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111》我这个人超好

1、第 1 章 。

　　这个秋天过去，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独自前行。我希望你能活得悠然。像我一样。——题记

　　《悠然》阿叶叶叶/文
　　2025/7/19

　　九月夏末，烈阳如火。
　　海明中学。开学第一天，高二刚分完班，各班主任早早地就将座位表打印出来，贴在讲台上。

　　于是高二（5）班的讲台周围挤满一堆学生，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谁帮我看一下我的座位在哪？”
　　“我靠，我的座位怎么安排得这么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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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栩悠看完座位表，从人群中退出，漫不经心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的座位被老师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有几位看完座位表的学生走下去，偷偷抬眼看向他这边。

　　“哎，栩哥。”
　　窗外忽然探出一个脑袋，男孩子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我跟华子都分到了一班，怎么就你一个人被分到了五班，多孤单啊。”

　　岑栩悠侧眸看过去，他的眼睛生得漂亮，双眼皮，眼里天生沾满雾气，水雾莹莹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有眼泪流下。
　　但岑栩悠开口，说出来的话无情打碎这份乖巧：“去你的陈北，被偏爱的小孩都是孤单的。——不知道五班是重点班吗，老子就是被上天眷顾的小孩。”
　　陈北：“啊对对对。”

　　陈北是岑栩悠高一时玩得最好的哥们，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能同穿一条裤子的程度。
　　至于怎么认识，单纯是因为陈北这人是外貌协会，入学当天直接跟岑栩悠聊上了：“哥们，我看你长得不错。”

　　岑栩悠确实生得好看，长着一副无辜相，看人时总惹人心生怜爱，如果不是性格跟长相背道而驰，估计追求者会更多。

　　越发熟悉对方后，就越发现这个人其实还不错，很仗义。
　　就比如在某次打群架中，面对对方气势汹汹的十多号人物，岑栩悠凭着一己之力扛着他这个伤员脚踩油似的逃走了，事后还腰酸背痛了好几天来着。
　　太仗义了，当时陈北感动得涕泪淋漓。
　　哥们就这么做下来了。

　　陈北环视一圈教室，刚想说“我男神也被分到了你们班，不过他人呢”，话刚出口，在对上另一道从讲台下来的身影，立马转了个弯：“我——卧槽，我男神来了！真他妈害羞，内啥，栩哥，我先走了哈。”

　　陈北溜得很快，岑栩悠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时，人已经不见了。
　　“……”这人高一时就天天念叨着他的男神，成天把“温柔男神”挂在嘴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他说得那么好。
　　岑栩悠收回视线，旁边的空座位被人拉开。

　　岑栩悠顺着看过去，对上一张清俊的侧脸。
　　少年眸色很浅，双眼皮很深，下颌线凌厉流畅，不知道是不是额前碎发软软搭下来的缘故，他眼底里的寒意被冲淡，勾勒得嘴角的笑愈发柔和。
　　他一坐下，投来这边的视线顷刻之间暴增。

　　岑栩悠早已习惯这种目光，回忆起方才在座位表上看到的，临近他名字旁边的那个名字。
　　两个字。
　　好像是叫宋然来着。

　　恰有阵风吹过，岑栩悠桌上有张纸被掀飞，宋然眼疾手快，指间夹住那张纸。
　　然后他微笑着把纸递给岑栩悠：“同学，你的纸。”
　　岑栩悠：“啊，谢了。”

　　……这位就是陈北他男神么，看着确实挺温柔。
　　但比起这个，岑栩悠更在意的是，陈北他男神身上的味道。

　　这人刚坐下，那味道便顺着微风飘到这边来。
　　不难闻，可也实在算不上好闻，很奇怪，倒像是混着某种香水味的……
　　厕所清洁剂。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半，班上学生全到齐，碍于是刚分完班第一天，大家还不熟悉，教室里没有什么声音。
　　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进来，男人小腹便便，堪堪扫一眼教室，缓缓道：“人都来齐了是吧，那行，我就不让大家做自我介绍了，这个咱们稍后再说，我先说个事啊。”

