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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完就离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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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月棠顿时万念俱灰,身体不受控的往后坠去,可紧接着又被沈青安拉了回去。
耳边传来低沉的冷笑,她侧头,正对上沈青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男人半蹲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攥着她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呼吸。
“怎么,李总终于清醒了?”他嗓音低沉,带着讥讽,“还是说……你终于发现自己自食恶果了?”
李月棠瞳孔骤缩,猛地挣扎起来:“放开我!”
沈青安非但没松手,反而俯身逼近,鼻尖几乎抵上她的。
他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可惜,老天爷偏偏把我们扔到这种鬼地方,还塞了个女儿给我们。”
李月棠微颤,目光扫向缩在角落的小女孩。
小女童怯怯地望着她,眼眶通红,显然被他们的争执吓坏了。
李月棠心脏猛地一缩。
那双眼睛……却让她想起自己曾经流掉的那个孩子。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沈青安,”她咬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沈青安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错。
他猛地松开李月棠的衣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但既然老天爷非要我们纠缠不清……”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账。”
李月棠仰头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算账?”她冷眸一翻,“算什么?算你怎么数次暗害我?”
沈青安盯着她,带着某种近乎危险的意味,忽而冷笑了一声
这时,一声怒喝伴着破风声砸来。
沈青安本能侧身,一柄裂了缝的竹扫帚擦着他耳际飞过,“砰”地砸在土墙上。
“周大柱,你作甚!”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叉腰立在院门口,枯瘦的手指指着沈青安:“你是不是个人!春娘还怀着孕你竟然打她!”
李月棠懵懵地望着门口的老妇,她又是何人?
而且方才她口中的“春娘”指的是自己?
接着李月棠就看见那位大婶抄起地上的扫帚又开始追着沈青安打。
“吴大娘您误会了,我没打她!”沈青安边躲边退,扫帚头却像长了眼似的追着他打,“是这女人先——”
“还敢狡辩!”吴大娘抡圆了扫帚,“我刚刚都看到了,挺着大肚子你竟然打她?你是疯了不成!”
竹枝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沈青安实在忍无可忍,猛地旋身擒住扫帚柄,力道之大震得吴大娘踉跄两步。
“够了!”他攥着扫帚往地上一顿,尘土轰然腾起,“我说了,我没、打、她!”
空气骤然死寂。
吴大娘张着嘴,浑浊的眼珠里映着男人森冷的脸。
还是那张脸,可眉骨压低的阴影里淬着冰,挺直的脊梁像把出鞘的刀——这哪里还是那个憨厚老实的孩子?
“你……”她缩回手,在心里嘀咕着这大柱好似变了个人一样。
只见沈青安将扫帚“咔嚓”一声折断,然后丢到一边,转身时瞥见李月棠来不及收起的笑意,怒火直冲头顶。
虽恼火,可碍于邻居吴大娘在,只得不情不愿的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随后便立即撒开了手,往旁边挪了两步,冷言道:“方才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倒,我沈青安是绝不会对女人动手的,就算是我再讨厌的……”
他话还未说完后脑勺又挨了吴大娘一记巴掌,“沈青安什么沈青安!在太守府做了几天工也不知喝了多少墨水,起了个这么文绉绉的名字还把自个儿姓给改了,小心你爹半夜从坟里跳出来揍你!”
李青安吃痛,狠狠握紧了拳头。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冒犯。
吴大娘才不管这些,回瞪着李青安,“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春娘,我饶不了你!”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吴叔让我告诉你,方才县官兵在村口贴了告示,有匪寇流窜到山上,官府要封山林半月剿匪,这些日子别上山打猎了。
还有,你吴叔在县衙找了个补墙的活儿,这几日你也跟着一起去,也好赚些家用!”
吴大娘说完又狠狠瞪了眼沈青安,而后走到李月棠身边。
“春娘啊,你昏睡了好几日可算是醒了,你等着啊,我现在就去请村头的陈郎中来给你把把脉。”
吴大娘将人扶到床上,便连忙出去了,缩在门后小丫头也追着一起去了。
人走后,李月棠终于憋不住了,手指着一旁的沈青安,大笑起来:“周大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叫周、大、柱~”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无情的嘲笑声回荡在整个茅草屋。
真是天道好轮回,沈青安这家伙一向装腔作势,什么意大利手工西装、法文香水呀,穿到这个世界竟然叫周大柱,还是个打猎的大老粗。
沈青安掸掉衣襟上的灰,只冷冷瞥了李月棠一眼,“你又好到哪去!季、春、娘!”
李月棠耸了耸,虽然自己也不咋欢原主这个名字,但比沈青安的周大柱要好听多了。
她走到门外看着荒凉的地方,无奈地挠了挠头,顺嘴问道:“刚才那大婶是谁啊?”
