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的无尽夏[花滑]》砚秋听梧

16、错过 徐木曦的心

　　手机，现代人最重要的外置器官，林致远居然忘了带，真是不应该。虽然学校明面上不让带，实则班上大概有一半的学生都有。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又把兔子娃娃捡起来丢在桌子上，要是把这东西带到学校，肯定会被嘲笑的。

　　徐木曦的心意哪有他的面子重要。

　　踩着打铃声进的教室，差一点就没有迟到了，林致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

　　没过一会儿，老王出现在教室的讲台上目视众人，他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看来苏冉是迟到了。

　　想到这里，他不知觉勾了勾唇，但下一秒他回过神来，嘴角扬起的弧度又掉了下去，她今天请假准备比赛去了。

　　一整个上午，他都觉得教室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有些无聊，明明之前也是这样。

　　苏冉在也只是偶然会找他聊几句或者问问题目怎么做，那个时候不像现在这样安静吗？

　　老王在课间向同学们交代了下午的安排，上完下午第一节课，学校就会用大巴车把五班和六班的学生都送到淮云市市民冰雪运动中心观赛。班主任会清点人数，班长和副班长要负责维持秩序。

　　深蓝色的大巴车载着叽叽喳喳的同学们出了校门，两个班坐了三辆车，老王在另一辆车上，林致远靠着窗户用耳机耳机听歌。

　　“班长，田红英不舒服。”

　　他回头看向大巴车的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只见田红英埋着头，两只手拿着塑料袋。

　　“她怎么啦？晕车?”

　　田红英旁边的女生小声说：“是的，她说她肚子也不太舒服。”

　　林致远暗暗叹了口气，她看起来不是装的，但他不是医生，治不了晕车。

　　“到前面靠窗的位置会好一点，”他见前排都是些晕车的人，顿了顿又说，“你坐到我的位置上吧。”

　　趁着大巴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的时间，林致远扶着田红英来到了他之前的位置，又把窗户开了个小缝。

　　履行了班长的责任后，林致远尬住了，因为田红英之前坐的位置旁边都是女同学，而且这种位置遇到拐弯的情况会很容易碰到她们。

　　作为一个男的，他是万万不能去坐的，早知道就不这样说了。

　　这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曲聪跳出来说：“班长，她缓一下就会好的，你去坐着吧。”

　　“不用，我站着就可以了。”

　　班长就这样沉默的站到终点站。

　　下了车，田红玉脸色苍白的坐在大门的台阶上，林致远把这个情况汇报着班主任老王。

　　场馆内音乐声响起，提示观众可以准备进场。老王要维持秩序，只能让班长留下来照看不舒服的同学。

　　一阵忙碌的检票后，冰雪运动中心的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坐在台阶上。

　　田红玉把头埋在臂弯里，闷闷的说：“你不进去看她的比赛吗？”

　　如果林致远是普通同学就可以进去看，但很可惜他是班长。

　　“你现在好点了吗？”他看向一边的贩卖机，“想看比赛的话，明天还有一场呢。”

　　田红英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咚”的一声后，林致远把一瓶矿泉水放在她面前：“贩卖机的水很冰，你等等再喝吧。”

　　“你想进去看就去吧，我没事。”

　　他摇了摇头说：“不用，因为现在也进不去了。”

　　“……”

　　——

　　“各位观众们，欢迎来到花样滑冰全国锦标赛的现场，现在让我们来看最后一组上场的选手。”

　　听着场馆里响起了解说慷慨激昂的声音，苏冉在场边做了一个深呼吸，短节目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冰场旁边的挡板门被工作人员拉开宣告赛前六分钟热身的开始，第一组的选手悉数登场。

　　热身的时间里，运动员都会展示自己拿手的难度储备，一面是活动身体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另一面则是在气势上给自己鼓劲和震慑对手。

　　场边传来同学们给她加油的声音，他们是用来填场的，所以被安排在比较远的山顶位置，对她的影响不大。

　　老实说，她并不反感加油的声音，只是同学们几乎整场都在喊，对其他的运动员来说很不礼貌。

　　“赛前热身结束，请运动员有序离场。”

　　作为这一组的第一个表演的运动员，在其他运动员离开后，她在场地中间位置站定。

　　女解说：“现在登场的是才升入成年组不久的苏冉，冬奥会最有利的竞争者之一，短节目选曲《罗密欧与朱丽叶》”

　　恢弘大气的曲子前奏响起，她向前迈出一步，伸出去的手臂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又无力的垂下，身体随着音乐起舞。

　　苏冉的冰刀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弧线，一个内勾转身后，左前外刃起跳，右腿快速摆起，带动身体在空中转体两周半，落冰时右脚冰刀“唰”的一声在冰面上画出一个圈。

