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仙尊诈尸后找我合欢》玄钰7th

5、第 5 章 握住了他

　　冰棺里安静得吓人，连王鹜翻身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时候到了。

　　是时候问这道士愿不愿意和他再“合欢”一次了。
　　只要这道士愿意救他一命，他愿意为他当牛做马，好事坏事，他都能接受。

　　其实，这句话应该一开始就说的。
　　作为一个男人，扭捏胆小都是不应该出现的。但王鹜就是一个很别扭的人。
　　或许是他不想一上来就被看穿，或许是他怕被拒绝的太快，或许是他自己也需要心理缓冲……又或许，都有。
　　就像他在现代，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很怕痛，很怕死……

　　冰棺上的冰絮毫无章法的堆叠交错，一如王鹜此时的忐忑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注视着萧霜洲依然紧闭的双眼：

　　“如果可以，我不想死。你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那道凌厉的冲击灵波在王鹜身上炸开，裹挟着无数冰屑，寒意如锥直刺心脏。
　　而后，他被狠狠地扔到石壁上砸下，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溅落一地。

　　“滚”
　　“否则死。”

　　王鹜呸的一声吐出血沫，用手背揩去嘴角血迹，单手撑地，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向冰棺上方的字。
　　不滚，就死吗？

　　墨发飞舞间，只见美人眼底的倔强映着潋滟水光，狭长的眼角上扬，红唇微勾，嗤笑一声。

　　“不可能。”

　　与此同时，嘭的一声——冰棺盖子重重落下，严丝合缝地闭合。

　　王鹜半撑着身子没动，任由棺盖落下带起的风扫过脸庞。
　　冰凉得很。

　　这次，萧霜洲也没有再回复王鹜。

　　一个凡人而已，伤重将死，又没有灵力，还妄想打开冰棺……确实是如那凡人所言，不可能。

　　若这凡人还是不知好歹，那他不介意提前帮他结束生命。
　　他虽然灵丹破碎，受冰凝术法限制，但拿一个凡人的命还是毫不费力的。

　　识海里，萧霜洲看向自己身下的半块冰晶，其上虽然有裂纹，但要完全打破，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更不要说，他还要打破冰晶之下的整片冰原。
　　冰凝归墟讲究不破不立，他先前分神，要想压缩冰凝术完成时间，他必须心无旁骛。

　　而外面那凡人已经许久不曾有动静，或许是已经放弃。
　　萧霜洲想是这样想，但指尖还是分出去一丝灵力，在冰棺上再次设下禁制。非渡劫期修士，是不可能打开的。

　　冰棺外。
　　王鹜本是靠着石壁缓缓，纵使他先前传承解了一半，有修为傍身，但他本就是病体支离，萧霜洲那一击也是毫不留情，所以缓着缓着，他便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地晕过去了。

　　等醒过来，距离他爆体而亡也不过三个时辰。

　　第一个时辰。
　　王鹜心想，要不就这样吧。
　　毕竟他早就死了，死在早上八点，阳光明媚的病房里。

　　他何必再去做违心之事呢？

　　第二个时辰。
　　他又想，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死？
　　明明他才21岁，明明他那么那么想活下来，明明他已经为活下来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可还是要死，这对吗？

　　这不公平！
　　不公平！
　　况且，老天爷既然让他死后穿越，那他便是还有机会。无论如何，他应该抓住机会，不是吗？

　　对啊。
　　他除了死，什么都不怕，哪怕是地狱。

　　再说了，只是睡一觉。

　　他当作被狗咬了。
　　那道士也可以当作被狗咬了，对吧。

　　不过是一场狗咬狗的戏码，又不会危及对方性命，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第三个时辰，也是距离他爆体而亡的最后一个时辰。

　　一股股热意在他体内翻涌，颗颗晶莹透明的汗水滑至下颌，成线滴落，地面泅出一滩深色水渍。
　　功法躁动不安，仿佛将他整个人由内到外都烤熟了。

　　彼时，王鹜那及腰的长发也近乎湿透，墨色发尾缠在锁骨，绕在胸前，坠在腰际。
　　恰好，冰棺的晶光反射，照在王鹜右侧脖颈中央那颗小小的黑痣上。
　　光影和发丝交叠晃动，那颗黑痣便欲明未明，风情万种。

