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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罪孽 被消音的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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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案发当天。
文月被送往医院,体内检测出□□。好在剂量不大,很快就恢复了。
闻昕如文月所愿没有告诉文竹,陪同前往医院,夏祺也一起前去。她们就地做完笔录后没有离开,而是在外面等待文月。
过了非常久,女警员才和文月一起出来。
女警员以为文月和她们是朋友,所以想让她们照顾好文月,结果出门后,文月却往她身后躲,看起来并不想见到闻昕和夏祺。
她只好试探问:“我送你回家?”
女孩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想要缩成一团。
警员又问:“那先跟我们回警察局?那里安全。”
女孩依旧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是世上最微小、最不愿被看到的尘埃。
几个警员面面相觑,最后女警员道:“你们先回局里吧,我过会回。”
闻昕看出她的别扭,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喊文竹过来,便也从善如流道:“那我们先走了?”
文月缩在女警员身后点了点头。
其他人离开后,她们回到病房。文月坐在床上,女警员则坐在床前,想说些什么,斟酌许久最后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不要害怕?怎么可能不害怕。
不是你的错?这是废话。
不要担心?她心里也清楚,剧组里这种案件很多,但有几件善终?尤其是在这种加害者颇有名气的情况下。
法律是最公平的,一切检测结果都不会有错,一切案件都可以按法定刑处理。但人情从不讲公平正义,她承诺不了什么,能做的也只有照章办事。
方才夏祺咄咄逼人问她流程与审判,一瞬间让她想起自己初入警局时,她的师傅也是那么问。
她的答案从最初到现在都是一样,章程如此。
只是心里如何作想……时光和现实会将人心雕刻得面目全非。
“这个世界永远都不会变好。”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句冷冷的话,局里新来那位辅警总爱这么讲。
他们打趣她这种反社会人格干嘛来做警察,可在某些时候,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
良久,她能做的只是拍拍文月的肩膀,把她揽在自己怀里。
衣襟很快就被打湿。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应该询问女孩去哪里,把她送回去已是仁至义尽,然后自己回警局做报告。
但她总说不出这种话,于是只好安静地充当抱枕。
时针又走过一格时,女孩大抵也反应过来,哑着声说:“我……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谁。”
“……”文月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对得起谁,又对不起谁。她想说自己该回家了,可她不想回家,也没地方可以去。
“咔——”门被推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文竹看着满脸憔悴的妹妹,酝酿了一路的话完全说不出口。
而文月看着面色复杂的姐姐,眼忽然有点酸。
她本已经哭到哭不出来了。
“姐……”
文竹从没见她这么狼狈过。
以前文月无理取闹时,她曾恶狠狠地想过文月再这么下去一定会吃亏,可真当看到文月如此狼狈,她的心里并不舒服。
甚至感到莫名其妙的自责。
“我来晚了。”她上前从警官手中接回妹妹,轻声道:“跟我回去吧。”
文月没吭声,但点了点头。
女警员将她们送回酒店。文竹没有再劳烦她送她们上楼,告别警官后,她牵着文月的手,边走边絮絮念:“我刚才做噩梦惊醒,才知道这件事。姐姐来晚了,对不起。”
“……很多人知道吗?”