　　为了求稳，她没有把3A放进短节目，节目的三个跳跃分别是2A，3Lo和放在节目后半段的3Lz3T，这样的跳跃可以获得加分。

　　“勾手三周跳接后内点冰三周跳，这个高度真很壮观，然后是换足的联合旋转。”

　　连跳结束后是一段编排步法，之前她很少能获得四级的定法，但外训归来后的她今时不同往日。

　　随着最后一圈的贝尔曼旋转结束，苏冉赶着在音乐结束前提前在原地站定，踩着节拍做出最后的动作。

　　在比赛中，表演超时是会被扣分的，她之前就吃过这个亏。

　　表演结束后，气喘吁吁的她和李教练来到等分区等到裁判最后给出的分数。

　　在这段时间，头顶的大屏幕扫过观众席上的众人，在五班的座位区停留了一段时间，同学们或开心或惊讶的对着镜头打招呼，镜头最后定格着等分区的两人。

　　虽然时间不长，但她确定林致远不在观众席上，可能……他上厕所去了吧。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深吸一口气紧张的看着屏幕等待着出分。

　　“苏冉短节目得分72.29分，当前排名第一。”

　　大屏幕上显示她的技术得分为38.75，艺术表现分为33.54，这个分数在苏冉的预期里，不好也不坏。

　　还没走出场馆，一些冰迷就围了上来找她要签名，苏冉的手根本停不下来，一边签名一边和她们聊天，这里面中的有些人因为经常来看比赛，她都认识了。

　　一想到这些冰迷千里迢迢来看她的比赛，为她加油，还给她送精心制作的小礼物，苏冉比赛的疲惫就会一扫而空。

　　为了这些喜欢着她的人，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打磨出最好的节目回馈她们。

　　等到冰迷都离开后，苏冉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抱着她们送的小礼帽准备出门。

　　一抬头就看见门口台阶上林致远的背影，以及……他旁边一个女生的背影。

　　怎么说呢，对比赛不感兴趣的人，坐在观众席上就会很难受，所以选择在外面摸鱼放松也很正常。

　　她像做贼一样四处张望，生怕这个时候有人出现。

　　一封信从她的手里掉下来摔在地上，苏冉屏住呼吸，赶紧弯腰捡起，头也不回的从后门离开了。

　　干嘛老想着莫名其妙的事，林致远一定要看她的比赛吗？他不看更好，免得打扰到她。

　　再说了，明天的自由滑更重要，想到这里，苏冉加快了脚步。

　　——

　　直到外面的安保人员过来询问，林致远才知道他们两个人一直在台阶上坐着很像神经病。

　　他礼貌的和安保人员讲清楚了前因后果，然后跟田红英一起回大巴车那里继续等待大部队。

　　回程的大巴车启动后，林致远的手机屏幕亮起，探出一条消息，“花样滑冰全国锦标赛，苏冉短节目排名第一”。

　　他看了一眼后就把手机屏幕摁熄灭了。

　　回到教室准备上晚自习时，一个同学来到五班叫住了他。

　　“你好同学，可以叫你们班的林致远出来一下吗？”

　　等他看清这位同学怀里抱着的兔子娃娃时，直接两眼一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个娃娃，是一个小妹妹给我的，说这是她哥哥忘了带的东西，你拿进去给他吧，谢谢你了。”

　　见他一脸懵逼的样子，这位同学把兔子娃娃往他手里一塞就走了。

　　林致远抱着这个兔子娃娃，呆呆的站在五班门口，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徐木曦她怎么能恩将仇报呢？亏他还帮她说话。

　　而且她都能有精力来学校送娃娃，为什么不直接给苏冉，比赛的传统就那么重要吗？以及一定得通过让他丢脸的方式达成吗？

　　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一个小有名气的帅哥抱着巨大的兔子娃娃十分的引人注意，甚至有人偷偷拿出了手机。

　　在被有心人拍照前，他转身走进了教室，在同学们的惊呼声回到自己的位置。

　　坐在他身后旁边的乔月直接发问：“班长，谁送这么大的娃娃给你?”

　　“嗯……这是我准备送给苏冉的娃娃，可惜今天没机会，”林致远假装遗憾的笑了笑，“花样滑冰的比赛结束后，不都是要给运动员丢娃娃表示祝福吗？”

　　听到班长这样说，同学们又发出了另一种惊呼的声音。

　　“哇！班长你真是有心，这样的话，我也要去给苏冉准备一个。”乔月若有所思的回答。

　　很好，树立了班长的形象，又化解了尴尬，林致远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把兔子娃娃塞到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