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竹》火红茶

2、第 2 章

　　阳光透进窗户，屋里一片金黄，看着挺温馨——
　　温馨个屁 苏苡杉自从住进这破别墅就没睡过好觉。张浩天那傻逼要么半夜摸进来趴她耳边突然嚎一嗓子，要么一屁股坐她肚子上，差点给她肠子压出来。后来她直接装了防盗门，防的就是这畜生。
　　她顶着惨白的脸爬起来，早晨一开门，张浩天那智障正伸脚想绊她。
　　……弱智。
　　苏苡杉冷笑，抬脚狠狠碾下去，只听见“嘎吱”一声，也不知道是骨头响还是鞋响。
　　苏苡杉面不改色，优雅地跨过张浩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身后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爽。
　　这一脚踩出了积压多年的怨气，踩出了扬眉吐气的快感，踩出了“去你妈的”人生哲学。
　　苏湛和顾楚瑶闻声冲上来，张浩天立刻戏精附体，哭嚎得像被捅了三刀。苏湛暴怒，一巴掌甩过来——她偏头擦脸，嫌脏。
　　“苏苡杉!”苏湛咆哮，“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她懒得搭理，倚着门玩自己的黑指甲，接着又是欣赏自己设计稿的杰作。苏湛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设计稿撕得粉碎：“整天画这些破烂！我已经给你安排了个好人家，等给你弟过完生日就去相亲。别像上次那样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顶着荧光绿的假发弄得像个混混。这次给我好好收拾，穿得正常点，我可丢不起那人！”
　　苏苡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关门声震得楼梯都在抖。
　　好家伙，今天张浩天过生日，这货走路带风得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地板是他爹的银行卡。
　　张浩天的生日宴办得跟阴间团建似的——这傻逼还乐呵呵的。
　　踩脚这事就算翻篇了。毕竟苏苡杉恶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心情不错。
　　顾楚瑶一大早把别墅整得跟廉价婚庆现场似的，“生日快乐”的气球浮夸得要死，蛋糕甜得能直接送走糖尿病。苏谌人模狗样坐主位，红酒端得跟演豪门剧一样，恶心得要命。
　　苏苡杉晃悠下楼，拎着个包装贼精致的礼盒——缎带扎得能勒死人
　　"生日快乐。"苏苡杉将礼盒递给张浩天，脸上挂着难以看见的极其温柔的微笑。
　　张浩天狐疑地接过盒子："你会这么好心？该不会是什么整蛊玩具吧？"
　　"爱要不要。"她作势要收回，被顾楚瑶一把拦住。"浩天，姐姐送的礼物怎么能不收？"顾楚瑶转向苏苡杉时又换上虚伪的笑，"杉杉啊，这次总算懂事了。"苏苡杉第一次听到她继母用“杉杉”这个称呼一一想吐 张浩天拆开包装，看到那件做工精良的衬衫时眼睛一亮。
　　“卧槽，这牌子不便宜吧？你哪来的钱？”
　　“自己设计的。”苏苡杉轻描淡写地说，“全球限量，仅此一件。”
　　苏苡杉咧嘴一笑：“高定寿衣，哦不是，生日限定。”
　　张浩天没有听到那两个字只是急吼吼地穿上黑色衬衫，远看挺潮，近看……袖口缝着黄符似的飘带，内衬用的殡仪馆同款雪纺，后领还绣着“早登极乐”的小字。
　　这傻逼还美滋滋穿上，转圈炫耀：“姐这次审美在线啊！”
　　苏苡杉差点笑出声，怎么会有这个智障的弟弟
　　“包的啊，穿的多有气质，要永远相信你姐姐的审美”苏谌摸了摸料，又看了看他衣服上那两个扣子，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看不出破绽，也没说什么，算她有点良心。 这三口子真TM的眼瞎，不过结果这货真穿去学校了。
　　苏谌公司有忙事不能看着苏苡杉相亲，“我警告你，别给我惹事”说完。苏谌心里仍不踏实，想起之前给她物色的十几个相亲对象，好几个都被她折腾得够呛，这回可别再出什么岔子。
　　苏谌前脚刚走，苏苡杉后脚掏出那副会发光的美甲，一根一根戴上，指甲一碰就亮起五彩炫光，还带闪烁模式。
　　咖啡厅门口，相亲对象正低头刷手机，发型平头。西装革履，像个卖保险的。
　　这相貌苏苡杉差点当场呕去一一这个人长得……挺骨骼清奇啊
　　苏苡杉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背后，突然把美甲调成爆闪模式，阴森森地开口：“相~亲~愉~快~啊~”
