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织梦》悸莜莜

46、教师快乐 两人回

　　两人回到班上时陈鹤正在发卡片,李绎回到座位坐下,捞起来看了眼：卡片正面是一枝梅、一座雪山、一句话组合起来的图案,至于什么话……他不太能看懂,卡片背面则是一片空白。
　　李绎又拿起另外三张看了看,四张卡片形状、文字、图案都有所不同,全部看完李绎才大致知晓这卡片是干什么用的。
　　教师节,他是知道的。
　　待卡片发完过了会儿,谭云才姗姗来迟。她双手撑着讲桌的桌沿,扫了眼全班,说:“卡片,大家都拿到了吧?”
　　同学们有的回“拿到了”,有的“嗯”,有的点头,有的无动于衷。
　　“这卡片呢,是为教师节准备的。”谭云拿起讲桌上多出的卡片,莞尔,“每个人都要写,至少写三张,写给三位不同的老师。写完之后交由各科科代表。”
　　“强制性的哦。”
　　女生还好,部分男生就犯了难,他们不会写类似于小作文的东西啊。
　　“开始吧。”谭云一声令下。
　　谢知意提笔就开始写了,字迹飞扬;陈鹤在翻作文素材;络罹寒直接掏出手机用AI;李绎……嗯,李绎正在盯着桌面发呆。
　　大家都有喜欢的老师,可是他没有。准确来说,是他不知道给谁写,也不知道怎么写。
　　他是个从不去找老师的人,在老师面前毫无存在感,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啧。”他有些不满——这简直物理更让人头疼。
　　“怎么了?”络罹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想不出来?”
　　李绎不确定络罹寒是不是在跟他说话,就没吭声,直到后面的人拿笔戳了戳他的后背他才“嗯”了声。
　　李绎慢吞吞点点头,有点生无可恋。
　　“借一下你同桌的。”络罹寒提了个建议。
　　李绎摇摇头,转头低声说:“那样不真诚。”
　　络罹寒：“……”
　　见他不说话,李绎便转回头,撑着脑袋继续想。
　　他是很感恩,但总觉得写出来或说出来会很尴尬。
　　“写祝福语吧。”身后之人又开口了。
　　这次倒是出了个像样的主意。
　　“一语胜一信,而且你字也不错。”络罹寒说。
　　李绎思索了一下,觉得还不错,便应下来。刚写完,第一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声便响了起来。
　　第一节是物理,唐絮守班。
　　不一会儿,唐絮踩着细高跟“嗒嗒嗒”进门，把一摞卷子“啪”地拍在讲台,说：“科代表，来找几个人发下去。”
　　她拉开椅子坐下,抬眼扫视全班：“第一题错的人——”她顿了顿，嘴角勾出一个凉飕飕的弧度，“赶紧找块豆腐撞死吧。”
　　教室里的学生们笑开了锅。
　　“不是纯金的豆腐我不撞。”
　　“我试过，撞了三次，豆腐先死了。”
　　“那就换内酯豆腐，口感好，死得也嫩。”
　　……
　　唐絮“啧”了一声，憋着笑故作严肃地用笔尾敲了敲桌子,道：“安静，吵死了,一会儿我被扣工资了就都怪你们。”
　　—
　　教师节前一天,课表上写的几乎全是物化生,上得学生快疯了;教师节当天,学校给副科老师批了一天文假期,所以这一天全上语数英。
　　这操作属实让学生生不如死,除了送教师节礼物时可以自我开心下,其他时间都是摆着个脸吐槽。
　　“教师节,老师享福,学生受罪。”
　　“这课表,干脆把我们切片算了。”
　　“学校这是拿我们当礼物送给老师？”
　　“这节日不如改名叫‘学生劫’。”
　　……
　　然而,这低落的心情即将在下午最后一节课终止。
　　下午最后两节课老师全部去开会了,留学生自习。
　　吃过晚饭,夜色很快降临。
　　谭云走进教室,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她将手上的“优秀班主任”奖展示给全班看。看完后,又在全班的欢呼中掏出2000元的奖金,说:“今晚,是不是该买点好吃的?”
　　全班欢呼声直冲云霄。
　　随后,整教学楼都沸腾了。
　　正当十六班同学疑惑为什么全校都在欢呼时,谭云又发话了,她先卖了个关子：“还有一个消息。”她作出一副神秘有兮的样子说，“今晚我们老师聚餐,后续你们懂吧?”
　　全班很配合地“哦”了声,尾音拖得极长。
　　有人开始猜了:“发手机?”
