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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历史 「忌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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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倾听的夏目贵志和斑听出来了,忌堂光在曾经有一个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啊,就连已经死亡后化鬼存于世的现在提到那个人都在担心不已。
“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吗?”夏目贵志轻声问。
白发少年应了一声,认真的纠正:“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一起长大一起玩耍,生活在一个村子里,是彼此最为珍贵的朋友。”
想起那个从他恢复意识后就会时不时想起来而开始担忧的朋友,忌堂光叹息一声。
但是他却没办法陪着佳纪长大了,在此之前甚至连向佳纪承诺都做不到。
越到临近仪式的时间期限,忌堂光越不知该如何与辻中佳纪相处,沉重感压在他的心上,他逃避着袒露心事,也逃避着可能会面临的结局。
他一直在把这方面的事对佳纪进行隐瞒,结果临死时却因为放心不下反而把危险和未知带给了佳纪。
忌堂光没有在更深一步讲自己的朋友,简单讲了一下自己身为一个人类小男孩平平无奇的十五岁前半生后,又从一个新的插入点讲起:“我啊,姓忌堂。”
他指了指自己,低声讲着自己的命运:“听这个姓氏就能听出来吧,忌堂家在村子里有着特殊的职责,我们是负责供奉神明的守堂人。”
而在首立村不为人知的过去上,忌堂家是负责祭祀的行刑人,向着山中的神明供奉人类的头颅寻求庇护,并把被献祭者的模样用木头刻下来做成木雕留在祠堂中祭奠,此即为「忌堂」。
脑中回放着当初老爸带着他进入家中祖祠时所看到的环境,那一颗颗雕刻在墙面上的人脸栩栩如生……令人生怖,他对看到的那一切印象深刻。
墙上的那些人脸,都是死于他祖辈之手的人类,而作为这一代的独子,他终会继承这一切。
最开始的忌堂家,是负责割掉人头的刽子手,是祭奠祭品亡灵的守灵者,也是向神明祭祀献上供品的祭司。
但改变来源于罪孽,曾经有一代家主,在妻子染病被选为那一年的祭品时动了私心,他割下了妻子的头,带着那颗作为供奉品的头登上山,跪伏在神明身前许下愿望。
他向神明祈求着——
“先祖大人请求神明救回他的妻子,并向神明承诺:除了忌堂家以外的人头,都可以作为祭品带走。”
话音落下,听得眯起了眼的三花猫做出评判:“这般行径听起来可不是神明的作为。”
夏目贵志默默无言,他被忌堂光口中的先祖给震惊到了。
“为了救下妻子而献祭其他人……”
银发绿瞳的少年抿了抿嘴,虽然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表情所透露的就是不认同。
忌堂光耸了耸肩,说出了夏目贵志心中所想:“很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对吧?”
“嘛,这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至少在那代的家主眼中,妻子比得上其他任何人的性命。”
白发少年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回答了猫的质疑:“至于我们世代供奉的神明是什么、又是否是真正的神明……我不清楚,虽然实现愿望的方式扭曲,但祂确实回应了大家的愿望。”
夏目贵志眼睛睁大了些许,他从这句话听出了一个可能,“那位忌堂先生的愿望、实现了?”
他看到白发的少年随意的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回答他:“当然实现了。”
回想起这段由父亲讲给他的历史,忌堂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让夏目贵志感到古怪的表情。
“不过,我说过了,神明大人视线愿望的方式很扭曲。”
山中的神明听取了祭司的愿望并为其实现,但却是以许愿者并没有想到的方式。
夏目贵志听到那个少年语气诡异且抑扬顿挫的说:“当时被复活的,只有先祖带过去的头颅,樋地小姐意识清醒的以头颅存活于世,痛苦的活了三天再次失去生命。”
而同时,村子内有大量的居民失去了头,因为忌堂的先祖许愿时的随口一言。
他犯下了弥天大错,成为了村子的罪人,却也没有实现心中所求,痛苦不堪的怀抱着妻子活着的头颅再次失去温度。
斑可以肯定,这家伙口中的神明绝不是什么得到高天原承认的存在,但是以这个获得神明力量的家伙身上所透露的晦涩气息更偏向于彼岸那边。
地狱的鬼神不可能来到现世并常驻于某个地方,不属于高天原却和彼岸同源……真是奇怪啊。
而这样的存在却在老老实实实现人类的愿望,虽然结果并不是许下愿望的人想要达成的样子,但祂切实有回应人类愿望的能力。
“为什么要给神明供奉头颅?”