　　那男的吓得一激灵，咖啡差点泼自己裤子上。转头一看她这造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硬挤出一丝油腻的笑：“哈……挺、挺特别的啊，我就喜欢你这种有性格的女生。”
　　苏苡杉没搭理他，直接往椅子上一瘫，开始数绵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男的还在那里叭叭：“我年薪四十万，有房有车，你跟我结婚后可以在家当全职太太……”
　　她抠了抠耳朵，掏出一坨根本不存在耳屎，慢悠悠地搓成球，当着他的面弹进他的咖啡里。
　　男的愣了一下，居然没生气，反而笑得更自信了：“哈哈，你这是考验我吧？我懂，女人都喜欢玩这种欲擒故纵……”

　　班主任电话炸过来：“张浩天同学的衣服……是行为艺术吗？”
　　顾楚瑶冲到学校，看见她宝贝儿子被全校当猴围观—一他甩了甩袖子，里面的纸钱哗啦啦天女散花，黄符飘带迎风招魂…… 苏苡杉翻了个白眼，刚想掀桌子走人，手机突然炸响。苏谌的咆哮声穿透听筒：“你他妈给你弟送寿衣？！你是不是活腻了？！立刻给我滚回来！！”
　　她挂断电话，冲油头男咧嘴一笑：“我爸喊我回去收尸了”说完直接走人，还把自己身上的不正经的东西给卸了。
　　下午三点，苏苡刚开房门就看见顾楚瑶满脸狰狞地冲进来，身后跟着哭红眼的张浩天和面色铁青的苏谌。
　　“你这个贱人！”顾楚瑶尖叫着扑上来，“你对你弟弟做了什么？他在全校面前丢尽了脸！”
　　苏苡杉早有准备，侧身躲过，顺手抄起桌上的裁缝剪刀：“我怎么了？送他一件衣服而已。他自己要穿的，关我什么事？"”
　　“那分明是寿衣！你咒你弟弟死！”顾楚瑶歇斯底里地指着她，“老苏，你看看你女儿干的好事！”
　　苏谌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给浩天道歉，然后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家。”
　　苏苡杉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道歉？你们怎么不让他为这些年往我床上倒水、在我食物里放泻药、半夜装鬼吓我道歉？”她指向顾楚瑶，“为你克扣我生活费、剪毁花了三天三夜给顾客做的衣服，还他妈的在我洗发水里掺脱毛膏道歉？!”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楚瑶脸色大变，“老苏，她疯了！”
　　“我没疯，只是受够了。”苏苡杉缓缓拿起剪刀，刀尖一寸寸逼近顾楚瑶的颈动脉。 空气凝固。顾楚瑶瞳孔骤缩，仓皇后退，高跟鞋踩在张浩天手上，后者发出一声哀嚎。
　　苏苡杉歪头欣赏了两秒，“哈...哈哈哈”，低笑出声，像在看什么特别有趣的事。她忽然松开手，剪刀被轻描淡写地丢回桌面，“开个玩笑，不要那么认真嘛~”
　　“你……你有什么证据？”顾楚瑶尖声反驳，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
　　苏苡杉猛地拉开抽屉，甩出一叠照片。照片上清清楚楚记录着顾楚瑶深夜潜入她工作室，拿着剪刀对着人台上的礼服疯狂乱剪的整个过程。
　　“你在我工作室装监控？！”顾楚瑶声音都变了调。
　　“彼此彼此。"苏苡杉冷笑，“你在我房间装窃听器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苏谌终于站不住了，一把拍在桌上：“够了！都是一家人，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一家人？"苏苡杉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我爸会为了讨好新老婆，眼睁睁看着亲女儿被关在阳台淋一晚上雨？”她转向苏谌，“那年我发高烧39度，你记得你怎么说的吗？'装什么装，死了干净'。”
　　苏谌握紧了拳头，有种上去亲手杀掉自己的女儿的冲动。
　　“天天逼着让我去相亲，你怎么不先管管你那个废物儿子？十四岁了连内裤都不会自己洗，将来哪个瞎了眼的姑娘敢嫁给他？”
　　张浩天趁机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爸！她把我害成这样，你就这么看着？”
　　　“闭嘴吧废物!”
　　“十四岁了还天天告状，你是没断奶吗？”
　　她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要不要听听你在学校是怎么跟人吹牛，说要找人轮了你姐的？"
　　录音笔里清晰地传出张浩天得意的声音：“...那个贱人早晚收拾她，我哥们说了，这种高冷货色就得用强的...”
