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来信》此春待停停

2、笨蛋 嘉水市

　　嘉水市第一高级中学下午就紧罗密布地开始上课，新生们个个像被吸干了精气。
　　好不容易熬到第四节课下课，101班的同学们一下课就做鸟散，也让死气沉沉的学校恢复了生机。
　　鹿聆静静趴在桌子上，面如死灰。
　　好累好累好累，高中生活好残酷，祖国的小花朵第一天就要被摧残了。
　　一旁的姜纾早早收拾好了书包，下课铃一打就快马加鞭溜了，独留鹿聆一个人在风雨中凌乱。
　　学校比较人性化的一点就是，没有晚自习。
　　上完下午第四节课就可以回家，而住宿生只要在查寝前回来就问题不大，所以这时候学校基本不会有什么人留下来。
　　鹿聆还在感叹人生，衣领就被人揪了起来。
　　鹿聆：“！”
　　一扭头，果然是沈确！
　　“你干嘛啊！”鹿聆把自己的衣领拽了回来，企图离沈确远一点，免得自己的衣领老遭受无妄之灾。
　　“放学了不回家在这里干嘛呢。”说完把鹿聆的书包拎起来颠了颠，轻笑：“怎么这么轻，你带个空书包回家啊？”
　　接着将自己的书包和鹿聆的拿在一起，边往门外走边道：“走了书呆子。”
　　鹿聆快跑两步跟上沈确的步伐，一本正经告诫他：“不许喊我书呆子。”
　　沈确余光瞥她一眼，漫不经心嗯了声。
　　还不是书呆子。
　　学校两旁种满了香樟树，微风轻抚带动一路的“哗哗”声。
　　沈确步子迈得大，发觉身后的某个笨蛋总是跟不上后，还是偷偷地放慢了脚步。
　　鹿聆很喜欢一整片的香樟树，此刻忍不住拉沈确的衣角分享：“好漂亮的香樟树啊……”
　　沈确瞅了瞅这一排排的香樟树，再看身旁这人两眼放光，着实没搞懂她为什么对树情有独钟。
　　等两人回到家才发现吴女士在桌子上留了纸条，晚上不回来晚饭让他们自己解决。
　　沈确和鹿聆的手机都不带去学校，因此吴女士只能靠留纸条的方式来通知他们。
　　鹿聆当即拉住沈确的胳膊：“沈确我们出去吃吧！”
　　沈确冷漠地抽回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不去，上次听你的出去吃了一顿，隔天自己就拉肚子的事情是忘记了吗？”
　　鹿聆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就那一次！那是例外嘛。”
　　鹿聆肠胃不好，有点容易拉肚子。
　　外面不干不净的她吃三次两次都拉，偏偏越挫越勇，屡教不改。
　　还格外喜欢拉上沈确一起试毒。
　　“鹿小姐请求出去与沈确共进晚餐！”鹿聆双手合十，表情诚恳。
　　“驳回，鹿小姐的请求。”沈确面无表情。
　　还特地咬重了“驳回”两个字。
　　说话间沈确已经走到冰箱，一边翻，声音就从冰箱里面漏出来：“给你做椒盐土豆鸡翅，再加一个红烧茄子怎么样？”
　　沈确下厨！好耶！
　　“那我还要一碗鸡蛋羹！”鹿聆欢快举双手赞同。
　　沈确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她鞋后跟：“一边玩去，饭好了叫你。”
　　鹿聆这时开始卖乖：“需不需要我帮忙呀？”
　　沈确想了想，扭头进了厨房，声音欠欠的：“你帮忙那我们今晚就不用吃饭了。”
　　鹿聆一听，怒了。
　　想了想，算了。
　　毕竟自己曾经是真的炸过厨房。
　　她背过手，拿过一旁充电的手机，决定开始当一个网瘾少女。
　　嘉水市第一高级中学这一届新生已经火热建了个群，此刻群聊正在轰炸，消息999+。
　　鹿聆窥屏.JPG
　　眼神一定，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确！不得了，让我仔细看看说的什么呢。
　　同学a：“问一下104班那个沈确，他好帅呀，有没有同学得到他的联系方式的！求求！” 同学b：“有幸同班，真的很帅！”
　　以下全是对沈确的帅的肯定以及对他联系方式的渴望，更有甚者愿意花钱购买他的联系方式。
　　鹿聆默默退出群聊，默默划到顶置聊天，看着那个头像是一枚月亮的聊天框陷入了沉思。
　　聊天框顶置还是好几年前，沈确美其名曰：“我们好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按年岁来说我也是你哥哥，怎么能把我混在那堆乱七八糟的聊天框里。”说完还特委屈，搞得鹿聆都不好意思了。
　　而且还给鹿聆看他自己的微信页面，顶置聊天就一个。
　　宇宙级无敌大笨蛋。
　　宇宙级无敌大笨蛋本人——鹿聆。
　　鹿聆能忍住自己的拳头没有砸到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的家伙脸上，费了很大一番功夫的。
　　脑海中天人交战了半分钟，鹿聆默默又点开新生群，继续窥屏。
　　算了还是不给了，万一被沈确报复就不好了。
　　沈确这个人就是一个小气鬼，睚眦必报斤斤计较两面三刀笑里藏刀……（以下省略一万字）
