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的嘴唇好软》我有只猫叫咪咪

18、插曲 眼泪把被罩

　　他们踩着碎石小径往山下走，最后一缕晚霞沉进山脊线，只在天际留下若隐若现的黛青色轮廓。
　　程浩手机总是“叮叮”响，林帆戳了戳他的肩膀，问道：“谁啊，一直给你发消息，是不是四班那个女生？”
　　程浩掏出手机看了看：“诶，傅哥，程凡在群里艾特你呢。”
　　说的是学校体育队的专用交流群，傅宇是被人强行拉进去的，体育队的黄教练总是想跟他套近乎，让他进校队。
　　傅宇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他接过程浩的手机翻了下聊天记录，挑了下眉，跟乐然说：“程凡叫我去参加个聚会，学校对面的KTV，你想去吗？”
　　乐然无所谓，傅宇想去他就跟着：“都行，你想去吗？”
　　“啧。去吧，一块玩玩。”
　　他想带乐然认识认识其他朋友，乐然太闷了，除了他之外就和林帆，程浩关系还好点，每天下课除了喝水上厕所就是埋头学习，不乐意社交，以后变成小书呆子怎么办。
　　乐然乖巧地跟在他身后，林帆自来熟的性格在哪里都吃得开，傅宇的朋友他也都熟，进了包厢就开始热情地挨个打招呼。
　　“傅哥来啦。”
　　程凡坐在沙发的正中央，看到他们进来，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傅宇也礼貌性地举起酒杯回了一杯，乐然有点局促，傅宇拉着他走到角落里落座。
　　乐然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他没带王明来。”
　　傅宇刚进来就注意到了，他给乐然拿了块西瓜：“嗯呢，王明要是来这种地方你不觉得很违和吗？”
　　乐然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默默认同。
　　“诶，你是叫乐然吧？厕所跟凡哥打架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哈哈哈，这算不算不打不相识！”
　　一个傻逼没眼力价地凑了过来，看着像是喝多了，舌头都捋不直。
　　乐然假笑了两下没回答他的问题，男生自讨没趣，灰溜溜地跑去跟程浩套近乎。
　　麦克风不知何时跑到了林帆手里，他也欣然接受，大展自己小学生都不如的唱功，逗得在场的人捧腹大笑，场子也渐渐被他热了起来。
　　程浩思绪万千，桌上的酒被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打算一醉解千愁，但奈何酒量太好，只能清醒地看着林帆又唱又跳，还对着其中一个女生抛媚眼。
　　程凡看向角落，拿起话筒站起来笑着说：“傅哥跟乐然来一个吧，来都来了，干待着多没意思。”
　　傅宇在六中的小迷妹不少，在场就有好几个，听到傅宇要唱歌一下就兴奋了起来，联合起来起哄，傅宇没什么意见，但他怕乐然不适应。
　　他看了看乐然问：“愿意吗？”
　　乐然点点头。
　　“行。”傅宇接过话筒，引起了一阵尖叫。
　　在场有几个人拿出了手机，准备录像，林帆和程浩当然是听过傅宇唱歌的，心里明镜这人马上就要开始装逼了。
　　傅宇清了清嗓子，翻了会儿歌单，最后点了首情歌。
　　前奏响起，包厢里霎时鸦雀无声，都竖起耳朵听着。
　　傅宇薄唇轻启。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会突然忘了，我依然爱着你”
　　傅宇声线低沉沙哑，唱情歌时是说不上来的性感，就像是一个人未曾说出口的，含蓄的爱，压抑在心底许久，终于有机会可以尽情倾诉，让旁观者都忍不住动容。
　　乐然愣了神，到自己的时候差点忘了接，他跟傅宇的声线正好相反，唱这首歌时，更像是在无所顾忌地宣泄爱意，让全世界把恋爱谈的比屎盆还肮脏的人知道纯爱无敌。
　　“我还在爱着你。”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程凡做了带头的人“啪啪”鼓起了掌。
　　傅宇放下话筒，对写人群说道：“谢谢，下一首谁的？”
　　林帆看了看歌单：“诶，我的我的。”
　　傅宇把话筒交出去，带着乐然回到了角落里，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乐然，我好像，很喜欢你。”
　　乐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们最近的举动已经足够暧昧，他不敢再去奢求一段关系，一直维持现在的状态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但听到傅宇明确表示喜欢他时，他还是不甘心地想更进一步，想让这么好的人只属于自己，
　　“想去厕所吗？刚吃好几块西瓜，别憋着。”傅宇时刻观察着乐然，生怕乐然不适应。
　　“嗯。”
　　乐然被猜中心思，他憋了半天，社交恐惧症发作一直没敢说，膀胱受了不少罪。
　　傅宇轻笑：“把小然然憋坏了怎么办？”
　　乐然就像是他的小尾把，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傅宇恨不得把他变成自己身上的挂件，走到哪揣到哪，放哪都怕丢了，含嘴里还怕化了。
　　“去吧，哥哥在外面等你。”
　　这KTV傅宇在认识乐然以前经常来，熟得跟在自己家一样，他熟练地拐了几个弯，带着乐然来到了厕所方便。
