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猫太子

6、化学 “所以想请

　　好一会儿没动静，鹤穹开了局游戏，才打一半，连跳出来好几条消息。

　　【沈庭戈：后天。】
　　【沈庭戈：医生说明天就能走，我爸非让再住一天，说不放心。】
　　【沈庭戈：你没回家？】
　　【沈庭戈：鹤叔叔打电话问我你到哪了。】

　　看到这条，鹤穹刚愉悦不久的心情极速消散，随意操控着游戏人物。
　　身位没躲好，被敌人三枪带走。
　　他退出游戏。

　　【/：在我爸家。】
　　那头沉默一会儿，迅速补了一句：我帮你回一声？】
　　【/：嗯。】

　　翻了翻书包，鹤穹拎出一条充电线回卧室找睡衣洗澡。
　　他坐在床边擦头发，胳膊经过热水一泡稍微好受一点，受伤的地方起码能碰了。
　　干的差不多，他关灯进被窝。

　　临睡前，微信突然跳出一条验证信息。
　　鹤穹霎地清醒，点进去看。

　　是一个漆黑的头像，名字是\。

　　像是猜到他不会同意，所以这人备注一条：
　　【\：记得敷一敷胳膊。】

　　鹤穹知道是谁。
　　想也没想退出了界面，手机一关，翻身睡觉。

　　-
　　翌日。
　　叫醒鹤穹的不是闹钟，而是胳膊上刺刺的痛。

　　撩开袖子，就见淤紫乌青堆在一起的位置肿的老高。
　　盯着看一阵儿，抓抓头发下床。
　　幸好在左臂，右手还能写卷子。

　　半小时后，他站在七中校门口。
　　边上摆着几个早点摊，每个摊前来往的学生都不少，一辆辆私家车驶过，车尾气和包子味交织起来。

　　挣扎几秒，还是去了最边的一处摊位要了两个豆沙包和一杯豆浆。
　　路过主干道，鹤穹拐个弯往政教处走。

　　寿文德脚底生风走进办公室，还抱着好几份新资料。
　　看着被各种资料、教辅和杂物堆的七七八八基本没什么空地儿的办公桌，正思考放哪，他瞥见悠哉悠哉走进来的男生——
　　“你怎么又来一趟？”

　　鹤穹咬了口包子，一手伸进口袋，兜里装着张打印的六千字检讨，“交检讨。”

　　“检讨？”寿文德一大早忙的要命，这刚从校长室回来，他拎起桌上压着的一张纸，“不是交过了吗？”

　　“我什么……”
　　鹤穹飞快瞟了眼那张纸，最上头写着的还真是他的名字。
　　且这个字迹，有点眼熟——

　　寿文德敏锐的目光扫过来：“这不是你的？”

　　“——是。”
　　鹤穹把空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肯定道：“当然是。”
　　怕您忘了看，过来提醒您一声。”

　　寿文德：“……”
　　“你是怕我医保卡的余额太多了吗？赶紧回去上课！”

　　“走了。”鹤穹下意识抬胳膊挥手，扬到半空忍不住轻抽了口冷气。

　　“等下。”
　　寿文德喊住人，放下手里的资料走过来，站鹤穹对面满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咽下嘴里的包子，鹤穹毫不心虚得直视回去：“帅到你了？”

　　寿文德一卡：“……”
　　“早上隔壁的校领导和我说，昨天下午有几个学生在烂尾楼打架，其中就有咱七中学生的影子——”

　　“蓝卫衣，黑裤子，手里拿着双截棍的，是你吧？”
　　“不是。”鹤穹撇关系。

　　寿文德再次审视和面前男生重叠度极高的蓝卫衣、黑裤子，以及手里的……半个包子。
　　“你等会儿走，我先给隔壁校领导打个电话问一问……”

　　“您怎么好的想不到我？这种事专往我身上安。”鹤穹说。

　　寿文德顿住翻手机的动作，一个“你怎么这么没自知之明”的眼神甩过来：“是我总往你身上安么？还不是你鹤穹口碑在外，哪次打架少了你的参与？我不找你找谁！”

　　“……”鹤穹不服，“我还次次考年级第一呢您怎么不说。”

　　“该你的奖励少你的了？”寿文德说，“欸鹤穹这话你还真提醒我了！”
　　“人霍幸礼现在转了过来，有空去了解了解人家的成绩。下次谁考第一，还真说不准！”

　　“……”鹤穹：“这样吧桃哥，打个商量。”

　　寿文德忽略这个让人难以言喻的外号，瞥他一眼。

　　鹤穹比寿文德高一点，他胳膊一伸勾住寿文德的肩，忍了忍教导主任油成一缕一缕气味十足的脑袋，哥俩好道：“下次年级第一还是我的话，您承诺我一件事呗？”

　　寿文德都不用想：“你又想干什么缺德事？”

