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的嘴唇好软》我有只猫叫咪咪

2、悸动 那份隐秘的

　　傅宇困得想去瑞幸挂个专家号，他靠在门框边闭着眼假寐。
　　跟感应到了似的，他睁开眼，正好对上乐然的视线。
　　傅宇对着他挑了下眉，无声发问：看什么？
　　乐然看懂了，学着他用唇语轻轻回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还一直用带着歉意的眼神看他，生怕他感受不到。
　　傅宇偏头笑了一下，生活太无趣，所以老天赐给他了一个逗比同桌。
　　讲台边的林帆默默观察了半天他俩的互动，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傅宇垂眸瞥他，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别冲他放。
　　林帆是傅宇上了高中才认识的，分完班第一天就表示对他一见如故，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和程浩，成立了三角篓子组合。
　　“渣男！”
　　林帆用夸张的口型无声控诉，一脸义愤填膺，生怕傅宇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在讲台另一侧站着讲课的英语老师刚刚瞪了傅宇好几眼，意思是让他收敛收敛，结果林帆又开始作妖。
　　她终于忍无可忍，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语气带着无奈：“你们是准备练习唇语以后上课好无障碍交流吗？”说罢她又看向傅宇，“站上来了还不老实，学唇语还不如学英语，你们以后上课用英语交流我都当听不见。”
　　傅宇点头认错。
　　英语老师姓杨，是个很漂亮的中年女人，性格温和，总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
　　上个学期她几乎天天都会找傅宇谈话，几句话来回说，大概意思都是劝他好好学习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现在努力还来得及，还不晚…
　　杨老师看着傅宇深深地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最后排正在懵圈中的乐然。
　　她说：“新来的那个同学，下课来趟我办公室啊，隔壁就是，找不着让你同桌带你去。”
　　说完便直接视他们几个为空气，拿起教材接着刚才的课程讲下去。
　　下课铃响，乐然跟杨老师前后脚的进了办公室。
　　此时教室内，林帆跟怨妇一样哭诉着傅宇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是个大渣男。
　　——
　　杨老师坐在办公椅上，抬头看向乐然：“叫什么？乐然？”
　　“对。”他点点头。
　　杨老师喝了口保温杯里装的热奶茶，悠悠开口：“很好听的名字，我在你们班主任那里看到了你在原来学校的成绩，挺不错的，这个时候…为什么转到六中来？”
　　乐然的成绩不能用还不错来形容，是非常好，好到各科老师见了成绩单都为之惊讶的程度。
　　高二八班在整个学校都臭名昭著，问题学生齐聚一堂，各科成绩垫底，这个转校生却一口咬定要去八班，没有理由。
　　“离家近。”这个理由他已经驾轻就熟，几乎脱口而出。
　　杨老师了然一笑，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希望是。”
　　她站起身，因为身高差距，她不得不仰视乐然。
　　她靠在椅子上说：“傅宇这个孩子，就是你现在的同桌，很聪明，开窍也快，但就是不爱学习，你坐在他边上别被影响，下次月考完你们王老师应该会给你们换座位。”
　　乐然安静听完，忽然开口：“成绩代表一切么？霸凌的不一定是差生，见义勇为的也不一定是优等生，不是么？”
　　杨老师一怔，把目光移向了别处：“说的没错，不要曲解老师的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尽量帮帮他，成绩是不代表一切，但是我希望他在以后回首高中生活，不会说出‘后悔’两个字。”
　　乐然应道：“我会的。”
　　杨老师拿起保温杯，看向窗外，唇边漾开一抹淡笑。
　　她以前总是看不到傅宇的未来，此刻却仿佛能从时间的裂缝中窥见两个少年并肩而行的剪影。
　　她摆摆手说：“回去吧，好好学习。”
　　他回到教室时，班里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他是下午第一节课前就到学校的，没想到办手续耽误了两节课的时间。
　　班里仅剩的三人仿佛是在特意等他。
　　程浩利落地从桌子上跳下，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诶，杨老师刚跟你说啥了？没挨训吧？”
　　“没什么。”乐然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他不太习惯跟别人过分亲近，但毕竟是傅宇的朋友，他又不好直接推开。
　　傅宇走过来看着他俩勾肩搭背的姿势，眉头微蹙：“走了。”
　　“去哪？”乐然看向他。声线不自觉放柔，跟刚和程浩说话的语气简直天差地别。
　　傅宇凑近，俯视着他说：“不是说了请你喝饮料吗？乐小然同学。”
　　“哦。”乐然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乖乖跟在傅宇身后，像跟在大哥身后的小弟，
　　他们三个领着乐然去了学校的小卖部。
　　正是晚餐时间，小卖部里人流如织，他们几个艰难地挤了进去。
　　傅宇拽着乐然的袖子，怕他被人流冲散。
　　他掏掏口袋把学校统一发的饭卡拿出来对乐然说：“给你，刷爆它。”
　　乐然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天蓝色的饭卡，红了脸。
　　另外两个人被人流挤了出去，好不容易才凑过来。
　　程浩大着嗓门说：“乐然！我叫程浩，一个禾一个呈的程，浩是三点水那个。”说完他又指了指林帆，“他叫林帆，一帆风顺那个帆！”
　　林帆搂住程浩的肩膀笑闹：“对，就那个帆！还有你们刚说刷爆啥？晚上饭卡限额二十，还不让用现金，非常不人性化。”
　　乐然心想他们三个不愧是好朋友，连自我介绍都这么如出一撤。