　　乐然害臊得脸通红，程凡不知何时跟在了他们后面。
　　“陪乐然？”程凡笑着，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傅宇也不藏着掖着，点点头坦然承认，顺便问了一句：“你跟王明，是怎么回事儿？”
　　“你跟乐然是怎么回事儿，我跟他就是怎么回事儿。”程凡在水龙头下清洗着自己被烈酒浇灌彻底的手，镜中映出他玩味的笑容。
　　傅宇没再说话，乐然推门出来，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凡一眼，程凡不甘示弱地回看过去。
　　傅宇领着乐然离开，别人的感情他不想干涉，他自己的感情也不想被别人评判，互相尊重罢了。
　　刚走到包厢门口，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突然拦住乐然，声音细如蚊蚋“乐然…”她欲言又止，余光还一直瞥向傅宇。
　　傅宇心下了然，退到了阴影里，睫毛在眼下投出冷淡的弧。
　　女生犹豫了一下，羞涩地开口：“内个，你有女朋友吗？我听你们班的人说，你没有女朋友…”
　　乐然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的话…你看我行吗？”
　　青涩的表白，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乐然看向角落里的人，向他求救。
　　傅宇却视而不见，看着还有想直接把他扔下自己回包厢的架势。
　　有人喜欢乐然很正常，但乐然非但不拒绝，还对着别人脸红的样子看得他心烦。
　　“不好意思。”乐然扔下这句话就朝傅宇的方向走了过去，傅宇看起来不太开心，脸黑的像锅底一样，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傅宇会因此生气。
　　他拽住傅宇的袖子：“哥哥。”
　　“你最会卖乖了。”傅宇这次偏偏不吃他这套，甩开了他的手，不让亲，不让抱，走路都要离他三步远。
　　乐然眼眶急的通红，准备各回各家时，程浩凑到他跟前问：“诶，吵架了？”
　　乐然病急乱投医：“他生气了，怎么办啊？”
　　“没生气，他生气不这样，你出卖一下色相，三分钟不到包哄好的。”程浩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谁想乐然是真听进去了。
　　“傅宇，我忘带家里的钥匙了，今天我妈妈也不在家…”乐然拙劣的谎言听得傅宇一阵想笑。
　　“所以？”
　　“我没有地方去…”
　　傅宇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对他说：“走吧。”
　　两人回到了熟悉的烧烤店小屋。
　　刚进门乐然就猛地把他抵在墙上想吻他，结果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乐然又羞又恼，一时口不择言：“又不是我和别人表白，是她来找的我，你为什么要生我的气？再说，我们又没有在一起，你…”
　　傅宇凑近，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金属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问：“这是什么？”
　　乐然语塞，傅宇转身就走。
　　乐然急了：“你去哪…？”
　　“回家。”
　　小狗敢对主人挥爪子，欠教训。
　　乐然愣在原地，直到傅宇的身影彻底消失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鼻子一酸，又开始掉小珍珠。
　　傅宇真的说走就走，一晚上都没再回来。
　　乐然委屈巴巴得给他发消息，说自己知道错了，对不起，通通都没有收到回复，他把自己蒙在傅宇盖过的被子里，贪婪地吸取着傅宇的气息，试图给自己寻找一份慰藉。
　　眼泪把被罩洇出深色的痕迹，深夜寂静裹着心事疯长。
　　第二天他早早便到了学校，把给傅宇打印好的卷子放单了桌子上，傅宇只看了一眼便随意塞到了桌斗里。
　　上午三节课过去，傅宇还是对他爱搭不理。
　　是不是他昨晚说的话太过分，傅宇真的讨厌他再也不想理他了？
　　他却自虐般一遍遍想着最坏的结果，心脏一阵抽痛。
　　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傅宇的胳膊，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像落了片碎金。
　　傅宇皱眉：“干嘛？”
　　“对不起，我昨晚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讨厌我行吗？”
　　乐然一股脑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自己被自己折磨得不轻。
　　傅宇没想到乐然会想这么多，他无奈：“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再说，我觉得你昨晚说的没错啊，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乐然瘪着嘴，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