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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唐南乔 蔺鹤川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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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遇见蔺鹤川时,那是一个雪天。
他是大我五届的学长,在帝都大学,甚至是整个帝都都赫赫有名,当时是被学校邀请回来做演讲。
外面漫天飞雪,和暖烘烘的室内形成对比,我下课后突然来了兴致,打着伞去了亭子。
刚走到转角,我一抬眼,就见亭子里立着一个人,他的黑发一丝不苟的撩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西装革履,外面还穿了件黑色毛呢大衣,金丝边眼镜下是一双深邃又疏离的黑眸,叫人忍不住陷进去却又止步。
是蔺鹤川。
我看他站在亭子边,手探到亭外,冰凉雪白的颗粒落到他手心,他收回手,微微蹙眉,从口袋中摸出手机。
我回神,鬼使神差地快走几步过去,举高胳膊,将他划入伞内,“学长。”
蔺鹤川眉尾一挑,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喊他,他息屏,眼底有一丝笑意,“学妹,我毕业已经有几年了。”
“啊,我一时嘴快。”
蔺鹤川的笑意在眸中彻底荡漾开,“我的意思是很久没有人这样喊我了。”
我笑笑,把伞柄往他手里塞,“那学长打这把伞走吧。”
“那你呢。”
他刚舒展开的眉又皱起来。
“我舍友在附近,我和她打一把伞。”生怕他不要伞,话落我就跑出亭子,还不忘和他说了声再见。
我跑到拐角就碰到舍友,她朝我招手,我和她挤在一把伞下回宿舍。
“你的伞呢?”
“送人了。”
“你傻啊。”
“快走吧。”
那一天之后,我从没想过会再一次遇见蔺鹤川。
那时我已经毕业一年,正和公司的一个前辈跑项目,很巧,合作方是蔺鹤川的公司,更巧的是,那天蔺鹤川亲自出面谈合同。
我跟在前辈身后关包间门,转身一抬眼撞上他含笑的眼睛,我朝他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想他是否记得我,我就被前辈拉到身前,我伸出手,恭敬地喊了一声,“蔺总。”
蔺鹤川朝我颔首,短暂握了一下手后我们便落座。
饭桌上我见识到了蔺鹤川和前辈的能力和阅历,两人侃侃而谈,时而举杯似难遇的知音,时而发出老钱风笑声。
谈个合同在这称兄道弟。
但不得不承认有我学习的地方,没有白被前辈拉着来。
我往口中塞了口菜,偏头看了眼窗外。
雨滴打在窗上,随即顺着水痕滑下。
我垂眸,讨厌下雨天。
饭局结束后,雨势也慢慢变小,我和前辈看着蔺鹤川驱车离开,前辈说送我回去,我摆手拒绝。
前辈走后我准备打车,一声车鸣响起,我抬头,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
是蔺鹤川的车。
车窗降落,露出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他怎么又回来了?
问题刚从心里冒出来,握在手中的手机就响起,我滑动接听,手机那头的声音低沉,“上车。”
我把手遮在头顶,小跑过去,在他车前站定,“蔺总,您怎么又回来了?”
蔺鹤川笑了一声,黑眸紧看着我,“唐南乔,我一直记得你。”
蔺鹤川的话像一道闪电把我从头劈到尾,很驴唇不对马嘴的一句话,我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蔺总的意思是?”
“上车吧,”蔺鹤川单手握住方向盘,一直透过车窗看着我,我看着那双眼睛,莫名的吸引人,他又道:“算我还两年前的人情。”
我道了谢,开门上车。
报完地址后我们都没再开口,我偏头看着窗外。
早知道不上了,好安静。
我侧目看向蔺鹤川,他单手打方向盘,手指细长白皙,还有几条青筋微微凸起,我的视线上滑,落到他的侧脸上,盯着他的睫毛。
下一秒,他刹车等红灯,侧目,“我脸上有东西?”
我摇头,收回视线,语气不自觉带上做表面的笑意,“蔺总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我现在不是合作方,是你学长。”蔺鹤川抬手推了把眼镜,语气里压着情绪,“唐南乔,你不需要用职场上那套对我。”
“这样么。”我呼出一口气,低头搓了搓脸,身体不再紧绷,“那学长你哪来的我的号码。”
“从秦淑那拿的。”
那就说的通了。
秦淑是蔺鹤川的小侄女,也是我大学舍友,第一次遇见蔺鹤川后我才知道秦淑和他是亲戚。
一路上和蔺鹤川没几句交谈,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后我开门下车,蔺鹤川也跟着下来,落日的余晖眷顾了他,给他渡上一层金边,显得他更沉稳,我攥了攥手中的包包带子,朝他点了点头,“谢谢学长,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蔺鹤川绕过车头,来到我面前,距离一下拉进,由于身高差我不得不抬头看他,他垂眸,眼尾微微上挑,冷凌又疏离,黑眸深邃如深山幽谷中的水潭,让人深陷,他开口,“回去好好休息,看你今天好像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