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花容天下同人文）》啊绿

3、第三章

　　“凰儿”
　　重莲终于开口。这是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听到如此般恍若天籁的声音，屋里人无不为之惊叹，但无人为这句话的内容感到意外。
　　“二爹爹在旁边的厢房里，他没事，放心。”
　　雪芝解释道，递上一杯水。重莲摇了摇头，想要下床，摇晃了一下，站稳。目光看向欲上前扶他的雪芝，示意自己一个人去。看着重莲有点不稳的背影，雪芝泪水肆流的脸上，绽出了一抹微笑。大爹爹，二爹爹，终于是要团聚了吗？
　　在屋外站定，深吸一口气，轻轻推门而入。重莲此刻的心情似潮水般不能平静。
　　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儿，重莲快步走过去，脚步声极轻，仿佛声音大一点点，床上人便会醒来离去。
　　在床沿坐下，静静看着睡得安详的人，内心却狂乱不已。手指小心抚上消瘦的下巴，到不太有血色的唇，坚挺的鼻梁，紧闭的眼睛和微皱的眉头。一遍又一遍。想到自己不在这些年，凰儿一个人的生活，重莲眉头紧皱。
　　”凰儿。。凰儿。。” 只能一次一次轻轻呢喃对方的名字。握住一只微凉的手，就这么靠在床头，俯看着床上人儿，怎么都看不够。

　　过了很久，想起轻轻的敲门声
　　“莲宫主，是我，殷赐，能进来吗？”
　　重莲用更小的声音“嗯”了一下。眼光始终没离开床上人。
　　殷赐走到床边站定。
　　“是凰儿救的我吗？”
　　殷赐将全部事情告诉了重莲。两人声音都极轻，在这个极度静谧的屋子里显得那么不真切。
　　重莲很久没有说话。
　　“莲宫主，放弃全部功力时，浑身会剧痛无比，那种感觉不会亚于被挑断手筋脚筋。”
　　重莲抽搐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一点点小变化被殷赐看在眼里。
　　“林宇凰当初连犹豫都没有。。这三个月他的身体会十分脆弱，你要保护好他。没了武功，他以后最要依靠的，最需要的，便是你。他自始至终放不下你，我和他一起在月上谷住了很久，那段日子，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表面装得如此强悍，其实心里是再苦不过。莲宫主，你要记住，这个人把自己所有的都给了你。我只希望，你好好待他，倾尽全力待他。。我即刻便启程回月上谷，不必相送，若需要帮助，殷赐必定倾尽所能。”说完这番话，殷赐觉得似乎用了一生的时间。
　　重莲终于抬头看他，目光十分复杂，连带着一丝感激。殷赐点了下头，随即走了出去。没人看得到殷赐眼角的那滴眼泪，只有殷赐自己知道，那是为林宇凰而流。
　　随着轻轻的关门声，重莲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宇凰脸上，心中很不是滋味。
　　"凰儿，我曾说过，没了我，你可以继续活下去，但没了你，我不能。今日我理解了，是我当初太武断。活着有时比死亡更加煎熬。面对死别，我选择死。而你选择生，却是比死痛苦百倍。是我错了，我低估了你对我的感情，如今，我懂了。凰儿，重莲此生定不负你，绝不。”

　　睡梦中，林宇凰做了很多梦。梦里出现了很多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场景。他看到了自家7楼阳台外的夏日光景，看见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妈妈，看见穿着小裙子的邻居妹妹。看到这些非常陌生却仿佛一直存在于脑海深处的画面，林宇凰感到恍若隔世。耳畔似乎传来多年未听过的呓语，如此的真实。这长若几世的时间里，梦中的重莲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这突如其来的真实让林宇凰手足无措。梦中，他哭了，痛痛快快地。哭得眼泪满得从梦中溢了出来。
　　重莲此刻比林宇凰更加手足无措，他惊了一下，即刻，一只白玉雕琢般的手温柔却略显慌乱地在林宇凰眼角擦拭。
　　俯下身，吻上那被泪水湿润的脸。忽然感到身下人睫毛的颤动。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眼睛。眼睛睁得很大。眼睛里只映着自己的样子。
　　“莲。。”
　　这么多年来多想亲口当着他的面唤着他的名。这一次，不是梦了。林宇凰几乎忽略了身体上的剧痛，觉得什么都值了。
　　重练盯着林宇凰的眼睛，半晌不说话。手依旧停留在他脸上，忽然紧紧将他抱住。又仿佛想起什么。慌忙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凰儿，疼吗？”
　　林宇凰此刻确定了，眼前的重莲是真的，不会再像以往那样，每次出现又消失了。忍着针刺般的疼痛，伸出手搂住了重莲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消散已久的淡淡莲花气息，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真实。
　　“ 莲，莲。。。是真的了。。。不疼，，是真的了。。”
　　听到爱人的声音，重莲终于按耐不住，抽出一只手抬起林宇凰的下巴便吻了下去。。

　　许久，谁都不舍分开。
　　多少日夜隐藏的情感全然迸发，充斥着屋子。重莲先退出，看着已然有了血色的唇，嘴角上扬了小小的弧度。
　　将林宇凰放平在床上，自己去下外衣在他身旁躺下，扯过被子盖住两人。一只胳膊伸过林宇凰头下让他枕着自己的手，侧身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腰。脸埋在他肩头，低声道：

　　“凰儿，睡吧，下次睁开眼，就是个新的开始。”

　　林宇凰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这是自重莲死后这么多年来，林宇凰睡过的最安稳的一觉。安稳得甚至让他觉得，就算身旁如此真实的重莲依旧是梦，也无憾了。
　　重莲没睡，听到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后便睁开了眼。看着眼前人，目不转睛，似乎想把人看到骨子里，血肉里。

　　窗外，四月的春风，吹得柳絮，飘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