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嗯嗯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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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亲嘴——
这样的情况瞬间引爆了萧霜洲所有的理智。
他眼眶猩红，青筋暴起的手死死地掐住王鹜的脖子，连身后剧烈晃动的珠壁都没注意。
一而再，再而三。
面具之下，狰狞的蓝色冰纹多了一缕，迅速攀上萧霜洲的眼角绽开。
他手上用了力，王鹜脖颈被捏得发白，呼吸不畅，下颌微微扬起，一片通红。
王鹜断断续续地咳，大张着嘴，想要呼吸，可红盖捂得严严实实，他根本呼吸不过来。
出于本能，他艰难地伸出手去，想要扯走盖头。
但哪是那么容易，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萧霜洲一把反摁了下去。
咳咳——
不行，保命要紧。
王鹜调动灵力，反手给萧霜洲心口就是一掌。
嘭！
萧霜洲一时不察，被震飞了出去，连带着红盖头一起。
身上传来的痛感让萧霜洲立马从心魔里清醒过来，翻掌调息体内躁动的灵力。
再睁眼时，他眼中的那抹猩红已经褪去，清明一片。
身侧，盖头落地，上面的珠链碰撞相击，声音清脆，伴着王鹜被掐个半死的咳嗽声。
萧霜洲擦掉下颌滑落的鲜血，闻声看去。
王鹜正微微低着头，葱白如玉的五指一下又一下抚着胸口，大口喘气。
花冠歪歪斜斜地挂在头上，几缕墨发凌乱垂下，依稀间露出半张粉白的脸。察觉到萧霜洲注视的目光，王鹜不经意抬眸，两人对上视线。
那一瞬间，就像是轻风拂过，凌波漾开墨绿，晶莹剔透的露珠滚落——好一朵遮面芙蓉。
丹凤眼，芙蓉面，含珠唇，仅仅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已经美得摄人心魄。
王鹜咳得难受，眼里都呛出泪来，匆匆抬眼，连眼尾都泛着红，带着一丝潋滟水光，加之他肤色本就偏白，此刻被薄粉染尽，配上那双狭长多情的眸子，还未开口，便已经让萧霜洲两百多年来第一次失了神。
脑子像是突然被按下了空白键，萧霜洲慌忙移开眼，却又猝不及防撞上了一颗美人痣。
王鹜右侧脖颈中间，那深红的指痕显眼分明，一颗小小的黑痣静卧在掌心。
萧霜洲没听过王鹜本来的声音。
王鹜看不穿萧霜洲严实的面具。
两人再遇，谁也没有认出对方。
“你？”
王鹜刚缓过来，声音还有几分娇糯，“你是妖怪？”
不是他有病，而是他刚刚打量了一番，发现这妖怪除了带了一张骇人的面具外，似乎怎么也不像个妖。
而且吧，这妖气质实在有些正派，连盘腿打坐都是标准姿势，腰直肩平的……
“咳咳——”
见他未答，王鹜扶着墙站起来，又问了一遍。
“你不是妖怪吧？”
萧霜洲素来不喜欢与人多说，但或许是王鹜看起来实在是乖巧无害的模样，他还是回了一个音节。
“嗯。”
“你也是来收妖的？”
“嗯。”
“咳咳——”
“你，是中州来的修士？”
“嗯。”
“你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妖吗？”
“嗯。”
“……”
王鹜扶额无语，他本想着主动破冰，毕竟之前两人那都是误会，误会对方是妖怪……
但这人怎么这样，他一连问了这么多问题，都只有一堆敷衍的“嗯嗯嗯”。
“你是‘嗯嗯怪’吗，兄弟？”
“？”
萧霜洲这次倒是没嗯了。
他终于收回观察四周的视线，不解的看向王鹜。
“‘嗯嗯怪’？妖怪的一种？”
见王鹜看着自己不说话，萧霜洲顿了一下，还是极其认真的和眼前人强调。
“我是人。”
王鹜：“……”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刚刚，我问你知不知道背后究竟是什么妖怪，其实是想说，如果你知道，能不能给我具体说说，因为我不知道。”
“巫姝，离崖河里的一种粉鳞蚌鱼。祂们灵力不高，擅长隐匿，声音带有迷幻效果，喜欢制造魇境杀人。”
“魇境？类似幻境杀人？”
“嗯。”
“嘭——”
只见原先围困他们的珠壁应声而碎，没有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
亲密接触的这一关，他们阴差阳错地通过了。
珠子外面的水流自动分开，无数粉色鳞片汇聚，搭成一条通往出口的阶梯。
一根系着红绸的绣球飘落，停在两人身前。
这一次，两人倒是十分默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拉过绣球一端，拾阶而上。
“噢。”
“咳咳咳——”
“对了，我叫王鹜，落霞与孤鹜齐飞的鹜，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王鹜将红绣球绕圈绑在瘦弱白皙的腕间，抬眼看向萧霜洲。
他明明掩嘴咳了一路，可话倒是一点也不打算停。
萧霜洲蹙眉转头，便见王鹜大喘着气，面色苍白，却笑得开心。
看了几秒，他回身，一言不发继续向前。
但走了不过两步，他便递过去一瓶丹药，连带着脚下步子都放缓了几分。
王鹜有几分意外地接过：“谢谢。”
王鹜服下丹药，身上的痛楚顿时烟消云散，也不咳了。