　　这事说起来还真有点缺德。
　　他说：“你让霍幸礼转回国际部，或者把他弄去1班。我们两个班的教学老师都一样，1班不比我班差。我都替他考察过了，1班的学习氛围比我班更浓，转过去对他来说只有好处和更好处！”

　　“……”就知道不是好屁！
　　寿文德脑门一热，反问：“你这么喜欢1班，自己怎么不申请转走？老惦记人家转不转干什么？”

　　鹤穹等的就是这句话：“您和芳姐只要给我签字，我立马连人带书打包滚去1班！并且以后我见他如见瘟神，方圆十米，绝对不靠近！”
　　寿文德：“…………”

　　看寿文德琢磨的表情，鹤穹觉得这事应该成了，于是又添一把火：“只要他转走，我这学期都老老实实的不惹事，怎么样？”

　　“滚滚滚！你好意思跟我提老老实实？老老实实不该是你这个身份、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吗？！”寿文德脸气的通红，抬脚就踹人，“你还嫌我的事不够多是吧！”
　　“你和他，都给我在A班好好呆着！谁也不准转走！！！”

　　鹤穹一下跳老远，讪皮讪脸地：“我说真的！您考虑一下呗？”

　　“我考虑明天让你爸再来一趟学校！”寿文德忍不住又瞪他一眼，哪还有一点乖样儿？“我觉得上次的思想工作你们班主任做的不到位，这次我亲自和你爸谈谈！”

　　“……”
　　鹤穹摸摸鼻头，不答应就不答应呗。

　　上课铃响，寿文德的手机也跟着响了，是胡主任来催他开会，他指指鹤穹：“和三中学生打架的事，你等我核实了再找你，先回去上课！”

　　“噢。”

　　“没事做就多写两套卷子，别老去招人家霍幸礼！”寿文德喊。

　　鹤穹拐了个弯，迅速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显然是听见了没想应。

　　寿文德：“……”
　　……

　　鹤穹搓搓手指，总觉得自己身上沾了寿文德头上的脑油味，连身边的空气都是臭的。
　　去了教工厕所，摁了不下十次洗手液，洗了七八分钟手才好闻一点。
　　他抽张纸巾擦擦水，慢慢悠悠晃回高二楼。

　　第一节是语文，语文老师是个和蔼的小老头，平时基本不管课堂纪律，全看学生自觉。

　　后门开着，鹤穹也没喊报告，就这么直接走进教室，拉凳子时闹出一点动静。
　　后面几排一些三心二意的学生下意识往这边看。

　　最里面一列的男生小声嘀咕：“鹤穹又挨训了？”
　　同桌也是个遛号的：“你怎么知道？”

　　男生把群消息给他看：“呐，有人拍的，刚从桃哥办公室出来。”
　　“昨天打架的事吧？”同桌说，“听说三中的几个混子被揍的挺惨的。关键那个李茂背景不简单，他们教导主任正找人呢，说要算账。”

　　“操，”男生说，“那也是他们欺负咱校学生在先，鹤穹找场子怎么了？这死胖子还好意思来找我们算账！”

　　“嘘！”被语文老头注意一眼后，同桌忙道，他压低声：“你能不能小声点！”

　　“不过鹤穹确实牛逼。”他继续说，“那几个女生昨晚上就收到了三中混子的手写道歉书，还晒论坛里，草，那个傻逼造句我幼儿园的侄子写的都没他弱智，大半夜的乐死我了！”

　　“鹤穹哪次打架不牛逼？”男生顿了顿，“……除了和隔壁那个。”
　　……

　　新课没听头，小半节课就差不多了。

　　沈庭戈不在座位，和7班人打台球去了，难得安静，鹤穹带上耳机，准备刷会儿活跃脑子的恐怖片。
　　刚找到一部，桌上就被放了个东西。

　　鹤穹抬眸，桌角处有张折成方方正正的浅黄色纸，色纸上压着一只铂金的玻璃小盒子，上面没标注是什么东西。
　　他抬头，看到的是霍幸礼认真听讲的后脑勺。

　　后颈严严实实贴着信息素阻隔贴，微侧着脸，露出的眼尾狭长，睫毛也是。
　　鹤穹看着他高挺的鼻梁骨——
　　想揍。

　　但霍幸礼帮他交了检讨，一码归一码，今天先放过他。
　　电影开局就是一声尖叫，鹤穹惊的回神。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视线总不自觉瞄向那张纸。
　　又过了两分钟，他忍不住拿掉一只耳机，手一勾，抽出那张纸。
　　他倒要看看这个逼想干嘛——

　　[家里人说这个消肿快一点。]

　　“……”
　　他没把纸折回去，就摊在桌上直到下课铃响。

　　语文老师一走出教室，霍幸礼便转身：“鹤穹。”
　　鹤穹脸都没抬：“说。”

　　“我忘了说用法。”
　　“一天三次，一次揉五分钟，三天就消。”

　　“嗯。”鹤穹敷衍应了声。
　　“用帮忙吗？”