　　略带暧昧的气氛被打破，他淡然一笑：“没关系，我晚上不在学校吃饭，等学校给我发饭卡了都给你们刷。”
　　乐然声线并不像傅宇那样低沉，是现在广受欢迎的青年音，平日里说话总带着些疏离感，高冷男神那一卦，是现在小姑娘都喜欢的类型。
　　林帆恍然道：“你也不住校啊？啊，对，我刚在班里是听你说离家近什么的来着。”
　　六中是寄宿学校，走读生少之又少，傅宇就是其中一个，他实在是住不惯八人寝室，软磨硬泡求他妈去医院走关系弄了个证明，他们学校必须有特殊原因才能走读。
　　事儿逼。
　　傅宇拧开水喝了一口，随口问道：“你是为什么？”
　　“身体不太好。”乐然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肾虚啊。”傅宇恶趣味涌上心头，日常毒舌，
　　乐然笑了笑没说话，傅宇怎么说他都不会生气，心里还在想傅宇笑起来真好看。
　　几人在小超市里刷光了饭卡限额，买了一堆饮料零食，说要庆祝三人组又添一员，还是个大帅比。
　　他们带着乐然去了操场上的看台，林帆拉着乐然坐在最高那级台阶上聊天，大概内容就是查乐然的户口，从天上问到地下。
　　林帆突然八卦起来：“诶，你长这么帅，在以前学校真没谈过对象啊？”
　　“真的没有。”乐然喝了口汽水回答，他这个长相再加上成绩出众，对他表达过好感的人确实很多，但他心里早就装不下别人了。
　　户口大队又加两人，傅宇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插兜，两瓣薄唇间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慵懒地靠在墙上，听着他们的对话。
　　乐然转过身，仰头问他：“没人管吗？”
　　傅宇微微眯着眼，低头跟他对视了片刻。
　　他嗓音很沙哑——其实就是卡痰了，但还是强撑着忧郁男神的腔调，用气泡音回答乐然：“没人管。”
　　乐然湿漉漉的眼睛被风吹的有些睁不开，视线模煳，但眼前的人在他眼中却异常清晰，糟糕，是心动的感觉哦。
　　程浩和林帆在一边互相吹着牛逼，谁也不服谁。
　　晚自习第一个铃声打响，操场上谈恋爱的、打篮球的都已经陆续离开了，犹豫要不要翻墙逃晚自习的已经翻了，他们也收拾了一下，把他们制造出来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裹了裹衣服慢慢往班里晃。
　　乐然走在路上，烧的通红的脸被冷风吹着，冻的他一瑟缩。
　　四节晚自习他脑子里全都是傅宇——那骨节分明的手，那性感低沉的声音，越想脸越烧得慌。
　　晚自习结束铃很长，五分钟响一次，第二次是他们放学的时间。
　　乐然旁边的人把书随便往桌斗里一扔，翘起了椅子，长腿慵懒地搭在地上，漫不经心地问：“一起走？”
　　乐然点点头，问道：“你家住哪，顺路吗？”
　　“过个马路往左走…不是，你家不就住学校对面吗，怎么走才能不顺路？”傅宇眼神带着调侃，对他的智商表示合理怀疑。
　　乐然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没接话。
　　他没细想傅宇是怎么知道他家住址的，收拾好东西后默默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路沉默，两人默契的一句话都没说，过了马路后就分道扬镳了。
　　乐然心情不错，正愉快地往家的方向走着，余光却突然瞥见人行道上有个小小的身影。
　　他走过去，借着路灯的亮光看清是只橘猫，脖子上挂着项圈，腹部微微隆起，像是还怀着孕。
　　他沉默地将这具已经僵硬冰冷的小身体抱进自己怀里，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埋葬。
　　他柔声跟它做最后的告别：“希望你下辈子可以做一只健康、快乐的小猫，遇到一个爱你的主人，弃养你的人迟早会下地狱。”
　　一滴泪和它一起葬入土中，他还是那么感性。
　　到了家门口，本就沉重低落的情绪更是被无限放大，看似温馨的场面，实则压抑着数不清的痛和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钥匙插进了锁眼里。
　　他的母亲蒋清清听见开门声，说道：“回来啦儿子，饭给你热着呢。”
　　乐然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他敛起所有情绪，努力做个优秀的伪装者。
　　他给自己戴上微笑的面具：“嗯，回来了，今天家里吃的什么？”
　　他边说边走向厨房，打开电饭煲，把热好的菜拿出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坐在餐桌前自顾自地吃着，从始至终都对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视而不见。
　　他把脏的碗筷都放进洗碗机里，跟蒋清清说了一声之后就去洗澡了，顺便把自己的脏衣服塞进了洗衣机里。
　　浴室里水汽霭霭，他洗完澡吹干头发，把已经脱水的衣服挂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在班级群里搜索着傅宇的名字。
　　头像最先弹出来，像是傅宇自己的侧脸，他点进去，看见了他的网名——蒙森
　　乐然知道这个人，有句名言很出名：
　　自由不是像财产一样的物品，而是人永恒的权利
　　他接着又点开傅宇的朋友圈，傅宇没有设置陌生人不可见的权限。
　　他的朋友圈里有风景照，还有他不同角度的自拍，乐然逐一点开，默默将这些图片都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仿佛这样能让他离这个人更近一些。
　　退出朋友圈界面，他看着手机上申请添加对方为好友这几个大字，他反复思考，仔细斟酌，好友申请里的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如此反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映射进来，在手机屏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终，他叹了口气，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枕边，那份隐秘的悸动随着月色渐渐沉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