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透心凉 光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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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脑上，校园内部论坛的八卦在校外的媒体也愈演愈烈。
一个普通星民刚刚醒来，正打算刷刷星迅简报醒醒神，一登入星网便被难得露骨的形容震得三秒缓不过神。
“我嘞个去！现在居然还有禽兽软禁智力有恙的人？”他一边进入详情页浏览，一边给朋友发光迅，“速看速看！据说是从某军校top1学府内部网转出来的！真不知道图啥，top1军校的名头都能在星网钓上一圈极品身材大美人了。”
“变态图刺激呗！有些人就是有完全掌控别人生活的癖好，学校里头的身份都差不多，哪愿意被这么控制？在外头钓，翻车的多了去了。”
"啧啧啧，还没实锤，看着男主长得挺可以的，不过只看身材看不出很狂攻啊。"
从繁复的文字内容划过，几张生活照被模糊地放出来，不足以看清脸，但得以一窥高挑的身高与并不粗犷的身材。
“上面写了，是学指挥的……”
“哪儿？”
“次图上面、煽情小作文那儿，我就知道你没看。指挥系的身体训练强度不大，而且不用日晒雨淋，算比较轻松的。”
“诶？那我去考啊，我不爱动弹！”
“据说毕业很难，不像上阵的，模拟机一上，打两局就知道水平了，能把握住就好毕业。指挥系基本都经常在C区实践，实践考核有的在C区有的进B区，按top校的水平，不垫底的都得去B区吧？难度怪大的，不想躺医疗所的基本都边缘徘徊。你？还是多刷刷路径努力考进后勤吧。”
“后勤也不轻——哇！快刷新！下面有人说男主和瓜主从小就在一起，前面的学校都是一起念的，还放了两个人的学历认证。哇塞，这下不是瓜主白眼狼反咬一口、就是男主从小就心机深沉啊！”
“男主没有家人管管，瓜主没有吗？感觉另有隐情喵——”
“有匿名说，他们很早就订婚了……？”
再次刷新，下面跟着两条回复：
[emmmm这年头还有娃娃亲就算了，给智力障碍从小就安排对象，瓜主的家人是？我……很难评价……说话难听，我先走了。]
[如果真的是男主从小一直照顾瓜主，瓜主恢复正常之后不喜欢男主，和别人在一起了，然后写贴子蛐蛐男主，瓜主未免有点无情啊？
哪怕真的不喜欢男主，说开了不就好嘛？男主也没有表示过喜欢瓜主的意思吧，带入一下，男主对瓜主的认知也可能是从小就照顾的亲朋啊，瓜主是否有些草木皆兵？
再一个，帖子写的男主以前虐待他的事，可能有些蒙太奇……迟钝的孩子依靠护理机器人都很难保持整洁，受伤也是难以避免的事，更别说瓜主的智力还受到了更严重的损伤。
我就是从事特殊教育行业的人，瓜主只对男主同他恶语相向的激烈片段印象深刻是很正常的事，可能两边都没错呢。]
［太长不看，蹲楼上省流版］
“也是啊，如果家人都不喜欢瓜主，把瓜主扔给男主一个人处理，男主一路照顾他到进学院，简直是占据他的学习生涯啊！”
“也有人说这个帖子就不是瓜主写的，只是瓜主身边的人目睹了这些，按照瓜主的视角东拼西凑出来了。这样传出来，算造谣吧……”
“某top1校都不出来控一下吗？照这个热度，这帖没多久就得上全民关注趋势。”
［这什么标题，也取得太劲爆了！“ｔｏｐ１“，“军校生“和“嗜虐成瘾”放一起，生怕我们不正经人进不来……短短一行简报直接让我出不去啊……哥哥怎么不找我玩，我心甘情愿呜呜呜呜呜呜］
［楼上什么三观……真恐怖……］
［都是臆测没实锤，低脂瓜，有点无聊。］
［高材生里居然有这种禽兽，某ｔｏｐ校快点出来认领处理吧。没有人性的人怎么会把队友当人看？未来的精锐部队居然又要交给这种把其他人当消耗品的贵族党手里，真是没救了。］
［蹲蹲蹲，我图大好找，有后续记得踢踢我！］
…………