他将感激的目光投过去，正要开口的空当，萧霜洲却一言不发转过身去。
很明显，不想告诉他名字，也不想理会他的感谢。
王鹜努努嘴，倒是也没计较太多。
虽然他和这位兄弟前面闹得尴尬又不愉快，但兄弟嘛，都是不打不相识的，更何况他们早已经扯平了。
“没事兄弟，我懂，”王鹜顺手去拍萧霜洲的肩，大大方方笑道，“修士修道修心，自然做好事不留名，你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字，与兄弟交，重不在名，在人嘛。”
“这样吧，我看你一直带着这面具，如果你不介意，我就唤你面具兄，如何？”
王鹜没拍到萧霜洲的肩。
“别碰我。”
萧霜洲侧身躲开，声音虽不似先前那般冰冷刺骨，但仍然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王鹜一愣，被他突然的冷漠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讪笑着收回手，“不好意思，下次不碰了。”
萧霜洲目光落回王鹜身上，王鹜此刻明显是有几分尴尬，颊上绯色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出于基本的教养，他本应该再说些什么，可好半晌，他薄唇微翕，也没吐出一个字。
他沉默转身，继续向前。
呼——
王鹜稍稍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明明萧霜洲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平静如水，可他就是莫名紧张。
两人间的氛围恢复安静，但王鹜总觉得有几分诡异的不自在。
于是他再次斟酌着开口，“对了，先前你说巫姝善于隐匿，那你也是伪装入局，来找妖怪真正藏身之处的吧？”
“嗯。”
听见熟悉的回复，王鹜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连带脸上的笑容都轻快了几分，他接着分析。
“新人服，新人礼，红绣球……这妖怪倒真的挺奇怪，而且我刚刚看那个珠子碎开，也是因为我们……嗯……亲密接触，会不会只有我们装作真正的新人，才能见到妖怪真身？”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也太有缘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第一个好兄弟啦！”
萧霜洲听到他提到亲密接触时，面具之下的心魔纹蓝光一闪，除了那个恶心的吻，他想到的还有冰棺中的羞辱，那个毁了他清白的男人……
听到最后，他突然转头，直直对上王鹜那双漂亮得没有丝毫杂志的眼睛，满是探究。
“好兄弟？”
王鹜没料到他看得这般突然，下意识的避开这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
但他的闪躲在萧霜洲眼里却变了味，萧霜洲回想起打到自己身上的那道灵力，霸道蛮横，极有可能是邪修功法。
再加之王鹜如今的主动，萧霜洲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那个，我就是单纯觉得——”
萧霜洲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喜欢轻挑随便的人。”
萧霜洲冷冷开口，他从前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这次，萧霜洲三步并作两步，看也不看地扯着绣球向前，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可——”
他不是轻挑随便的人啊。
他只是觉得两个人真的很有缘，况且萧霜洲又是赠药又是默默放缓脚步，他以为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王鹜的眼神黯淡下来，他默默跟上步伐，一直到走完整个鳞片阶梯，都没有再开口。
麟片阶台尽头，早早等候在那里的黑衣媒婆见到他们，提线木偶似的折腰一百八十度行礼，弯唇一笑。
“恭迎新娘新郎。”
话落，她挥出净瓶中的柳条，在头顶上方一片浓黑的穹顶中一搅一拉。
熟悉的机括声响起，一扇巨大的白灰色蚌壳在他们面前缓缓张开。
“请。”
她侧身让开道，王鹜两人手执绣球，一前一后踩上嘎吱作响的白骨堆，往蚌壳中心的婚房走。
那黑衣媒婆站在两人身后，满意地看着他们。
只要这对新人过了这最后的合卺一礼，成为主人合欢阵中蚌灵之力的养分，主人便能多一分回家的机会。
合卺酒，一苦一甜，苦葫芦装甜粮酒，寓意新人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若新人有情，则安然无恙，通过考验；若新人无意，则死无葬身，成为下一对新人脚下碾过的白骨。
“两心同，新人喜。相携来，共合卺。”
黑衣媒婆转过身来，逆着光诡异一笑，又一次高声唱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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