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被be的那些年》鱼获

8、第 8 章

　　部落初建，一切在慢慢走上正轨。

　　偶尔我也会把公务往摩拉克斯桌上一拍，给自己放个假，

　　春日，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清澈见底的小溪上，水底光滑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我正赤着脚丫，趟过溪水，坐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全神贯注地用刚采来的、带着露水的各色野花编织花环。

　　细嫩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茎叶间，粉的、黄的、紫的小花渐渐在她手中聚拢成形。

　　准备拎人回去工作的摩拉克斯，看见这一幕，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祂今日穿着简单的玄色布衣，少了几分神明的威仪，却多了几分山野的沉静。

　　祂的目光从在那些娇嫩的花朵，到那张比花更娇美的容颜上停留片刻。不知不觉柔和了眉眼。

　　摩拉克斯没有打扰欢快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少女。

　　祂的目光再次投向更远的、部落正在搭建的屋舍轮廓上，金色的眼瞳中映着忙碌的人影，似乎在思考着边界划分或资源调度。

　　掌握了新技能，放风式办公。

　　就在我满意地举起快要完工的花环，对着阳光欣赏时——

　　“老婆。”

　　低沉而平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我手一抖，花环差点脱手。

　　愕然抬头，看向身旁的神明：“嗯？”

　　干嘛？

　　只见摩拉克斯微微侧过头，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的金眸，此刻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学术探究般的认真，落在我脸上。

　　祂的语气，像是在确认某种岩石的纹路或星辰的轨迹，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专注：“老婆，汝之名讳是？”

　　“……”

　　我眨了眨眼，足足愣了两息。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惊讶？是期待？

　　还是……终于等到这块石头开窍问自己名字的窃喜？

　　“系统系统，祂开始问我名字诶！”

　　祂在意我。

　　脑海里的白团子懒懒翻了个身，没有理我。

　　我立刻放下花环，挺直腰背跪坐在石头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小脸上满是郑重其事，清了清嗓子。用最清晰、最完整的自我介绍回应祂。

　　“回禀神龙大人！”我声音清脆，字正腔圆，“小的复姓钟离，小名安安，家中长辈取字：瑶卿。”

　　说完，我还特意补充强调，“安安是乳名，亲近之人才唤的，瑶卿是字，您唤我瑶卿就好！”

　　瞧瞧，多正式！

　　连“字”这种彰显底蕴的称呼都交代了！

　　她可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诚意，几乎要把自己名字的来历典故都倒出来了。

　　然而，我满含期待的目光，只换来神明一个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颔首。

　　祂金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信息已接收”的了然，仿佛刚刚确认了一条契约条款。

　　然后，就在我等着祂可能会回一句“瑶卿”或者至少问一句“字有何意”的时候——

　　这位伟大的契约之神，干脆利落地、毫无留恋地、一！扭！头！

　　对着旁边一个恰好路过、挑着两筐新鲜脆嫩竹笋的憨厚小贩，用那种宣告天地法则般平静无波、却又清晰无比的语调，指着自己道：“我，钟离。”

　　“……”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我脸上的郑重其事、眼底的期待光芒，如同被寒风吹过的烛火，“噗”地一下，熄得干干净净。

　　呵呵。

　　摩拉克斯，我恨你是个石头没脑袋。

　　我眼睁睁看着那小贩先是受宠若惊地一愣，随即忙不迭地露出笑脸：“哎！哎！钟离大人好！”

　　然后挑着担子，带着一脸“居然被大人物告知名字了”的荣幸，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而我手里那朵刚摘下来、准备点缀花环的蓝色小花，“啪嗒”一声，掉进了溪水里，被清澈的水流迅速卷走，消失不见。

　　我！掏心掏肺、引经据典，就差没把生辰八字都报上去了！

　　结果您老人家就只精准地捕捉到了“钟离”这两个字？！

　　还当场毫不犹豫地拿去用了？！

　　敢情您问我名字，就是为了取个材？！方便您行走人间有个代号？！

　　“这天下！就没别的神来教教这块顽石怎么做人吗？！” 我内心的小人儿在疯狂咆哮捶地，气得脸颊鼓成了包子，“懂不懂什么叫尊重！什么叫老婆的姓名权神圣不可侵犯啊喂？！”

　　我踩着水，跑过去揪住祂的袖子理论。然后被敷衍的摸了摸脑袋。

　　再想谴责，就眼睁睁看着祂蹲下身，将我脚上的水滴与打湿的裙摆用元素力蒸腾干净。

　　“你身体不好，少玩水。”

　　摩拉克斯半蹲在地上，做完这一些，祂抬头嘱咐我。

　　“……”

　　我哑火了。

　　又是这样，这种若近若离、似是而非的暧昧最折磨人。

　　时光荏苒。部落日益兴盛，烟火气愈浓。

　　摩拉克斯越来越频繁地以“钟离”的身份行走于凡尘之中。

　　祂陪着她逛熙熙攘攘的市集，在熟悉的商摊前品鉴美食，在丰收的庆典上观看凡人的歌舞。

　　每当有热情的路人、好奇的摊主、或是新结识的部族长老，带着敬畏或亲近的语气询问：“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我总能捕捉到，身旁的祂，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

　　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瞳，会下意识地、极其快速地朝我的方向，掠过极其轻微的一瞥。那眼神并非询问，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锚定。

　　然后，祂便会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不迫，声音温润沉稳，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回答道：“诸位可称我为，钟离。”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起初的忿忿不平，在一次次的“钟离”声中，渐渐沉淀。

　　摩拉克斯——那是祂的神名。是镇压八荒、守护契约的魔神真名，如同巍峨的山岳，承载着万钧重担和无上威严，响彻尘世，众生皆知，也带着天然的、令人仰望的距离感。

　　而钟离……

　　在拥挤的人群中我牵住了祂的手。

　　这个名字，最初确实只是祂从她这里“取材”得到的一个凡尘代号，一个方便行走的符号。

　　但每一次，当祂在喧嚣的市井中，在温暖的灯火下，在那些只属于我们两人的、浸染着人间烟火气的平凡瞬间里，用那样平静、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语气说出“钟离”二字时……

　　我仿佛看到了一条无形的、坚韧的契约之线。

　　这条线，一端牢牢系着那至高无上、象征着力量与责任的“摩拉克斯”。

　　另一端，则温柔而坚定地，系在了我——这个名为瑶卿，昔日的异乡惆怅客，今宵的南柯不悔人。

　　也许并非仅仅是“取材”。

　　也可能是后世璃月以我之姓，冠你之名的婚嫁习俗的起源。

　　祂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一份融入骨血的契约：吾爱之人名姓，亦可成为我的名字。

　　钟离——亦是吾之名，行走于这尘世烟火，烙印于吾之神魂。

　　我握着祂的手，唇角微弯，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