　　说着偷偷点进沈确的微信，把备注改成了“小气吧啦的小气鬼”。
　　“小气吧啦的小气鬼”高高站在微信最上端，好像在冲她耀武扬威。
　　其实沈确小时候特别喜欢欺负鹿聆，偏偏鹿聆每次都能被吓到，所以特别好玩。
　　沈确会偷偷在拐角处躲着，等到鹿聆这个笨蛋走过来，再突然跳出来吓她一大跳。
　　小鹿聆反应比别的小朋友慢半拍，往往先愣半天，反应过来了才开始后怕，嘴角一撇就开始哇哇哭。
　　这个时候沈确就会在旁边笑话她，等到过了半天人还扯着个嗓子哭才终于开始哄。
　　“对不起鹿鹿，我错了，我以后不吓你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沈确一开始是真没想到这小姑娘一哭就像水龙头一样，眼泪哗哗流，还嗷嗷叫，怎么哄都哄不好。
　　沈确：“大意了……”
　　最后还是给鹿聆买了一大袋她喜欢吃的零食才哄好，花光了沈确一个星期的零花钱。
　　可恶！
　　之后沈确还是会时不时招惹一下鹿聆小朋友，鹿聆小朋友也慢慢从嗷嗷哭到“嗷”地一口咬上沈确。
　　可谓是一次巨大的进步。
　　年龄渐渐增长，沈确也变成熟了不少，现在还能承包他们两人的晚饭。
　　沈确长大了啊。
　　鹿聆感叹。鹿聆很是欣慰。
　　正沉浸在思绪中，沈确就开始在餐厅那儿喊人：“吃饭了。”
　　鹿聆立刻三步并作两步，拉开椅子坐下，一气呵成。
　　“哇！！沈大厨厉害！”看着桌子上的椒盐土豆鸡翅和红烧茄子，还有自己旁边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羹，鹿聆笑弯了眼。
　　沈确坐在鹿聆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异常丰富的表情，忍不住跟着她勾起嘴角。
　　“谬赞谬赞，正常水平。”沈确丝毫不谦虚。
　　鹿聆感觉如果沈确身后有条尾巴，现在一定高高翘起。
　　吃饭的过程很安静，鹿聆饭没吃多少，鸡蛋羹倒是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从小到大吴女士都叮嘱他们吃饭不许说话，也算是一个潜移默化的小习惯了。
　　等两人吃差不多时，鹿聆首先放下了筷子。
　　沈确不爽地指责鹿聆：“饭还剩大半碗呢，浪费粮食可耻。”
　　“可是我真的吃不下了嘛。”鹿聆吃饭向来吃得少，一碗饭能一直放到大家都吃完了她还一口没动。
　　沈确无可奈何看她一眼，把她的碗拿到自己面前倒进了自己碗里。
　　得，半碗饭就动了两口。
　　再看一眼装鸡蛋羹的小碗已经空空如也。
　　沈确也不知道怎么心情突然就感觉很好。
　　鹿聆双手合十真诚道：“多谢沈大侠出手相助，在下来日定将回报！”
　　如果吴女士在一定会逼她吃完，还会在旁边念叨“粒粒皆辛苦”来加强她的罪恶感。
　　只有沈确才会一边数落她，一边为她解决不想吃的。
　　“鹿女侠，大恩不言谢。”沈确老神在在地说。
　　“沈大侠请说，在下一定为你排忧解难。”
　　鹿聆还演上瘾了。
　　沈确佯装苦恼：“今天下午讲的数学课我有点……”
　　欲言又止，支支吾吾。
　　鹿聆立马心领神会：“包在我身上，我给你讲，保证让你融会贯通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说完就开心地回到客厅拿上手机往房间去了。
　　沈确三两口解决掉桌上所有的饭菜，接着起身将脏碗筷放进洗碗机。
　　他好歹也是数学满分，拿过那么多奥数奖，还能听不懂高一数学课吗。
　　真是个笨蛋，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啊。
　　笨死了。
　　晚上，鹿聆房间。
　　鹿聆：“这个是这个意思啦巴拉巴拉……这个这样理解就很好理解啦巴拉巴拉……”
　　沈确点头，沈确明白。
　　鹿聆：孺子可教也啊。
　　两个人挨得很近，沈确身上常年冰冰凉凉的，鹿聆忍不住挨地更近了。
　　行走的冰柜。
　　好舒服啊。
　　沈确察觉到旁边这位窸窸窣窣的小动作，有点好笑。
　　把他当纳凉的了，这个笨蛋。
　　讲完题，鹿聆眼珠子一转，拍拍沈确的手，两眼放光：“我们来比一局数独吧！谁用时最少谁赢！”
　　沈确默默打开手机，两个人都选的大师模式。
　　上次鹿聆就惨败在沈确的魔爪之下，这一次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一分三十六秒后，沈确的手机发出通关的提示音。
　　鹿聆慢他三秒，惜败。
　　“有奖励吗？”沈确将手机放在书桌上，往后懒懒靠着。
　　“有！”鹿聆计上心头，“奖励你一包鹿聆最喜欢的水果软糖。”
　　接着从抽屉里拿出来，郑重其事地双手交给沈确。
　　沈确很配合，双手来接，脸上的笑意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