“应该只有闻导、夏夏……夏祺知道,是闻导告诉我的。”
“……”文月沉默了很久,突然说:“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文竹一愣,她很少听到自己的妹妹说这样的话。
无论正确与否,文月总是心高气傲、恃宠而骄的,在她心里,她自己一直都是最好的。
文竹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回到房间后,文竹从身后推她去浴室洗漱,指尖才刚碰到她的肩膀,她整个人都抖了下,迅速躲开。
文竹又是一愣,她收回手,呐呐:“需要什么喊我,我回客厅。”
文月垂着头嗯了声。
文竹刚刚转身,衣角忽然被扯了下,她回头,却只能看到文月的发顶。
女孩垂着头,用低若蚊吟的声音说:“我……想要衬衫和长裤。”
酒店的灯光是柔软的暖色系。
文竹看着她的发顶,忽然之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察觉到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落。
“好……”
等待文月洗澡的过程中,文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有时是小时候自己带着文月玩的画面,有时是初中时她顶撞自己的画面,有时是她蛮不讲理向自己索取时的画面,但这些画面最终都会定格为刚才文月小心翼翼的场景。
她忽然又想到王劲松,于是去搜□□未遂的判刑条例。
因为闻导及时前往敲门,王劲松并未“真正得逞”,但这不代表没有造成伤害,也不该代表王劲松无罪。
思维越飘越远,她的灵魂好像已经从躯壳中抽离。
印象中,这种令人作呕的事情她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偶像在线》,文月有段时间想要这部综艺的名额,恰好她就是通过这部综艺出道的,不说有关系,但至少认识节目组的人。所以文月就让她去找偶像在线的节目组要名额。
那天酒会上身体有些发热,她察觉到了,不知道是哪杯酒、又或是哪口食物里面被人下了极轻剂量的药。而后她又被那个导演疯狂灌酒,灌到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说实话,在某个清醒的瞬间她知道自己要完了,但她的身体和大脑都已经无力再运转。
甚至,她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后来……后来肖以诺出现帮她解了围。
之后的一切都在变好。
所以你看啊,文月多可恶。
她恨恨想着。
可恨的文月出现在她眼前,衬衫的扣子系到顶,裤脚盖住脚面,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
文竹看着她,叹了口气,去拿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在嗡嗡的热风和噪音中,文竹听到文月说:“我认识一个朋友,他说他在惊月剧组,这里有很多名人,我来这里他就能带我去认识制片人,就有机会拍电视剧,然后我就来了。”
文竹并不意外。她的妹妹本就是一个冲动又欠考虑的人。
“我是不是很傻。”文月又说,语调没有起伏,古井无波到让人觉得死寂。
“不傻。”文竹摸摸她的头,“我在这里,你才敢来的吧。”
她的妹妹还是一个很胆小的人。
“嗯。”
文竹听到了她很明显的鼻音。
“是我没保护好你。”她自责道。
“是我太傻了。”文月嗓音中的鼻音又消失了,她淡淡地说:“我不是好人,不聪明,不敏锐,没有那个命还硬要满脑子功利,活该我。”
她的语气真的称不上失落,而是一种平静的绝望。
文竹很熟悉这种感觉,那天晚上她就是这样的。
“不是的。”
她以同样平静的语气叙述出那天发生的事情,“我那时也想,烂命一条,还执着什么呢、追求什么呢。”
文月双手握拳,指甲掐着自己的肉。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
“对不起。”
她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不是故意的。
但这解释的话语她也不想说了,而只是一味地道歉、自责。
“不用道歉。”文竹放下风筒,把她转过来捧住她的脸,严肃道:“我知道的,如果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一定不会来这里,也一定不会让我去参加酒会。”
“我也知道,你昨天一定拒绝过,我当时也一定会拒绝,但是月月。”
“有些时候,我们的拒绝会被别人静音。”
“这不怪你,也不怪我。”
文月的眼眶中忽然滑下几行泪,紧接着,她开始号啕大哭。
抽泣着、哽咽着。
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宣泄出去。
“那,那怪谁,为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凭什么。
文竹也不知道。
她抱着文月,任她哭泣、宣泄。
等文月平静下来后,她温柔而坚定地说:“也许我们都不是闻导、夏夏那么聪明的人,但是至少,肖姐姐那天帮我解了围,闻导和夏夏昨天也帮了你。错的不是我们,世界也没有那么坏。”
文月泪眼婆娑看着她。她用拇指抹抹文月脸上的泪,忽然笑起来,“嗯?”
“嗯。”文月点头,带着浓郁的鼻音答:“我知道了。”
过半秒又忍不住问:“笑什么?”
文竹笑眼弯弯答:“乖巧听话的妹妹又回来了,我刚刚好像一下子看到了小时候的你。”
“……你这话我不知道怎么回。”
文竹松开她的脸,把她转回去继续吹半干的头发。
“……我小时候这么囧吗?”
“噗嗤。”文竹忍俊不禁。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吗?”睡觉前,文月忽然翻身面对她,问。
文竹伸手替她拉好被子,认真想了一阵才说:“爸爸不靠谱。他最近问你要钱了吗?”
“之前要了,我就那点钱还是你给的。我跟他大吵了一架,他就没再问我要。”
文竹仔细一想也觉得合理。她爸爸是不靠谱,但文月也不见得好欺负。话是这么说,但:“你不想回家的话,最近先在这里住下?还是先去我家里暂时住一阵?”
“去你家吧,我真的不敢在这里待了。”
胆小鬼。文竹在心里笑话她。嘴上道:“好,快睡吧。”
至于王劲松的事……文月太单纯了还没想到这一层,她明天得去找闻昕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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