　　“不用。”鹤穹暂停了电影，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教室里没有垃圾桶吗？”
　　卫生角的垃圾桶是早上刚倒的，霍幸礼说：“有。”

　　鹤穹抬抬下巴，示意桌上的东西：“那他妈垃圾往我桌上放什么？我的桌子是垃圾桶？”

　　搭在膝头的手指一紧，霍幸礼眼皮垂下，鼻梁侧的棕色小痣似乎黯淡了些，再看过来时目光也有点难过：“不是。”

　　“要么拿走，要么扔了。”鹤穹皱皱眉毫不客气，“等我动手，它就不是进垃圾桶这么简单了。”
　　“好。”霍幸礼把瓶子拿回自己桌肚，“你需要就找我要。”

　　鹤穹不冷不热哂笑一声出了教室。

　　-
　　下午第三节课是化学。
　　今天上实验课，课代表一早就占好了教室，在群里发教室号。

　　沈庭戈刚从台球室回来，书都没拿就跟着鹤穹往实验楼走。

　　现在才来得及看新小组成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坏鹤，咱俩怎么不在一个组了？！”

　　这节课鹤穹想直接翘了的，没想到被趴墙角的寿文德逮个正着。
　　特地问倪寻芳他这节上什么，又给化学老师打了电话把他摁了回来。

　　鹤穹表情很淡：“嗯。”

　　“怎么没有我的名字？”沈庭戈兴奋了，“难道我可以不用上课了！我这就约……”
　　兴奋过了头，“草，看到了。”
　　“我好像没组员？”
　　“诶——我有！”

　　“徐岂是谁啊？”7班编外学生沈庭戈连相处一年的本班生都没认齐，一副天真的表情：“咱班有这人？”

　　霍幸礼转来那天，鹤穹恰好规规矩矩在教室上了一天课，他记得是看见一个紫毛小子：“和霍幸礼一起转来的国际生。”

　　“哦……”沈庭戈对这个新组员显然没什么热情，“我还以为新同学不乐意和旁人坐同桌呢，他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

　　“……”鹤穹一步三台阶恨不得下一秒就跨进实验室。
　　到实验室霍幸礼已经在了，且正好和他对视一眼。
　　鹤穹表情更冷了，找了个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霍幸礼站在最里面一列，身旁有个高个子女生。
　　两人手里都拿着器皿，是化学课代表找他帮忙一起分实验器具。

　　分完正好打铃。

　　沈庭戈的座位在鹤穹前面。
　　等了半节课也没见他的组员来，他无聊的点开微信轰炸各个群和鹤穹。

　　鹤穹一手好牌，被沈庭戈弹出的消息打扰，手滑点了“不抢地主”。

　　平民托管游戏，返回微信。
　　短短十分钟，聊天页面满满一屏的视频分享。

　　【/：再烦，我让你围着操场爬三圈喊我是孙子你信不信。】
　　【沈庭戈：不厉害吗？国家级的舞者，她可以把腰折过来诶！我前段时间还刷到她获奖了呢，分享给你看看，国际奖！老他妈燃了！！！】

　　刚发出去，沈庭戈：……哦对，忘了你对女生不感兴趣。】
　　【沈庭戈：[视频分享]】
　　【沈庭戈：这个男的也好牛逼！我看他主页简介是民族舞者，卧槽！看着他劈叉我腿都疼！】

　　鹤穹：“……”
　　【/：我他妈对男的也不感兴趣！】

　　【沈庭戈：啊？】
　　【沈庭戈：昨天还有个高三的Alpha学长问我要你微信来着。】

　　鹤穹闷头打字：你特么敢给你……

　　【沈庭戈：我前几天追的那个学妹你还记得吧？】
　　【沈庭戈：她就是这个学长的妹妹！他说帮我约学妹，我就推给他了。】

　　鹤穹点进“新的朋友”翻了翻，还真有条被他忽略的验证信息。
　　显示比【\】早两个小时，大概在他洗澡的时候。

　　【沈庭戈：[截图]】
　　【沈庭戈：我大舅哥问我你怎么没同意，我怎么回啊？】

　　忍着拉黑的冲动，鹤穹抬头。
　　实验桌比较宽，下面还是封死的，他抬脚也踹不到人。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扭头——

　　“别人手机就这么好看？”

　　霍幸礼收回视线：“没，讲到下一页了。”

　　几个女生在问题，化学老师激情解答，压根不往这边扫一眼。

　　鹤穹：“我化学满分，用得着你提醒。”
　　“嗯。”霍幸礼说，“所以想请教化学满分的组员一个实验问题，可以吗？”

　　鹤穹没想到这人的脸皮能厚成这样：“你当化学老师死的？不会滚去前面问。”

　　“没关系。”霍幸礼收回视线，把课本翻回今天讲的开始内容，“你先看视频吧，我自己学也行。”

　　鹤穹：“……”
　　还说没看别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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