这是不会喜欢，他回答得小心翼翼：“还好。”
“喜欢直说啊，嘿嘿嘿，我要告诉江大姐！”
“说你个鬼。”
哪有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喜欢就表白啊！吓到人家了怎么办！
萧烬看令狐昭的眼神再次变成“神经吧你”的既视感。
令狐昭：“你一定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吗？”
萧烬：“陈述事实，挺有自知之明。”
令狐昭：“……”
萧烬：“……”
卫砚秋温润的声音传来：“令狐公子该换药了。”
“哦哦。”令狐昭瞪了萧烬一眼，乖乖将手臂送了过去。
萧烬依旧沉默，眸子定在了卫砚秋的侧颜。
嗯，很漂亮……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
萧烬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令狐公子是子时受伤，想必二位也没有睡好吧？”卫砚秋看见了萧烬揉眉心的样子，勾了勾唇，“锅里在煮洛神花茶，安神的。二位请等一等。”
令狐昭：好善良的姐姐！
萧烬：人真好，长得也漂亮，就是太温柔了……啊！我到底在想什么！
“那就劳烦……卫小姐了。”萧烬摸了摸鼻尖开口。
“不麻烦，没事儿，叫我砚秋吧，或者卫砚秋，都可以的。”她低着头，声音如同雨珠落青石般清脆而温润。
“嗯。”萧烬应下，不再开口。
少顷，卫砚秋端来了冒着热气的洛神花茶走了出来：“有点烫，小心。”话是这么说，但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烫，玉指捏着茶杯，雾气氤氲双眸。
萧烬端起一盏，轻点头：“谢谢。”
令狐昭看着萧烬有些泛红的指尖，压低了声音：“你不会是看到砚秋姐姐不怕烫你也要耍酷？”
萧烬抬眸，给了令狐昭一个可以杀人的冷眼，令狐昭识相地闭了嘴。
不多时，萧烬站起身抱拳行礼：“多谢。”
“不必不必。”卫砚秋连忙摆了摆手，萧烬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清澈的眸子。
临行前，萧烬再次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在心底描摹出她的相貌，御风而去，风尘仆仆。
“萧烬……”卫砚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真奇怪呐，明明是闯江湖的人，明明少言寡语的，却一点都感觉不到讨厌……”
屋外，几丛黑影掠动，竹影潇潇，谈话声揉碎在了光影斑驳中。
“卫家……卫砚秋……玉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青衣夜雨子时伤，寒剑药香初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