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瓦学弟驯养实录》臭臭的狗

16、第16章 期中 “wo

　　“woc——！！！” 张振那极具穿透力的惊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翻了307宿舍原本还算平静的空气，连窗玻璃似乎都跟着嗡嗡作响。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举着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周俊杰脸上。
　　“周俊杰！你小子深藏不露啊！你《程序设计基础》期中考，年级第27！89分！” 屏幕上，学院官网公示的成绩单里，“周俊杰”三个字后面那个鲜红的“89”，在张振看来简直是天文数字级别的奇迹。

　　“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兄弟们偷偷嗑了什么仙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速速分享秘方！” 张振大笑着，蒲扇般滚烫厚实的大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啪啪”地猛拍在周俊杰单薄的后背上，力道大得让后者一个趔趄，猛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周俊杰被拍得头晕眼花，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跳得又快又乱。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慌乱地飘向靠窗那个位置。
　　焦凯文正垂眸看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数学专著，姿态沉静，暖黄的台灯光线柔和地勾勒着他俊美的侧脸轮廓，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窗外的喧嚣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然而，就在周俊杰目光触及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焦凯文那总是紧抿的、线条冷冽的薄唇唇角，极其轻微地、却无比真实地向上牵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像投入周俊杰心湖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带着滚烫的温度。

　　“咳，就……就多看了点书，运气好……” 周俊杰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发飘，试图用最轻描淡写的谎言掩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刺眼的“89”分背后是什么——是无数个被焦凯文以绝对掌控的姿态“摁”在书桌前的夜晚。台灯的光晕下，他指尖冰凉的点触，低沉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讲解，精准地撕开他代码里一团乱麻般的逻辑死结。
　　从指针乱飞到递归崩溃，每一次痛苦的挣扎，都在焦凯文那近乎冷酷的剖析和精炼到极致的示例面前，被强行拔高、矫正。那种被看穿所有愚蠢、被强行拽出泥沼的痛苦，与随之而来的、拨云见日般的豁然开朗，交织成一种令他恐惧又沉迷的、令人心颤的瘾。

　　“恐怕不止是‘看点书’这么简单吧？”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陈宇轩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手术刀，冷静地划过周俊杰慌乱的脸，最终精准地定格在焦凯文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面前摊开的笔记本，“周同学，你上次提交的那份解题报告，最后一道关于大规模图遍历路径优化的压轴题，用了非递归DFS结合状态压缩位运算的技巧。那个思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镜片闪过一道冷光，薄唇吐出两个清晰的重音，“……很‘数学’。”

　　周俊杰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那冰冷的视线剥开了所有伪装。那道题……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是他熬到凌晨，在焦凯文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一行行代码被反复推翻重构的炼狱！彼时他连邻接表和邻接矩阵的区别都混淆不清，是焦凯文用最严密的数学逻辑和工程思维，硬生生给他凿开了一条路。
　　“运…运气，真的是运气……” 他干笑着，声音发虚，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啥运气！这叫实力！纯爷们的实力！” 张振没心没肺地再次伸出那条肌肉虬结的铁臂，这次直接亲昵地、充满力量感地一把搂住了周俊杰略显单薄的肩膀，将他半个人圈进自己散发着蓬勃热力和汗意的怀抱里。
　　那滚烫的体温和坚实的肌肉触感，与焦凯文带来的冰冷压迫感形成了极致的对比，让周俊杰瞬间僵成了木头。
　　“兄弟我看好你！就凭这火箭般的上升速度，‘学习进步标兵’奖学金绝对非你莫属！板上钉钉的事儿！” 张振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奖金在招手。

　　“学习进步标兵？” 周俊杰一愣，对这个陌生的名词毫无概念。

　　“对啊！电子科大‘标兵学生’专项奖学金！” 张振立刻点开手机，熟练地翻出学校官网通知，把屏幕怼到周俊杰眼前，“专门奖励学业成绩取得‘显著飞跃’的黑马！奖金整整1000块大洋呢！硬性指标就是排名进步幅度，你这从之前的……咳，咱们心照不宣哈，到这次年级前10%，这跨度，简直是为这奖项量身定做的！”

　　“标兵学生奖学金”几个字，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点燃了周俊杰心底深处压抑已久的、名为“独立”的微弱火苗。1000块！如果能拿到……是不是就能证明，他周俊杰，并非一个彻头彻尾、只能依附于焦凯文才能生存的废物？是不是就能……拥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不被那强大阴影完全覆盖的微光？

　　这个念头带着灼热的希望，让他几乎眩晕。他下意识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期盼，抬眼看向那个掌控了他所有进步轨迹的源头——焦凯文。

　　几乎是同一时刻，焦凯文也抬起了眼。

　　两道目光在空中猝然交汇。

　　焦凯文的目光深邃依旧，平静得如同无波的古井。然而，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下，周俊杰却仿佛看到了洞悉一切的幽光。那目光精准地穿透了他眼底刚刚燃起的、带着忐忑的雀跃火苗，看穿了他心底那点试图挣脱桎梏的、微弱的挣扎。

　　“评优审核，看的是综合材料，不止一次期中成绩。” 焦凯文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如常，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精准无比地、兜头浇在了周俊杰发热的头脑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上。
　　那冰冷的话语，瞬间冻结了他眼底的光。

　　“嗨！焦大佬你就是太谨慎！太低调！” 张振不以为然地用力一拍周俊杰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反驳，“一次考试可能是偶然，可周俊杰最近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高数小测连续三次优秀，数据结构实验报告被当堂表扬，再加上这次期中大捷！这能叫偶然？这叫厚积薄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陈宇轩没有说话。他缓缓合上了面前那本厚重的《实变函数论》，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他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动作优雅而冰冷。
　　镜片后的目光，在重新戴上眼镜后，变得更加锐利和深不可测。他的视线如同精密的探针，在焦凯文那张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风暴的俊脸上，和周俊杰那写满了被浇灭的希冀与强装镇定的慌乱表情之间，无声地、饶有兴味地转了个来回。
　　银边镜框下，薄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难以解读的弧度，镜片则反射出一道冰冷而了然的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