灰尘缭乱的Ｂ区，云颂秋狼狈地站在刚刚被武装机器扫射过、仍残留着火药味的地面。
显而易见，这里不是B区的边缘。
重重叠叠的荒废建筑已经成为仅凭双腿、在考核期内遥不可及的天际线。
贴身的洁白战斗服上沾染了不少尘埃，纵使部分布料反射光线的功能损坏，底色仍旧扎眼得刺眼。
好在目前过滤装置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云颂秋深吸一口气。
从各种微颗粒漂浮的灰尘、孢子、花样繁多的细菌、病毒中提取出气体配比合适的纯净空气，在这肮脏杂乱的B区已经美好得不合时宜。
同期生考核，所有□□到B区的学生无一例外都以B区外围作为目的地，少数几个倒霉蛋在靠近中间的地带游走。云颂秋揉皱用钢印打着B区15地的纸张，心情不佳地扔在“5地”标识的光圈。
数字越小越靠近中心，他的降落点已经偏离外围十万八千里了。
“您有一条信息未送出。”筱筱在空气中弹出窗口，“是否尝试重新发送？当前地域传输速度差，筱筱建议您调整方位后再次进行尝试。”
再联想一下上次与芫锐见面时他意味不明的发言，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是芫锐搞的鬼，云颂秋就是纯蠢了。
“筱筱，登出。”
[……正在进行身份验证……声纹确认……生命体征确认……正在进行生物信息验证……]
[已登出，筱筱期待与您再会^^]
在一片断壁残垣中，云颂秋堪堪找到个可供栖身的隐蔽之所。
脱离了智能和生物信息使用的光脑几乎和便利搭不上关系。
投放在空气介质中的窗口也失去了仅本人可见的权限，任何人都能一览无余；失去光脑智能对生物电和肌肉动向的信息接收，所有操作都必须经由双手操作完成。
不够便利，但是足够安全。
[我现在在B区的第5地。]
[考个考核，给我们大少爷弄到哪儿？]
云颂秋松了口气。
[投送装置出故障，直接越过目的地，急停之后被我方装置无缝衔接攻击，投送装置已坏。]
[有人对你的认证信息动手脚？]
[未来的优秀毕业生都敢突突，不至于吧，看在你大家大业的份上都不至于……]
[回去再和你说。]
[那我带着我的美酒静候您的大驾光临？]
厄斯忙个没完的手暂停，按下了操作台的另一组键。
亮金色虹膜上方掠起一层波动。
在厄斯一人眼中，云颂秋狼狈、疲惫、又无奈的面容，灰尘扑扑，像是蒙尘的华贵藏品。
少爷真是到哪儿都是大少爷。
厄斯无奈一笑，默默保存。
————
只有在B区开始，才能接触到这么毒辣的阳光。
经过厄斯的暗箱操作，云颂秋被己方守卫攻击的紧急危机已经解除；B区恶劣的生存环境仍然是一大困难。
事已至此，考核自然是放弃了。
单枪匹马的进了B区深处，不是逞能的时候，云颂秋深知全须全尾地回去才最要紧。
凭借阴影，在阳光下不断穿梭，饶是如此，灼热的阳光也让云颂秋在刚刚进入10地时，裸露的手背就彻底晒脱了皮。
太阳已呈颓势，毒辣程度却依旧不减。
充斥尘埃气息的破旧房间里，云颂秋眉头紧皱，剧烈地喘息着。
随身携带的资源包还能够处理这种面积的创口，云颂秋利落地抽出用具，手仍不停地颤抖。
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能。
灼热的温度通过过滤装置一路灌进肺里，连带着胸膛都一片火烧火燎的疼。
深呼吸、控制节奏，云颂秋缓缓平复，整理资源包观察环境。
这是一间刚到“屋子”标准的房间——四个面里三个面透风，好在唯一完好的墙体抵挡着烈日。头顶上也星星点点撒下几点光来，地板上的褪色记录着太阳的行迹。
挂在墙上的画框上依稀可辨是仿制的名画，大部分墙纸与地板都保持着陈旧的颜色——而不是像烈日下毫无生机的一切，都泛着褪色的白。
房间的另一边还残存放置乐器的痕迹，厚重的灰尘下还能辨别出地面散落的几张曲谱。
云颂秋曾经也有音乐室，陈列与这间大差不差。可惜芫锐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云颂秋往往练不了多久就被迫中断。