　　岑栩悠从宋然身上收回视线，心想，这人不会把厕所清洁剂喷身上了吧。

　　班主任继续道：“咱们今天下午会进行开学考，明天连着考一天，同学们回宿舍休息的同时，别忘了复习哈。”
　　班主任又强调：“这次考试，很重要。”

　　开学考算是海明中学的传统了，每学期必来一次。
　　开学考虽然来得突然，但去得也快。
　　时间在学生们笔尖下流逝，在抱怨间，最后一科很快也考完了。

　　岑栩悠虽然属于跟谁都能玩开的那种，但这会儿忙着准备开学考，他没那个心情去社交。所以考试的这两天，他没有跟宋然混得多熟。

　　海明中学改卷迅速，昨天刚考完的试，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
　　成绩单被班主任贴墙上。

　　岑栩悠看完成绩回来，发现他座位那边围满了人，大部分还是女生。
　　“宋然，你好厉害呀，考了六百七十八分。”
　　“是啊，你是怎么考出来的？放了一个暑假，我大部分知识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虽然不是第一名，不过跟第一名相差零点五分也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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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然始终微笑着，眼神仿佛揉碎了的春水。他先是对每个人道一声谢，最后很谦虚地说：“但是我没那么厉害，你们过奖了。”
　　他本意或许是想平息这片沸水，因为他说话时语气很轻，然而他这句话一出，却让周围一片更加沸腾了。

　　岑栩悠被吵得有些头疼，好不容易挤回自己的座位，抬起眼皮就看见他的座位也围上来了几个学生。

　　对上他们钦佩的目光，岑栩悠明白他们想表达什么，反应不同于宋然，他们还没开口呢，岑栩悠便非常大方地尽情将夸赞收入腹中。
　　“我知道我很厉害，考了第六名。放了一个暑假还能考这么高，我也很惊讶，谢谢你们的肯定哈，不过你们能稍微让开一下吗？有点挡着我看黑板的视线了。”
　　众人：“……”

　　岑栩悠这招效果显著，围在周围的学生顷刻散开了大半。
　　他们一走，宋然被挡住的脸随之露出。
　　也正是这样，岑栩悠才注意到宋然脸色不太好。他皮肤本身就白，这下几乎没什么血色，苍白与嘴唇的红艳形成强烈对比。

　　“都看完成绩单了吧？”
　　热烈的骄阳被层层白云遮挡，班主任走进教室说：“不管考得好不好，大家都不要在意，这只是一次小考试，跟高考相比算不了什么。”
　　男人站在讲台上，又说：“不过这次我得着重表扬一下咱班的岑栩悠同学啊，进步很大，由上学期期末的24名进步到这次的第6名。”

　　“但是——”

　　班里掌声刚起了个开头，男人话锋一转：“希望岑栩悠同学成绩能稳定一点，别再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了啊。”

　　岑栩悠跟宋然两个人，在学校里都是知名人物。
　　虽然两人都是因为出众的颜值而出名，但在学习上，前者却不同于后者。班主任闵明旭教书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像岑栩悠这种成绩十分“稳定”——是指过山车一样的稳定，上一场考好下一场必定考砸——的学生。
　　闵明旭也担任过岑栩悠高一时的班主任，一开始几场考试下来他还真担心坏了，生怕这么好的苗子还没来得及发芽就直接被折断了。为此找他谈话的次数不下十次，想帮帮他学习上遇到的困难。
　　直到高一所有大考考完，他才明白这孩子成绩就是这样，飘忽不定，不存在“没发芽就折断”这一说法。

　　班级里的气氛因为闵明旭那句话而热闹起来。
　　——在这片喧哗声中，只有宋然不为所动，他抿着唇，阳光漉在他嘴角处，投下一片阴影，给人一种在微笑的错觉。
　　可只有离他最近的岑栩悠才知道，这人压根没有在微笑。
　　他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缓过半分。