三花猫用着非常有反差的大叔音发出质疑。
忌堂光干脆的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他现在所讲的这些还都是他爸给他说带他看的,当时他年纪还小,大人不可能一切都给他细讲。
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迟疑的补充:“首立村、不,希望山镇,我们那地方以前靠着水银堕胎特别狠,增生了许多的怨灵想要拉着活人一起死。”
对自己长大的地方历史一知半解的少年就着自己想起来的情况,说着自己在死了之后的发现和推测。
“可能是在寻求神明的庇护吧,防止怨灵夺走性命,而献祭头颅什么的……说不定是因为村子以前叫首断?现在的村名是后改的。”
首断村?
理解了这个含义的夏目贵志瞳孔缩了缩,他已经被忌堂光所说的东西惊得毛骨悚然,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么愚昧且狠恶,甚至会有专门的祭司来负责砍人头进行供奉。
毕竟听起来、嗯…忌堂先生的祖上和他所生活的村子的过去……感觉都没有好人的样子。
“总之自那之后,忌堂家的使命就改变了,我们需要世世代代的向神明赎罪,家中男丁每五年需要进入山中,进行一次归还先祖愿望所得的“樋地小姐的头颅”的仪式。”
结果每次把樋地小姐的头放在山中的祠堂里,过个一段时间樋地小姐就会不知怎的回来,他们家只能以五年期限代代进行这个仪式,试图换得山中神明的原谅。
“所以,忌堂就是我们家族的原罪,也是我们需要背负的使命。”
终于讲完大致历史的的忌堂光长舒一口气,回过神却看到夏目贵志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而愣了愣。
夏目贵志抚了抚爬到自己腿上的猫,一下又一下的顺着猫毛的流向摸着,眼睛却直愣愣的看着那个看起来若无其事的少年,犹豫片刻后还是没有张口询问。
负责行刑和祭祀,并且后续因为一己私欲犯了过错导致需要一直赎罪的家族……很难想在一个人数稀少且人员联系紧密的乡下村庄的地方会受到什么态度。
就算现在的家族不再继续祖辈的职责,也肯定、会被排挤的吧。
夏目贵志斟酌着开口问:“所以,忌堂先生是死于那个「仪式」吗?”
看起来还没有他大的年纪,就因为祖辈的罪责而丧命吗?
夏目贵志不由有些难过。
忌堂光注意到夏目贵志的情绪不对,刚想说些什么打岔却听到这个问题,少年的目光游移一瞬,声音含糊尾音发虚的应了一声,“差不多吧。”
他死在的是去山里的祠堂进行仪式的路上,因为自己走神犯蠢导致脚滑摔下山,跟神明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这他可不好意思往外说具体死因,咳,就让他们当做是他因仪式而死吧,至少光荣点。
得到肯定的夏目贵志情绪更为低落了。
斑看了一眼情绪不算好的夏目贵志一眼,转头又看着那个少年问出他好奇已久的问题:“小子,你是怎么成为鬼的?”
忌堂光的回答只是轻飘飘的吐出了两个字。
“愿望。”
“我向神明大人许了愿,希望祂能替我陪在家人和朋友的身边,别让他们因为我的死讯而伤心。”
少年换个了姿势坐着,盘起腿手肘压着腿,手撑着脸忧愁的说:“当时濒死,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神明大人也就满脑子这个想法,于是许了愿。等意识恢复后我就已经是以非人的姿态存在于世的状态了。”
斑的猫脸上平淡了表情绷不住了,睁圆了那双总是在半眯着的黑色眼睛,不敢置信的反问:“你让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占据了你的身体?!”