　　王鹜半咬着唇，强行抑住喉咙里的痒意，撑着石壁，站了起来。

　　俗话说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风平浪静的。
　　一如现在的王鹜。
　　他走向冰棺，步子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就好像只是想过去看看风景。

　　若不是他粉白的面颊已经红得滴血，恐怕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低敛的睫毛下，原本清透的褐色瞳孔已然被染得猩红，平添了一分疯狂。

　　王鹜将手放上冰棺的那一刻，识海里的萧霜洲就睁开了眼。

　　那人竟然还不死心。

　　呵——
　　萧霜洲在心里冷笑一声，无妨，不出一天，他便能结束冰凝。
　　届时，那人若还是不走，那便是他的死期。

　　他合上眼，不再理会冰棺外悉悉索索的任何动静。
　　在他看来，这人是不可能破开他的禁制。他自然无需担心。
　　要知道，当今世上，除了正邪两道那几个老祖宗，便没几个人能达到渡劫期的修为。
　　而这人，若是有渡劫期修为，又何必走到这一步？想来，纵使这人有多大本领，也是打不开冰棺的。

　　萧霜洲活了两百多年，他算好的事，从无失手。
　　今天便是第一件。

　　不多时，打坐中的萧霜洲一个踉跄，刚稳住身形，连手掌都还没来得及合上——
　　只见他瞳孔骤缩，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掌心的灼热触感清晰地传来，萧霜洲脑中愤意直往天灵盖顶。

　　那人握住了他。

　　“艹。”
　　萧霜洲有生之年第一次气到爆粗口。

　　那一刻，什么都被萧霜洲抛掷脑后，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一个凡人能破开他的禁制。
　　他满脑子只有想杀了王鹜这一个念头。

　　“你给我住手！”
　　萧霜洲多年稳于泰山的表情骤然崩塌，脖颈上青筋鼓起，双目充血欲裂。

　　可惜王鹜不在他的识海里。
　　便也难以亲身感受到萧霜洲的愤怒。

　　所幸王鹜并未久握，初步丈量后，他便松开了手。

　　可下一秒。
　　一阵干呕声响起。
　　王鹜扶着冰棺，将自己肚子里的苦水全吐了出来。

　　萧霜洲也听到了。
　　他气得一拳捶下，身下的冰晶连带着整片冰原都在震。
　　那人还嫌弃！

　　！
　　他第二次爆了粗口。

　　站在冰棺边的王鹜刚吐完，便是漫天冰屑裹挟着灵力朝他涌来。
　　如果他是个凡人，又或者修为不高，只怕一秒，就能被冰屑射成尸体碎片。

　　可他不是。
　　他的传承限制虽然没有完全解除，但修为却是实实在在的渡劫初期修为。

　　他轻松用灵力化解之后，再次将目光落到萧霜洲身上。

　　闭眼数息后，王鹜长长吐了一口气，扯开衣服，踏进冰棺，趴了上去。
　　因为他卸完了力，所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萧霜洲身上。

　　人压人，压不死人，但能压碎萧霜洲清修多年的道心。

　　萧霜洲此刻才知道，他所以为的凡人，绝非“凡人”。
　　他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冰凝归墟之术，一旦中断，他神魂俱灭，必死无疑。

　　他黑着脸，一连三个深呼吸，才稳住心神，问：
　　“我们谈谈？”

　　王鹜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呵。
　　不过是缓兵之计吧。

　　王鹜当作没看到。
　　继续做着自己要做的事。

　　只见他双手环抱住萧霜洲的脖子，缓缓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

　　“俗话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先前我好心想和道士先生谈，您不允不说，还欲杀我，那就不能怪我先礼后兵了。”
　　“您说是吧？”

　　“不是”
　　“你若信我，我能救你。”

　　“噢？怎么救？”

　　“待我修行结束，我可用秘法，帮你引渡你所中药物。”

　　“哈哈哈。”
　　“短则一周长则半月？”笑完，王鹜将萧霜洲之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是吗？”

　　“不是”
　　“还能短。”

　　王鹜摸着萧霜洲的耳垂的手一顿，“半个时辰，你能吗？”

　　这次，王鹜都将萧霜洲耳朵根儿揉红了，萧霜洲才飘来两个字。
　　“不能。”

　　王鹜笑了。
　　气笑了。

　　“既如此，道士先生便不必多说了，先前那一击的利息我已经收完。该您还债了。”

