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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雪魄重逢   暮色将 ...

  •   暮色将绥安宫墙染成蜜色时,慕疏忆正踮脚往梅枝系祈福红绸。寒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她瑟缩着往月白狐裘里缩了缩,忽然听得身后传来积雪被踩碎的声响。那脚步声沉稳有序,却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像是蛰伏的孤狼,每一步都精准地丈量着距离。云姑远远守在回廊下,见来人玄色锦袍上落着雪,下意识按了按腰间的防身短匕——这是太子殿下特意给她备的,叮嘱“若有昭昱异动,先护公主脱身”。

      "公主当心!"

      带着雪松香的手臂突然环住她的腰,慕疏忆惊呼一声,后腰贴上温热胸膛。转身的刹那,绣着银丝并蒂莲的裙摆扫过玄色锦袍,撞进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少年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处凝着的薄霜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长睫如蝶翼般垂落,每颤动一下,便抖落细碎雪粒。他的下颌线条凌厉如刀削,苍白的面颊被寒风冻得泛起薄红,高挺的鼻梁投下的阴影,将紧抿的薄唇衬得愈发冷峻。唯有眉心那道浅浅的印记,还残留着当年偷爬城墙时摔落的痕迹——那时风辞在墙下托着他,笑他"殿下爬墙还没公主利索"。

      "珩儿!"少女杏眼骤然睁大,发间珍珠步摇跟着剧烈轻颤。她下意识捂住嘴,露出半截涂着丹蔻的指尖,惊呼声被捂成含混的闷响。目光落在他衣襟第二颗暗扣上——那枚银镶珍珠的珠花,正是两年前她送的离别礼,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记忆里那个总在宫墙下给她念边塞诗、雨天背着她蹚过积水的少年,与眼前浑身散发着冷肃气场的人重叠又割裂。眼前的少年身形更加挺拔,宽肩窄腰,玄色锦袍下隐约可见劲瘦的肌肉线条,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细看他腰间,还挂着个竹编小书囊,随着动作隐约露出半截书卷的边角,那是风辞昨日才从昭昱捎来的《农桑要术》,扉页上还有暗卫墨尘的朱批"此乃绥安旱稻改良关键"。

      "我竟不知昭昱学访团今天就到了!"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想起白日里还在云姑面前念叨"也不知他们如今到哪了",脸颊瞬间泛起两团红晕。慌忙转移话题时,她的手指无意识绞着狐裘边缘的毛领,露出腕间羊脂玉镯——这是陆之珩这两年让风辞送来的礼物之一,云姑曾说玉质温润,怕是昭昱皇室之物。

      陆之珩垂眸行礼,玄色大氅扫过覆雪青石。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用墨线精准丈量过的标杆,起身时动作舒缓优雅,袖口不经意间露出一截被墨渍染蓝的指尖——那是昨夜批注《绥安通商策》时蹭的,风辞还笑他"殿下写策论比练剑认真"。"初至贵国,不敢贸然叨扰。"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尾音却带着吟诗般的韵律,"倒是公主,何苦在寒风中久立?"说话时,他习惯性地将手背在身后,手中还握着一支刻着云纹的竹制书签,那是林太傅临行前给的,说"见此签如见老臣,可托绥安旧部相助"。

      慕疏忆望着他被风雪削刻得愈发冷峻的轮廓,陆之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偏头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这祈福......"他开口打破沉默,说话时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青铜书针,那是风辞用昭昱玄铁打的,既能别书简,危急时还能当短刃用。

      "每年今日都会为两国百姓系上。"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想起从前他总爱将红绸系成蝴蝶结逗她开心,而风辞就在旁边学,结果系成个歪歪扭扭的死结。此刻的少年却只是静静伫立,月光爬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照亮他衣领处露出的半卷《绥安风土记》,书页边角密密麻麻写满批注,某处还夹着片风干的枫叶——那是她十六岁生辰时夹在梅花酥盒子里的。

      远处传来宫人传唤声。陆之珩下意识将她往梅树后带了带,玄色衣袖掠过她发梢时,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墨香——那是昭昱松烟墨特有的气息,风辞每次带信都会特意用这墨,说"公主闻着熟"。他低头时,发间玉冠的东珠擦过她额角,冰凉的触感让慕疏忆心头一颤。"明日巳时,城西画坊。"他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有些东西想给公主看。"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替她拂去肩头落雪,帕子上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是他母妃亲手绣的,临行前塞给他说"见帕如见娘,别在外面受委屈"。