　　张浩天面如死灰，顾楚瑶一把抢过录音笔摔在地上，用高跟鞋跟疯狂踩踏。
　　“摔啊，使劲摔。”苏苡杉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云端备份要多少有多少。”
　　苏谌脸色骤变：“你...你怎么会...”
　　“想不到吧？那个整天躲在房间里的透明人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顾楚瑶突然暴起，抓起桌上的裁缝剪就朝苏苡杉扎去：“我杀了你这个贱种！”
　　苏苡杉早有防备，侧身躲过的同时抓住顾楚瑶的手腕，一个反拧。剪刀"当啷"落地，顾楚瑶痛得跪倒在地。
　　“终于忍不住动手了？”苏苡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些年你明里暗里使的绊子还少吗？”她弯腰捡起剪刀，在顾楚瑶惊恐的目光中用剪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放心，我不像你们那么下作。”
　　苏谌终于冲上来：“你竟敢对你继母动手！”
　　“继母？”苏苡杉嗤笑一声，“她也配？”她转身从墙上摘下一幅装裱好的设计图，那是她获
　　得新锐设计师大奖的作品，“知道为什么我非要今天撕破脸吗？”
　　她将设计图翻过来，背面赫然贴着一张烫金邀请函——巴黎时装周新锐设计师演讲席位的确认函，落款是纪梵希创意总监的亲笔签名。
　　“下个月，我会站在巴黎时装周的演讲台上。”她晃了晃邀请函，“看看这是谁的一辈子”，烫金的LOGO在阳光下刺得三人睁不开眼，“而你们”，目光扫过张浩天还沾着咖啡渍的衣领，“就继续在这个发霉的别墅里，玩你们的过家家吧。”
　　“下周一我就飞巴黎。”她看着三人骤变的脸色，笑容越发灿烂，“这破地方，老子早待够了。”
　　张浩天突然扑向她的行李箱：“想走？我让你走！”说着就要撕扯她的护照和机票。
　　苏苡杉眼疾手快，抄起桌上的咖啡兜头泼过去。滚烫的液体浇了张浩天满脸，他捂着脸惨叫起来。
　　苏苡杉将文件夹扔在桌上，“我今天就搬走。如果你们再骚扰我，这些资料还有你们犯法的资料会同时出现在派出所、妇联和微博热搜上。" 张浩天突然冲上来："我杀了你！”
　　苏苡杉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让他扑空，顺势伸脚一绊。张浩天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顾楚瑶尖叫着冲上来要打她，却被苏苡杉一把抓住手腕：“再碰我一下，我保证让你儿子在网络上红透半边天。”
　　顾楚瑶僵在原地，脸上的粉底因为愤怒而龟裂。苏谌拉住妻子，阴沉地看着苏苡杉：“滚吧，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正合我意。”苏苡杉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在跨出门槛前，她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
　　“对了，那件衣服用的确实是寿衣面料，我在染料里掺了轻微过敏原。建议张浩天赶紧去医院看看，那些红疹子可能会留疤哦。”
　　伴随着身后爆发的尖叫和苏湛咒骂，“你这个疯子，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难怪这么没教养——哦，我忘了，还记得你抱着墓碑哭到昏厥的样子吗?真可笑。你以为那里埋着她？我早把她扔进了城郊最脏的乱葬坑——连野狗都不愿靠近的地方。现在，你该谢谢我大发慈悲没让她曝尸荒野才对!哈哈哈哈……”
　　苏苡杉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对苏湛说“这样啊...”她轻声说，声音像融化的蜜糖般甜腻，却让人听得发麻，“那真是...太好了呢。”
　　“我一直在想...”声音轻飘，含杂着一丝温柔，“妈妈一个人...在那种地方...该有多寂寞啊...”她说着说着把头缓缓转向……
　　转身甩上门，震落玄关一幅全家福。相框"啪 "地裂成两半，正好把三人的笑脸从中间劈开。肺里积压多年的浊气一扫而空。
　　她头也不回，随手将别墅钥匙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啪嗒——
　　金属撞击桶底的声音清脆悦耳，比她听过最贵的交响乐还动听。秋风卷着落叶擦过她的鞋边。
　　她摸出手机，咔嚓一声对着别墅拍了张照，顺手发到朋友圈，配文：「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想了想，又特意@了顾楚瑶他们一家人 "师傅，机场！"她拉开车门，把箱子往后座一扔，整个人轻快地跳进副驾驶。
　　车窗摇下，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但她不在乎，反而仰头大笑。
　　出租车飞驰，后视镜里的别墅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第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