后来进了莱狮联合学院，活动中也是选择自己更加擅长的项目，也离演奏越来越远。
登记册中最深入的目的地是B区12地，如果现在光脑还是无法向考核终端发送信息，在这等到日暮西沉的时刻快速赶路，还来得及在寒冷扑袭之前离开这里，到12地找到学院终端手动求救。
云颂秋打开光脑尝试登入光讯，筱筱由毫无情感色彩、只保留基本功能的机械状态转变为半眯着眼神色倦怠的疲惫状态。
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换了好几个方位，筱筱终于提起眼皮恢复正常。
［筱筱归来！未发送消息是否重新发送？……已重新发送。］
［求救即将发送、未探查到生命危险：注意，确认后此次考核成绩记0分。］
［正在确………………
未尽的语音只留下破碎的电流声与嘶哑，筱筱完美得虚假的面容在不稳定的空气介质中抽动。
云颂秋以为是风影响了影像的稳定，换了个角度挡住风，却依旧于事无补。
“云哥哥，你不用挣扎了。”
角落里放置的喇叭先是闪过一阵刺耳的电流音，熟悉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来。
是芫锐。
对面的墙壁上出现芫锐的影像，衣着光鲜，言笑晏晏，精致到头发丝，像是即将要出席一场重要的聚会。
云颂秋火速将视线转移到喇叭上方的投影装置上，还未来得及动手，芫锐就轻轻地笑了，从陈旧喇叭中穿出的笑声尖锐沙哑。
“不用白费力气，这是录制的影像，这里没有能传讯的设备。”
“你会觉得很莫名其妙吧？我一醒来就把你当做仇人，想方设法针对你本来就不成规模的产业、让云家和妈妈都舍弃你、现在还冒着风险在考核上动手脚为难你……嗯……你现在在自己操作光脑发消息求救？”
云颂秋的指尖停顿下来。
厄斯的回复已经送达，他愣住了，没看。
“我是真的真的很了解你……不光是现在的你，未来的你也是……你能看到这里说明你现在已经和那个人认识了吧？不然谅你在这个时间节点的能力，被攻击的情况下能逃到7区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重要。”
“那个人是谁不重要，我为什么要至你于死地也不重要，就像你为什么要在B区把我杀了一样不重要。
未来的我被未来的你杀害，我要毁灭现在的你，但是我怎么确保这个现在的你就是杀害我的你呢？如果这个你不会杀害我，我也算滥杀无辜吧？
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的原因都可堪一叙的，不是么？也许我就是没有道理地想毁灭你。”
芫锐洋洋得意地笑：“再见，第一个在莱狮联合学院的考核中作弊、自食恶果逝世的学生，我们指挥系曾经的首席，云颂秋。”
为了顺利通过考核，云颂秋在进场前几天开始尝试使用止痛剂，以防旧伤带来的痛感限制他的动作。
在现在却派上了另一种用场，声音嘶哑的破旧喇叭毫无动静之后，云颂秋低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武装机器贯穿，过于锋利的刃像是插进果冻的餐刀般穿过他。
没有痛感，只有皮肉被破开、骨头与利器相撞、鲜血在防护服和皮肤之间流动的诡异感知一拥而上扑向脑海。
止痛药给了他最后一点安详。
云颂秋转动瞳孔，聚焦在秦玄传递而来的信息上。
［这样不仅优秀毕业生没了，也有可能被开除。］
［不过嘛，天地广阔，人没事就好。］
视线开始涣散，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不断弹出的消息框，大概是发现他出事了。
刚打算抬手摸上光屏，可惜平衡也开始不稳。
云颂秋倒在地上，眼前能看见的只有破旧的房顶和通红夕阳的破碎一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透心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