      第二日,慕疏忆褪去繁复宫装,只着一袭素色襦裙,在云姑的掩护下出了宫门。画坊二楼,陆之珩早已等候多时。风辞守在楼下望风,见有巡逻兵经过,故意踢翻脚边的画筒,用绥安话骂骂咧咧"谁撞了老子的画",成功引开了注意。陆之珩今日换下了庄重的锦袍,一袭藏青长衫更衬得身姿挺拔,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玉佩与慕疏忆的羊脂玉镯本是一对,是他母妃当年的陪嫁。他正低头整理案上的札记,修长的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还沾着淡淡的墨痕。见她进来,他起身时顺手将一支狼毫笔插进笔筒,动作带着经年累月书写养成的优雅。

      "这两年走访十三州......"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泛黄的《绥安民生札记》,"发现青州的盐碱地若与昭昱的耐旱谷种杂交......"讲解时,他偶尔会引用《齐民要术》里的句子,声线平稳舒缓,说到关键处,还会用桌上的炭笔在空白处画出简单的示意图,字迹工整有力,与他练剑时的凌厉判若两人。风辞突然从楼下上来,端着两碗热茶,故意大声说"客官您要的碧螺春",趁机塞给陆之珩一张字条——上面是墨尘的密报"昭昱帝已派暗卫监视画坊"。

      慕疏忆望着他被炭火熏得微红的指尖,忽然发现字里行间藏着细小的梅花图案,正是幼时她最爱的纹样。"你还记得......"她的声音突然哽咽。

      陆之珩看着她那好看的杏眼,宛如春日桃花,喉结动了动:"自然记得。公主当年说,梅花虽生在寒冬,却能绽放得绚烂。"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她最爱的桂花糕,油纸边缘还写着半句未写完的诗——那是风辞路上颠簸蹭掉了,回来被他数落了半天"办事毛躁"。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陆之珩伸手替她拂去肩头落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他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用朱砂抄写的短句,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那是他练剑受伤时,风辞按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的"忍一时风平浪静"。

      "其实这些年,我时常想起宫墙下的时光。"慕疏忆轻声说,"你教我昭昱百姓如何生火,给我讲外面的故事......"

      "我也想。"陆之珩打断她,语气难得地急切,"想告诉你,昭昱的沙漠里有会唱歌的沙子,江南的河面上能看见满天星辰的倒影......还有,想带你去看。"他说话时,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书囊,那里藏着林太傅给的《边境暗道图》,风辞说"凭这个,能护公主走遍天下"。

      少女的眼中亮起璀璨的光:"真的吗?"

      "自然。"陆之珩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宫墙,"等两国通商顺利,等流民都能吃饱穿暖......我们就去放风筝,就像当年说好的那样。这次,我们要让风筝飞过最高的山,越过最宽的河。"

      慕疏忆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还记得吗?我一个人放风筝,结果线断了,然后你就出现了"她笑着回忆。

      "怎么不记得?"陆之珩也笑了,这是重逢后他第一次露出如此轻松的笑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后来我们爬树去取,还被侍卫追着跑了三条街,风辞在前面替我们挡着,被侍卫揪着耳朵训了半天。"

      "下次放风筝,我要自己画风筝面。"慕疏忆说,"画上我们去过的地方,画上山川湖海,还有......"她偷偷看了他一眼,"画两个永远不会走散的人。"

      陆之珩望着她,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他轻轻从袖中取出一支笔,在她掌心写下"莫失莫忘"四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却又带着几分缱绻。窗外,积雪开始融化,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春天的前奏。两个少年对对方的情感已经不是友情…
      慕疏忆捧着脸玩笑似的开口:“珩儿,你以后会娶一个昭昱姑娘吧。”陆之珩看向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孩:“绥安嫣然心之所向。”慕疏忆甜美一笑:“当真?那我等你娶我吧。”“公主身份尊贵”陆之珩淡淡开口,蕴藏的其实是心里对慕疏忆的担忧:她连自己的身世都不追究,那么天真的女孩,真怕她因为这点被人算计陷害,希望自己更强大些,来守护保护她的天真。慕疏忆暗暗失落:“你真的很好,其实身份的话,我们连朋友都很难成为…”“我想有朝一日更强大些,足够强大的时候,我入赘绥安怎么样?嫣然这颗掌上明珠,哪受得了分离之苦,我也不愿。”陆之珩开玩笑的语气说出心里话。慕疏忆笑着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点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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