　　王鹜支起身子，准备速战速决。
　　面前突然飘来几个字，“我可以试试，半个时辰。”

　　“我不喜欢试，道士先生，你若想试试，便和我试试吧。”

　　“你！”
　　“找死！”

　　“没，别挡我视线，我在找位置。”

　　王鹜挥散挡在面前的字，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他可不想试很多次，这种事还是一次就解决最好。

　　嘭！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冰棺炸开的那一瞬间，石室直接变成极地冰川，方圆数十里尽数冰封，漫天霜花夹带着冰晶碎片散开，巨大的灵波中央——

　　王鹜坐下了。

　　是意外，也是意料之中。

　　但是，王鹜实在没想到，会那么深那么大。

　　冰天雪地里，一上一下，一躺一坐的两个人就像是互相咬合的机关，卡得严丝合缝。

　　其实很痛，但是王鹜顾不上。
　　他飞速地用灵力探查自己身上的合欢限制是否解除了。

　　并没有。
　　王鹜双手紧紧撑在萧霜洲身体两侧，咬牙切齿地俯身。

　　“那个，虽然这是意外，但已经这样了，要不，你就再帮帮我——”

　　突然，王鹜看见那道士的嘴角鲜红一片。
　　他止了声，有些疑惑：“你——这是气得吐血？”

　　萧霜洲的识海里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他气急攻心，冰凝之术近乎毁于一旦。
　　他若再不巩固心神，一心冰凝，便是真的万劫不复了。

　　“滚啊！”
　　飘过来的字都在抖，看来真的是气得不行。

　　商量不行，那只能靠自己了。
　　王鹜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手动帮某人早泄。

　　耳畔，喉结，心口……王鹜的指尖如同拨动琴弦一般一一掠过，轻拢慢捻抹复挑，极尽耐心……

　　全都不行。

　　靠。
　　真是和尚成精了。

　　王鹜软下身子，临近最后一刻钟，他体内的滚烫挥散不去，纵使他用灵力压制，也快到极限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零零星星地只记得要填满自己，要疯狂地填满自己……

　　而此时识海里的萧霜洲，也并非无动于衷。
　　若不是他本就修习的是清心寡欲的心法，恐怕他早已坚持不住。

　　可就是这样，他也濒临极限了。
　　一边是冰凝心法，一边是热火焚身，冰火两重天之下，没有人能两全。

　　尤其是在那人再次动作之后。

　　清醒理智和陌生的感官冲击同时拷打着萧霜洲的意志。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自尾椎攀上，寸寸绽放……他闭上眼，咬紧牙关——
　　这是他这辈子最难的试炼。

　　“艹！”
　　有生之年没爆过的粗口，一天之内，不，一个时辰之内，他爆了三次。

　　纵然他再不想承认，但他确实输了。

　　萧霜洲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发誓，他若不死，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识海动荡，两股灵力气流，上下浮沉。一半是灵丹冰雪，一半是合欢焰火。
　　萧霜洲视线模糊之际，只看见冰火相冲，火包住了冰，炙烤之下，冰原融化，都化成了液态的水。

　　冰凝之术原本是追求冰碎之后化成水，再通过水凝冰，便能重铸灵丹。而其中关键便是抛弃原有的冰，将其打碎化水。
　　而萧霜洲也算是因祸得福，虽不是靠灵力悟化，但靠那瞬间□□浇身，合欢相融的反辅之力，也成功做到了以冰化水。
　　只待水再凝成新的冰，他便能涅槃新生。

　　比之上一次，王鹜有了灵力修为，因此在萧霜洲释放的瞬间，他的意识便恢复了清明，充沛的灵力也如同立时开闸，一泻而下。连带着他身体里的一切沉疴，都被尽数洗刷。

　　王鹜小心翼翼地抚上心口，满眼的不敢置信。
　　困了他21年的先天性心脏病，就这样好了。

　　这——
　　王鹜喜极而泣。
　　当然，他没有忘了最大的功臣是谁。

　　王鹜转头正要和那道士道谢，却看见那道士口鼻皆是血迹不说，面上也呈现青黑之色。

　　一个念头猛地在王鹜心间炸开。

　　素来听说，合欢功法是采补邪法，莫不是他害死了这道士？

　　王鹜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

　　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那道士，真的死了！

作者有话说

　　
王小鹜不要自责哇你要坚信，如果老攻这么容易死，那就不是老攻捏~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