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九十一章 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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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夫妻两个进屋坐下来，贾琏不尴不尬的对着凤姐说辛苦。凤姐苦笑着说：“我有什么辛苦的，如今是宝玉的媳妇管家呢。我不过是个闲人罢了。倒是二爷，一路上辛苦了，也不知道在云州，受了多少委屈。可恨我这个身子，若是能，就跟着服侍你去。”
贾琏忙着说：“你只管在家安心休养，老爷太太那边也要人服侍不是。这家里给宝玉的媳妇管正好。你也该省省心了。我回来有件事和你商量。如今有个发财的好机会……”贾琏把借钱的事情和王熙凤说了：“……不白用钱，只当着是借的，三份利息。只要肯借钱先付利息。这可是个划算的买卖。平常谁家有了闲钱都是放出去。你看这不是白送上门的好机会吗？”
凤姐在心里转了几圈，只推说：“这个年头谁家不是手头紧呢，也就是咱们家还能维持个花架子。其余好几家都是排场维持不下去了。加上北静王的事情出来，牵连了不少咱们的世交。还和人家借钱呢。一个个躲着还来不及呢。你不在京城，哪里知道如今的情势。”
贾琏干笑几声：“是，奶奶说的在理。我不在京城不知道现在的情形。只是你就看着我没法交差么？这可不是在府里办事，成不成的，和老太太，老爷太太撒娇求饶就没事了。我被上官申斥，和你有什么好处？我知道这些日子冷落你了，我回来整天陪着你不好？别和我说谎，你这些年也攒了不少了。”
原来是这个主意。王熙凤心里越发冷了。她叹口气：“一场辛苦全白搭了！你还是另想办法吧。我如今还缺钱呢。上次你知道的，为了周转，和鸳鸯央告了半天，总算是她点头同意。把老太太的不用的银锡家伙弄出去几箱子，谁知东府那边一出事，我只能赶紧赎回来。还攒下来的钱呢，我的嫁妆都赔进去了！”
贾琏没想到凤姐一口回绝了，不由得生气道：“你也太精明了！什么好事都要占，什么坏事都躲着走！二姐已经被逼走了，我人惹不起你，到云州那个不毛之地受罪，被人欺负！你还要怎么样呢！”贾琏把自己说的委屈无比，都是王熙凤太厉害，欺负自己。自己被逼着离开京城。
听着贾琏是非颠倒的话，王熙凤再也忍不住，她冷笑道：“二爷倒是委屈了！别打量着我不知道。你那个心肝宝贝自己见一个爱一个，你自己拢不住人心，还怪我来了。哼，一个水性杨花的□□，你倒是当成宝了！在云州二爷可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呢。别给我扣帽子了！你在那边做了什么，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说着凤姐指着贾琏王八粉头一顿骂！贾琏被说中了心病，恼羞成怒。他狠狠地推了凤姐，气呼呼的夺门而出。
凤姐倒在炕上，哭的天昏地暗。最后还是平儿过来劝道：“奶奶小心身子，二爷不过是气头上，等着二爷回来了，再好好说说。二爷好容易回来了，何必这样闹呢。没得伤了人心就不好了。”
“什么好好说，他已经存心和我决一死战了。这些年我辛苦一场倒是成了罪人了。没有我，他还不知道在哪里蹲着呢。你刚才听见了，他是想把我手里的东西全骗走。我也不是没见识的人，谁家做官不是大把的银子赚回来。倒是你二爷，要把家里的银子送出去。你说是他天真不知事呢，还是想把我的体己拿去了。要是以前，夫妻和和气气的，我未尝不能拿出来。现在，我是害怕啊！”凤姐说着，脸上慢慢的恢复了平静：“我想起夏家娘子说的话了，男人靠不住，只有自己手里的才是靠得住。”
平儿听了王熙凤的话，忽然想到什么，低声的说：“我最近听见些风声。大老爷和太太似乎嘀咕什么呢，好像和奶奶有关系。二爷这次回来在大老爷那边待了一天了。以前大老爷最不耐烦，一般是有什么话说了，就各自高乐了。这会父子两个说了半天的话。随似乎大太太也在呢。似乎因为什么子嗣的事情。别是太太想要塞人进来。”
王熙凤仔细想了半天，又把最近贾赦想和邢夫人的种种言行过一遍，她苦笑道：“真是人走茶凉，一群势利眼！当年王家兴盛的时候，狗屁颠的上赶着求亲。结果金银陪嫁，把人送来了。我这些年耗尽了心血上下打点，总算是全了他们的面子。结果如何——叔叔出事了，贵妃也没了。就要卸磨杀驴了。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王熙凤说着眼泪下来了。平儿听了凤姐的话，又联想到最近贾家发生的事情，还有王夫人的境遇，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咬着牙低声的说：“别是奶奶身上不好，就容易胡思乱想。奶奶别伤心，看没得误会了。”
“什么误会！你个傻子，以为嫁过来就是一生一世能享受荣华富贵了？别做梦了。现成的例子摆着呢。二太太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没看过吗？二太太还是生儿育女的，我呢，还不如太太呢。罢了，我不好过，他们谁也不能好过一天。大不了去告官。拼着大家没脸！”王熙凤咬牙切齿，要和贾家人撕破脸。
平儿忙着劝道：“奶奶是气糊涂了。都是我不好，捕风捉影，别是我听错了！奶奶消消气。别的不看，只看着姐儿吧。真的闹起来，以前还有叔叔婶子帮着，如今可找谁呢？”
王熙凤冷笑道：“我是拼着一条命，也要叫他们不能痛快！”