沈青安走上前,缓缓回道:“她是邻居吴婶,她的丈夫和周大柱经常一起打猎。周大柱父亲早逝,母亲在他和季春娘成婚第二年便病故,作为邻居,吴婶对季春娘照料有加,经常给春娘和小禾送吃食。”
“小禾?” 李月棠发出一声疑惑。
“就是刚才那个小女孩,周大柱和季春娘的女儿,名叫周禾,四岁左右。”
李月棠想起刚才那个小女孩,脸上闪过抹异样,紧接着又看着自己现在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突然开口:“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男人扫了她一眼,“你肚子的孩子集六月有余,以眼下的医疗水平终止妊娠你也没命活。你要是愿意,一会儿等郎中来了,我就告诉他。”
李月棠狠狠瞪了他一眼,“死了最好,说不定我就能穿回去了。”
沈青安冷得一笑:“李月棠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回去?你还回的去吗?”
李月棠回想起那场车祸,极为惨烈,她应该是当场毙命了。
这时,她突然想到什么,便问沈青安:“你我二人为何会穿越到这对农户夫妻身上?而且……”
李月棠看着沈青安的脸,这个周大柱长得和他一模一样,那她岂不是?
她摸着自己的脸,瞥到院子一处的水缸,连忙走过去。
看着水里的倒影李青棠心头里猛地一震。
她也同这个季春娘长相一模一样,就连左眉心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二人长得和你我一模一样?我们穿越到这里那他们……”
“他们也死了。”沈青安拧着眉,“你可知借尸还魂。我刚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山林里,你躺在我身旁。我们的胸口都有一处很深的剑伤。”
李月棠摸着自己的胸口处,确实能感觉到隐隐作痛。
沈青安又接着说:“原主夫妇应该是被灭口。”
李月棠不禁唏嘘,她横死,原主惨遭灭口,都是可怜人。
霎时间,她的眼底骤然掀起风暴。沈青安那张可恨的脸在视线里扭曲,滔天的恨意混着穿越成他老婆的屈辱直冲头顶——这一切全都是拜他所赐!
“我杀了你!”
她抓起墙角的锄头狠砸过去,却忘了这副沉重的身子。
锄柄刚抡过头顶,沉坠的腹部猛地扯得她向前栽倒!
“蠢货!”
沈青安瞳孔骤缩,身体已先于意识扑过去。
铁锄擦着他后颈砸进土墙的瞬间,他右臂死死箍住李月棠下坠的腰,左手本能护住她隆起的腹部。
两人重重跌进草堆。
李月棠的脑袋抵着男人的锁骨,此时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放手……”她嘶声挣扎,指甲意外划破他的脖子,带出一道血痕。
“再动试试?”沈青安咬牙将她按得更紧,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额角,“真想一尸两命?”
李月棠被他铁箍似的臂膀困在草堆里,屈辱感混着血腥味直冲喉头。
这具笨重的身子!若在现代,她早把沈青安踹进ICU躺着,可现在连挥个锄头都差点摔死自己!
“放开!”她死死瞪着沈青安,咬牙切齿道:“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就跟你离婚!”
沈青安看着她苍白的脸,喉间压下一声冷笑。
“离婚?”他松开钳制,指尖抹掉颈间的血珠,“你以为我乐意与你这个恶毒女人绑在一处?”
草垛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李月棠撑着身子想退开,却被腹中抽痛逼出冷汗。
“看看这里——”沈青安忽然指向院落外荒芜的田地,“没有路引寸步难行,没有户籍连城都进不去。”
他紧锁起眉头,“你懂种田还是懂织布?你敢上山去打猎吗?这里没有你的李氏集团,你拿什么养活自己吗?”
她攥紧衣角的手指关节发白。
沈青安说完,目光骤然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他冷冷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你现在顶着的是春娘的身子,这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你李大小姐没资格决定孩子的去留!”
李月棠此时的眼神犹如淬火的寒铁。
“呵!” 她突然冷笑一声,“你说得对,我顶着的是春娘的身子,没资格替她决定这孩子的生死。那么你呢?”
李月棠抬眸看着沈青安,“你沈大总裁,如今顶着的又是谁的壳子?是那个靠打猎养活妻儿的——春娘的丈夫!”
“丈夫”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
“按照你这套‘身体归属论’……” 李月棠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岂不是要好好照顾‘你妻子春娘’的身子,还有你们的孩子——
一辈子!”
她掷地有声地吐出这三个字,“沈青安,既然你占着人家丈夫的身子,按照你的道理,你就得做牛做马,照顾春娘,也就是我。”
沈青安嫌恶的别过脸,实在不想再看这个无耻的女人一眼,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得恶心回去。
他扭过头垂眸盯着李月棠,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