　　岑栩悠正想问“你没事吧”。
　　宋然大概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蓦地扭过头，与他对上视线。
　　“同学，”他主动开口，跟脸色不同的是，他的语气依旧柔和，“你一会儿回家吗。”
　　这是他们这几天来第一次对话。
　　岑栩悠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的。”

　　他们开学那天是星期四，这会儿经历了开学考后，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星期六。
　　岑栩悠不知道宋然为什么问这个，宋然却也没解释，以一句“好的，谢谢”的礼貌语顷刻结束话题。

　　闵明旭又扯了些事，见时间差不多了，底下学生也已急不可耐，这才说：“行，那咱们就放学吧，不回家要留校的学生记得来我这里报备。”
　　在争先恐后冲出教室的学生中，岑栩悠看见宋然起身上前。

　　宋然应该是要报备留校，然而闵明旭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宋然脸色刹那又难看了一倍。
　　讲台离这有一段距离，岑栩悠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看见他们一张一合的嘴。
　　接着，他看见宋然混入人流走出班级，慢慢消失在视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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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薄薄散开，余晖晕染在地平线。夕阳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教室。

　　岑栩悠趴在桌上，手勾笔在试卷上写下最后一个字，这才起身，关上门窗离开了教室。
　　他习惯在学校写完作业再回家。
　　每当这时候，教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完了，整个校园放眼望去也没能看到几个学生。

　　岑栩悠的影子打在地面上，长长划出去。
　　就在他经过一栋废弃的教学楼的时候，鼻尖忽然嗅到股难闻的烟味，他的影子也与另一个人的影子融合在一起。

　　岑栩悠抬起眼皮，另一个影子是从角落里投射出来的。傍晚的光线昏暗，那人倚靠在墙面上背对着他，他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只能依稀窥见那人的侧脸。
　　下颌线凌厉流畅，额前碎发软软搭着，身上是套校服。
　　他指间夹着根烟，烟头闪烁星火，缕缕烟雾上升。

　　岑栩悠起初没有在意，以为他是学校里哪个躲着老师抽烟的叛逆少年。
　　直到那人抿一口烟，头微微往旁偏了些许，有点亮光打在他身上时，岑栩悠顿住脚步。

　　这唇形，这鼻梁，还有这碎发。
　　这人怎么熟悉得……是宋然吗。
　　他怎么会在这抽烟？他不是早上就回家了吗？

　　岑栩悠其实看不太清，不太能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宋然，可这侧脸轮廓确实跟宋然太相似了。

　　对方从唇中吐出缕缕烟雾，五官隐没在烟雾之中，接着掐灭烟头，拿出什么东西在身上潦草喷了几下，转身离开，身影从角落里消失。
　　那人应该抽了有一段时间，毕竟抽烟动作过于娴熟，不像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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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宋然会抽烟？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
　　岑栩悠回过神，拿出手机，看到他爸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
　　－儿子，你妈想吃烧烤了，什么时候回来？等你回来我们去吃吧。
　　岑栩悠指尖动动，回过去：好，马上。

　　这个时间段正是烧烤店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岑栩悠跟着父母，走了好一段路才终于找到一家比较少人的烧烤店。
　　他们三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岑栩悠他爸等烧烤上来的过程，拿出烟盒，准备抽一根打发时间。
　　岑栩悠靠在墙上，脑海里挥之不去废弃楼角落那个模糊又熟悉的侧影。他扫一眼烧烤店整个环境，最后视线停在对面他爸的烟盒上：“爸。”
　　岑森抿烟：“嗯？”
　　岑栩悠想起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一幕，虽然学校里有学生偷偷抽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那个人如果是宋然反而有点稀奇：“你……对高二抽烟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岑森沉吟一会儿，“不过一个未成年要是染上烟瘾长期不戒，那就是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保不准是家庭、学校还是社会教育出问题，但这三方之间肯定有一方没做好责任。”

　　岑森点燃烟头，缓缓吸一口烟后继续说：“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抽烟，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岑栩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