　　谭云笑了笑,说:“做梦去吧,今晚看电影。”
　　人的悲欢是不相通的,这个时候,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果然,当实际没有达到期望时,就会失望——不过他们很快就不失望了。
　　第一节自习铃声打响时,谭云接了一通电话,她点点头后挂了电话,扫了一眼全班,视线落在几个班委上面：“班长搜电影,罹寒和我的陈鹤下来抱东西。先说好,不准大吵大闹。”
　　“收到——”全部嘻嘻哈哈道。
　　谭云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她不相信这群兔崽子会这么听话。不过她还是和两人一同出去了。
　　谭云走后,班长尹贝贝站上讲台问大家想看什么,大家异口同声说鬼片。
　　晚上看鬼片多刺激!
　　少数不爱看鬼片的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怕鬼,抖着胆子应和。
　　他们光是挑选都花了十分钟。
　　有人提议说看《手印相册》,它是新上映的一部恐怖指数高达9.7的鬼片。
　　“太恐怖的还是算了吧,照顾点女生。”有人说。
　　女生们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纷纷嚷着必须看的同时还反问刚刚说话的人是不是自己害怕拿她们党挡箭牌。
　　最后,众人一致决定看《手印相册》。
　　灯关掉的瞬间，投影仪亮起阴森的片头。
　　《手印相册》四个血字滴落屏幕。
　　恐怖画面出现,第一声尖叫出现在第 37 秒——
　　来自可爱无害的大部分十六班同学们。
　　紧接着，全班笑成一团，胆子大的男生故意在关键时刻拍桌子，女生把校服蒙头上只露两只眼睛。
　　李绎靠在椅背，听见自己心跳和音响里的背景鼓点重合。
　　电影放到一半，窗外飘起细雨。
　　谭云悄悄把后门拉开一条缝，让风带着雨丝和桂花香一起钻进来。
　　屏幕幽蓝的光投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像给他们镀了一层滤镜。
　　谢知意不动声色将椅子往李绎的方向拉了拉,顺便拿了一本语文书,方便看到吓人的地方有东西可挡。
　　李绎对于鬼片没什么感觉,他怕的是血腥场面,如果这鬼片里没有血腥场面,那他就可以保持自己良好的形象。
　　不过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影片的结尾,真相大揭秘的时候,大片大片的血腥场面袭面而来,李绎不由心跳加速,整个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在克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影片结束放松下来的瞬间,下课铃声和影片中突然放大的带血鬼脸同时闯他们的大脑,他们再也忍不住,大叫起来,把同样在看鬼片的隔班也吓了一跳。
　　李绎感觉自己的心快跳出来了,于是,他闭起眼缓神。
　　身后的络罹寒将他的一切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但他难得没有逮住机会逗他两句。
　　过了会儿,络罹寒站起身,慢悠悠晃到李绎面前,朝他吹了个哨,“走了。”
　　“去哪?”李绎平复好心情问。
　　这一句话给络罹寒逗笑了,他勾起嘴角反问:“难道你今晚打算在教室里过夜？”
　　李绎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三分,下晚自习三分钟了。
　　“看入迷了没注意。”李绎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随便扯了个理由敷衍道。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语气里残留的一丝颤音出卖了他。
　　回到寝室,李绎照常洗漱,只不过速度比平常快了些。
　　待他洗漱完,谢知意和陈鹤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络罹寒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口问道。
　　陈鹤脸色有点不太好,他刚要说话就被谢知意几声干呕打断。
　　络罹寒听见动静,终于肯施舍一点目光过去,正好撞见谢知意跌跌撞撞奔向厕所呕吐的模样。
　　他看了几眼,转头瞥向陈鹤。
　　陈鹤耸耸肩,道:“如你所见。”
　　吐完,谢知意整个人脱了力,最后还是被陈鹤扶到洗漱台前的。
　　即使这样,他也不忘替自己找个不丢脸的原因:“我跟你说我不是怕鬼,是他后面太血腥了……”
　　“嗯,嗯,嗯。”陈鹤看破不说破,替他顺着背,“知道你不怕鬼了。”
　　一边的络罹寒洗漱完也上床了,只剩另外两位在下面拖拉。
　　十点半一到,整个寝室楼都暗淡了下来.今晚的514寝室格外安静。
　　气氛员谢知意今天休假半夜,他裹着被子辗转反侧,一闭眼就想起了今天看的鬼片片段,根本睡不着。
　　忽然,隔壁床铺传来了一丝动静。有鬼片片段做铺垫,他现在的想象力可谓是上了整整一个阶层。
　　李绎会不会被谁暗杀了?或者,是他起来要杀谁,他想。
　　害怕,但奈不住好奇。于是,谢知意偷偷掀开被子一角,手紧紧攥住被子边,跟个偷窥狂一样监视着李绎的一举一动。
　　在他朦胧的视线中,李绎坐起身,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做什么。约莫过了几分钟,他抱起了自己的被子,踩着步梯下床,然后上了对面络某的床。
　　想象力丰富的谢知意在心里大喊果然是暗杀!
　　李绎拿着被子去对面床上是想用被子捂死他们！
　　想到这,谢知意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