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朝向我》瓜皇

5、龙泉 “叮叮 —

　　“叮叮 ——” 王臣岳那部尘封已久的手机号突然跳动，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龙泉 b666，好货。” 收件人栏赫然写着 “方志刚”。

　　龙泉的招牌灯把半条街都染成鎏金色，KTV 的嘶吼、骰子的碰撞、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脆响搅成一锅粥，连凌晨三点的露水都带着酒精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这里的保安总爱斜着眼打量进门的人，学生妹攥着皱巴巴的百元钞时，他们的眼神能把人剥层皮；可看见镶钻的腕表或限量款车钥匙，腰弯得比谁都快。50 块一小时的 KTV 包厢里，学生们用廉价威士忌兑着可乐吹牛，隔壁 VIP 房里，有人随手开掉六位数的香槟，酒液溅在真皮沙发上，服务生连眼睛都不眨 —— 毕竟这里的规矩是，穷有穷的玩法，富有富的挥霍，谁也别碍着谁。
　　虽说龙蛇混杂，龙泉内部却像划了道无形的楚河汉界。二层、三层是学生党的地盘，KTV 与洗脚城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四层、五层归小老板们所有，私人包间里藏着见不得光的勾当，看上哪个洗脚妹，转身进后间就能享一条龙服务，连服务员都是调教得八面玲珑的白肤美人；六层往上则是个谜，不是没人去，只是能踏足的人，从来不会出现在普通人的视野里 —— 这便是阶层的优越感，无声却刺骨。

　　徐初踩着细高跟走进龙泉时，泡泡糖在唇间发出轻响。超短裙裹着纤腰，辣妹小背心勾勒出利落线条，粉色长发配着浓艳烟熏妆，手里那只爱马仕 A 包的金属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她扫了眼电梯旁，一群穿校服的女生正攥着书包肩带瑟瑟缩缩，旁边站着位旗袍裹身的熟女，眼波流转间尽是算计 —— 徐初太懂这套路，附近学生总爱来 “卖青春”，价格公道得像笔划算买卖，没人觉得不妥。
　　她抬手按了 “6”，电梯里的目光瞬间扎过来。有个学生妹的眼神尤其不善，那打量的目光里明晃晃写着 “你也配”。徐初对着她吹了个泡泡，心里冷笑：是，你年轻有资本，可这龙泉的规矩，不是靠青春就能破的。
　　电梯角落的红光闪得极隐晦，那是连着各房间的针孔摄像头，这摄像头连到六层的监控室，里面坐着的人能把每个乘客的表情放大十倍。电梯里头的人多半做着一步登天的梦，却不知自己早成了砧板上的肉。徐初忽然抬眼冲摄像头笑了笑 —— 能坐这趟电梯上 6 楼的，要么是被长期包养的 “情人”，要么是有备而来的猎手。她曾被送给张成峰，此刻替他来享这排场，倒也算 “公平”。

　　b677 的奢华让泡泡糖在嘴里僵住。黄金砌的墙壁后藏着一格格暗柜，里头码着的美金一沓就是一万，折合人民币近十万。徐初数了数，小半面墙的格子已空，每个柜门上的字迹更刺眼：“幺幺腰细夹得舒服”“素子胸大要人命”。她翻了个白眼，拉开灯时脑子阵阵发懵 —— 张成峰这审美简直离谱。客厅挂满红黑两色情趣内衣，活像办丧事搭了婚房，衣柜里的制服更是没眼看：兔子警官、护士装、秘书裙，唯独黑丝是标配。她挑起因吊牌未撕而放下心，至少没沾过别人的味。卧室是不敢进了，光想想门后可能躺着裸女的画面，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电脑开机的瞬间，风扇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张成峰的账户页面跳出来时，右下角的消息提示不停闪烁，“幺幺” 发来的撒娇表情刷屏，“媚儿” 正问今晚要不要带新姐妹过来。徐初拖动鼠标的手顿了顿，桃枝的灰色头像旁，“最后活跃于 5 分钟前” 的字样像根引线。她敲下一串代码，防火墙的警报声刚响起就被掐断，桃枝的界面跳出来时，简洁得像把藏在丝绒套里的刀 —— 接单记录只有薄薄几页，可监控列表拉到底都看不见头。
　　点 b666 的瞬间，屏幕突然被一只眼睛占满，虹膜的纹路清晰得能看见血丝。徐初的心跳漏了半拍，随即冷笑一声 —— 这桃枝够谨慎，居然在监控里嵌了动态捕捉，有人查看就自动触发特写。她摸着下巴等了一分钟，大眼消失后弹出密码框，输入键的图标做成了毒苹果的样子。徐初指尖悬在键盘上，余光瞥见任务栏里跳出个陌生进程，嘴角勾起弧度 —— 想反向追踪？没那么容易。
　　但是徐初忽略了一点，在她侵入桃枝账号的那一刻，她的一举一动就已经暴露了。此刻电脑另一端，桃枝正对着手机屏幕冷笑，指尖在键盘上悬停，把徐初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徐初忽然想起桃枝账号里的备注 —— 所有接单记录都标着 b786。她点开那个房间的监控，满眼妖冶的红，床尾对着整面镜子，屋顶悬着的床纱透着暧昧。未拉开床纱时玩朦胧诱惑，拉开床纱，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杰作，这动作应该堪比大片。监控里的女人撩开纱幔下床，拿着手机走向镜头，屏幕里赫然是 b666 的画面。徐初立刻切到 b666，心脏猛地一缩。
　　王臣岳正把个女生推向方志刚，那女生竟是电梯里撞见的学生妹，这可真巧。只见方志刚脚步虚浮，眼神直勾勾盯着女孩的下半身，王臣岳突然吐出句暗语：“6 号非此刻的 6 号了。” 徐初听不懂，却见方志刚猛地一震，涣散的眼神瞬间清明 —— 这交易绝不简单。

　　电话那头的周迢晋听到 “6 号” 时，指节骤然捏白。6 号，父亲生前所在支队的编号。自从父亲当了政委，车号、房号全改成 6 号，队友总打趣高建峰是 “6 号专属司机”，催他买 6 字开头的彩票。那时高建峰笑着说：“6 号是周政委的运气，跟着他准没错。” 周迢晋的眼神沉得像冰 —— 高建峰，你当真和父亲的死有关？
　　“来 b677，我有麻烦。” 徐初挂了电话，迅速套上那件曾嗤之以鼻的兔子警官 cos，拉低帽檐遮住粉色假发。她对着摄像头比出 “b677” 的口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 桃枝想玩，那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