平儿见着凤姐真的气急了，只能安慰着，又拿了药来给凤姐吃。平儿劝了半天，凤姐这才昏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上，平儿惴惴不安，一晚上都没睡好。担心王熙凤和贾琏撕破脸，再难说和，又担心王熙凤真的做出来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她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晚上，一直到早上才蒙蒙入。等着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平儿心里暗叫不好，赶紧梳洗起来了。却听着外面贾琏和凤姐的声音，听贾琏的语气倒是很轻松，完全不是昨天的剑拔弩张。平儿忙着出来，就见着贾琏和凤姐说笑呢。平儿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昨天都是一场梦。“你看平儿这个丫头，二爷不在越发的懒了！这会子才起来！”凤姐似笑非笑的对着贾琏，嘴里却是埋怨着平儿。
贾琏笑着说：“你宠的，还怪我。不过我不在家这些天，多亏了平儿陪着你！”说着贾琏站起来，对着平儿作揖：“我不在家这些日子，生受姑娘了！”平儿忙着躲开，嘴里说道：“二爷这是哪里话，我可禁不起。我是该死，竟然起晚了。”
“行了，你二爷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今天晚上叫平儿伺候你如何。”凤姐嗤笑一声，站起来径自走了。平儿忙着要跟上去，却被贾琏一把拉住了：“我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是给贾母请安的时候了，王熙凤看着太阳，时候还早。她故意走得很慢，果然一会就见着平儿急忙赶上来。凤姐向着反向的游廊走去，平儿见状立刻跟上去。主仆两个在一个小屋子跟前停下来，四处无人，凤姐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奶奶是用了什么法子，二爷竟然变个人一样，再也不是赤眉瞪眼了？”平儿一头雾水。王熙凤高深一笑：“傻丫头，且慢慢的看吧。”
夏金桂接了凤姐送来的帖子，一点都不惊讶。青鸟看了眼请帖，诧异的说：“他们家娘娘刚没，怎么就有心情请太太过去喝酒呢？”
“他们哪里是想请客，是有事相求罢了。真是利令智昏！”夏金桂冷笑一声：“这个请帖是他们家大老爷那边请客。这对父子爹坑儿子，儿子坑爹。真是天生一对呢。其实贾家算起来是军功起家的，哪里知道官场上那群读书人的弯弯绕绕。只看着人家身在中枢，前呼后拥的呢。哼，要是我是贾家人，干脆守着家业吃吃喝喝算了。就算是在战场上拼命也比和那群人玩心眼的好。”
“那咱们干脆回绝了吧。”青鸟听着夏金桂的语气，要叫人去回绝贾家的邀请。
“不用，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做到哪一步。而且王妃还惦记着外祖母呢。我知道她的难处，在那边住了那么久，王妃岂能不知道贾家什么样子。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妃自然要远着点。但是外祖母这些年养育疼爱又不是假的。我多跑跑罢了。”夏金桂最大的优点是拎得清。她和萧朝宗两口子都靠着潞王夫妻呢，为黛玉分忧是她的分内之事。
贾赦借了大观园摆酒请客，庆祝自己再得了一个爵位。不少亲友们都赶着过来，一时间荣国府门前人来人往，热闹起来了。
夏金桂从轿子上下来，就有贾家的人迎接出来。紧接着就见着平儿亲自出来：“我们奶奶叫我出来等着夏太太呢。她还担心你不来呢。”“我为什么不来？有好酒吃，我怎么不来呢？”夏金桂哈哈一笑，一群人簇拥着她进去了。夏金桂没有去缀锦楼和客人们见面寒暄，平儿带着她直接往秋爽斋去了。
夏金桂一路上仔细观察，大观园里边景色依旧，那些仆妇什么的都还勤谨。“这园子收拾的还好，我家里那个破园子，就是弄不好，其实也怪我，想起来就弄一下，想不起来就扔在一边了。倒是你们府上，有财力，也有心情收拾。”夏金桂和平儿闲聊起来。
“如今是宝二奶奶管家，她是个比我们奶奶还雷厉风行的人。素来是军法治家，以前我们奶奶就吃亏在了面子软上。如今她一上来，底下那些人在也不敢偷懒作妖了。她是真下手，以前我们奶奶担心别人说她，虽然管得严，但是做事总留几分情面。结果就是这几分情面坏事。事情做好做不好另说，严苛的名声却出去了。那些人仗着奶奶不敢下死手，背地里挑唆，散布谣言。她最后落了一身病，还被人指点说厉害。如今他们可知道什么叫厉害了——一旦犯错就立刻全家撵出去。他们贪得东西都充公分给老实做事的人！这不是，有了厉害的比着，那些以前说我们奶奶坏话的人都后悔了。”平儿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声，说着眼看着秋爽斋就在眼前了。
探春正和凤姐说话呢，见着夏金桂来了，王熙凤笑着说：“几天不见，你脸色怎么憔悴了不少？”
夏金桂下意识的摸摸脸：“我整天操心，唉，不说了一堆破事。难得出来放松，你们还提呢。倒是琏二奶奶气色不错。是了，大概是琏二爷回来了，你们久别胜新婚！”王熙凤那眼神制止了夏金桂说下去：“你也不看看，还有姑娘在呢，就胡说八道的！”
夏金桂忙着住嘴：“是我疏忽了。冒犯三姑娘了！”在年轻未婚的姑娘面前，说话是要有分寸的。探春站起来笑着说：“嫂子们只管说话，我出去走走。”说着探春便出门了。”
夏金桂吐吐舌头，做个鬼脸声：“我刚才失言了，三姑娘生气了？”
“你放心，三姑娘可不是小气人。我请你来，是想问你些事情。”王熙凤一脸正色，紧盯着夏金桂的眼睛。
“什么事情，琏二奶奶只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夏金桂坐下来，端着茶杯喝一口。
“我想和离，你当初是怎么办到的？”王熙凤的话一出，夏金桂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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