在前人的前车之鉴下竟然还敢向那东西许下愿望?
不止。
夏目贵志抿唇思考着。
若是按照忌堂先生所说的历史,他口中的神明几百年都在那座丹砂山上的话……忌堂先生死前的举动,岂不是会把那个不知善恶的神明放下山接触其他人类?
那会很危险,若是有人触怒了那个存在、或是胡乱的许下愿望的话,贪婪和恐惧会弥漫到整个村庄吧。
夏目贵志思索着可能会发生的坏发展。
忌堂光顿住一瞬,心虚的点了点头。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我都快死了,哪想得到其他的。”
“我啊,死前可没想那么多。”
白发的少年手撑着脸,假装漫不经心的以轻巧的口吻吐露出真心话:“我爸也是死于仪式,家里就我一个独子,我若是也死了,阿妈绝对会很难过的。”
为了首立村,也为了赎罪,身为忌堂家的唯一的独子,他愿意接过忌堂的使命,哪怕会落到跟爸爸一样的结局。
但是他不想让任何人因为他的死亡而伤心,尤其是被他留在人世间,与他关系最为紧密的两个存在。
妈妈……还有佳纪。
佳纪只有他一个朋友,若是他也离开了佳纪,那个闷葫芦只会封闭自己,为他的死亡而悲痛许久,或许不会再接受任何外人的亲近,独自一人孤独的怀念着他。
那种钻牛角尖的家伙怎么也让人放心不下吧?他一直都在担心着佳纪,无论死前还是死后。
就算过去了这么久知晓了除脑大人并非爸爸所说的那般无害,他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也不会后悔许下那个愿望。
他不想佳纪孤单一个人,他希望有人能替他陪着佳纪,哪怕他的尸体被占用,哪怕因为他的举措把除脑大人放下了山。
说到底,失去了灵魂的尸体也不过是一具没有主人的空壳罢了,既然除脑大人用的上,那么给祂又何妨?
“只要我没死,这些担忧都不会存在,但是我那时候就快要死了,甚至意外死在了仪式完成之前。”
有时候他也会想,若是他任性的把一切传承下来的罪责和使命弃之不顾,不踏上那座山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活下来呢?
忌堂光低垂下眉眼,语气渐渐变得飘忽起来,一点点细数着自己临死前的感觉,“从山上摔下来很痛的啊,那时候天气还很坏,气温很低还下着雨,没有经过开发的山路被雨水打湿后踩着走特别泥泞湿滑,我踩滑了,摔下山浑身都骨折了,又冷又痛呼吸也很困难,动不了也无法自救的感觉糟透了,只能清醒着感知到自己生命一点点流逝……”
听着这段代入感极深的话,夏目贵志感到呼吸有点难受,压着呼吸声尽可能的又轻又缓,寻求安心的搂住了猫。
忌堂光还在继续往下讲:“就在我绝望等死的那个时候,我发黑的视野里模糊看到了爸爸口中讲述的祂。”
那个不可名状的、诡谲的、没有固定形体的存在飘到了他的眼前。
是被他死前的执念吸引来的吗?还是因为对罪人的后嗣没有死于仪式却意外而亡感到好奇?
那时候的忌堂光已经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思考神明大人是怎么发现他的了,他看到了那道色彩斑斓的扭曲之物,反而憋着一口气,挣扎的抬起手想要呼唤祂。
“我都要死了,那种时候是谁也就无所谓了,只要能实现我的愿望,只要阿妈和佳纪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悲痛不已……”
对死前发生的事记忆尤新的少年目露恍惚,发自肺腑的坦言自己从未动摇的想法:“那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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