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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汉】未央秘史   俊平教 ...

  •   向俊平教授坐了下来,开始讲述那段汉朝的野史。
      汉惠帝元年,长安城未央宫。
      登基大典的喧嚣刚刚散去,刘盈便迫不及待地遣散了所有侍从。他脱下厚重的冕服,换上一件素色深衣,从寝殿的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夜风微凉,吹散了少年天子脸上的燥热。他沿着宫墙的阴影疾行,心跳如鼓。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大胆的一次冒险——去见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审食其的府邸在未央宫西侧,与长乐宫仅一墙之隔。这个位置微妙得很,既方便吕后随时召见,又不至于太过显眼。刘盈轻车熟路地翻过矮墙,落在后院的一丛竹子旁。
      "陛下又来做贼了?"一个低沉带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刘盈浑身一颤,转头看见审食其倚在廊柱下,月光为他俊朗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他穿着宽松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
      "朕现在是皇帝了,审卿还敢这样说话?"刘盈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中的雀跃。
      审食其轻笑一声,行了个敷衍的礼:"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造访,有何要事?"
      刘盈上前两步,几乎贴到审食其身上。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沉香味,混合着一丝酒气。"朕来讨教...帝王之术。"他仰起脸,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审食其的眼神暗了暗。他比刘盈年长十五岁,是跟随吕后多年的谋士,也是...她的情人。这个身份让他与年轻皇帝之间的一切都变得禁忌而危险。
      "陛下今日刚登基,应当好好休息。"审食其后退半步,却被刘盈抓住了手腕。
      "朕睡不着。"刘盈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委屈,"一闭眼就看见先帝...还有戚夫人那副模样..."
      审食其心中一痛。先帝刘邦去世不到一年,戚夫人被吕后做成人彘的惨状,对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太过残酷。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凉。"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架竹简。审食其为刘盈斟了杯温酒,看着他小口啜饮的样子,不禁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时刘盈还是个怯生生的孩子,躲在吕后身后偷看他。
      "审卿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刘盈突然问道,仿佛读懂了审食其的心思。
      "记得。先帝刚刚平定英布叛乱,将臣从楚地带回长安。那时陛下才这么高。"审食其比划了一个高度。
      刘盈笑了:"那时朕就觉得,你是宫里最好看的人。"
      审食其呛了一下,耳根发热:"陛下慎言。"
      "怕什么?这里又没别人。"刘盈放下酒杯,突然凑近,"这些年,你教朕读书写字,教朕骑马射箭...现在朕是皇帝了,你还得教朕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审食其警惕地问。
      刘盈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教朕...如何爱人。"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审食其猛地站起身,酒杯打翻在地。"陛下醉了,臣派人送您回宫。"
      "朕没醉!"刘盈也站起来,眼中闪着执拗的光,"从十四岁起,朕就...就..."他咬了咬唇,说不下去了。
      审食其闭了闭眼。他何尝不知道少年皇帝的心思?那些炽热的目光,刻意的触碰,还有借故留到深夜的拜访...他只是不敢回应。这不仅关乎性命,更关乎大汉江山。
      "陛下,"他艰难地开口,"臣是太后的人。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刘盈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坚定起来:"母后有很多人,朕只有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剖开了审食其精心构筑的防线。他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而是一个有着灼热情感的男子。
      "你会毁了你自己..."审食其喃喃道。
      刘盈却笑了:"那就一起毁灭吧。"他伸手拽住审食其的衣襟,笨拙地吻了上去。
      三个月后,长安城谣言四起。
      "听说陛下至今未立皇后,是因为..."两个宫女在廊下窃窃私语,看见审食其走来,立刻噤声行礼。
      审食其面无表情地走过,袖中的手却攥得发白。这三个月来,他与刘盈的私会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危险。年轻的皇帝根本不懂掩饰,朝会上一个眼神,宴席间一次碰杯,都带着掩不住的情意。
      "审卿留步。"吕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审食其浑身一僵。
      长乐宫的密室中,吕雉慢条斯理地煮着茶。她已经五十多岁,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痕迹,却无损那种凌厉的美。
      "食其啊,"她亲切地唤着审食其的字,"最近盈儿常去你那里?"
      审食其跪坐着,背脊挺直:"陛下勤学好问,常与臣讨论政事。"
      "是吗?"吕后递来一杯茶,"讨论到榻上去了?"
      茶杯"当啷"落地。审食其伏地而拜:"太后明鉴,臣万万不敢——"
      "不敢?"吕后冷笑,"你连皇帝都敢染指,还有什么不敢的?"她突然抓起审食其的头发,强迫他抬头,"别忘了是谁把你从楚地带回来,是谁让你有今天的地位!"
      审食其面色惨白:"臣...知罪。"
      吕后松开手,站起身俯视着他:"盈儿该立后了。张敖的女儿今年十三,正合适。"
      审食其心头一震——张嫣是鲁元公主的女儿,也就是刘盈的外甥女。这简直...
      "怎么?觉得荒唐?"吕后冷笑,"比起皇帝和男宠私通,这算什么?"她走到审食其身后,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后颈,"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帮我劝盈儿娶嫣儿,要么...去陪戚夫人。"
      审食其闭上眼睛:"臣...遵旨。"
      那晚,刘盈像往常一样翻墙而来,却看见审食其穿戴整齐地等在院中。
      "怎么不进屋?"刘盈笑着去拉他的手,却被避开。
      "陛下,"审食其声音干涩,"您该立后了。"
      刘盈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
      "张嫣小姐贤良淑德..."
      "她是我外甥女!"刘盈怒吼,"而且还是个小孩子!谁跟你说的这些?母后?"
      审食其沉默不语。刘盈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她知道了?她威胁你了?"
      "陛下!"审食其终于崩溃,"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您是一国之君,要为大汉江山着想..."
      "朕只想要你!"刘盈抓住审食其的肩膀,"朕可以废了母后,可以..."
      "您做不到。"审食其苦笑,"太后党羽遍布朝野,您才刚刚即位..."他轻轻推开刘盈,"就当...这是一场梦吧。"
      刘盈眼中泛起泪光:"对你来说是梦,对朕来说却是全部。"他转身冲进夜色中,留下审食其一人站在月光下,像一尊破碎的雕像。
      张嫣被立为皇后的典礼空前盛大。未央宫张灯结彩,百官朝贺。只有皇帝面色阴沉,全程未发一言。
      典礼结束后,刘盈独自登上未央宫最高的阁楼,望着审食其府邸的方向。一个月了,审食其称病不出,拒绝一切觐见。
      "陛下在这里啊。"吕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盈没有回头:"母后满意了?"
      吕雉走到儿子身边:"盈儿,你恨母后?"
      "朕不敢。"
      "为了一个男宠,值得吗?"吕后叹了口气,"食其不过是看中你的权势..."
      "他不是!"刘盈猛地转身,"这世上只有他真心对朕好!母后杀了戚夫人,吓疯了如意弟弟,现在又要夺走朕唯一在乎的人吗?"
      吕后脸色骤变,抬手给了刘盈一记耳光:"放肆!"
      刘盈舔了舔嘴角的血,笑了:"打得好。这一巴掌让朕彻底明白了——朕是皇帝,不该再被任何人摆布。"
      吕后眯起眼睛:"你想干什么?"
      "母后很快就会知道。"刘盈行了个礼,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当夜,一队禁军突然包围了审食其的府邸。审食其从容地走出来,以为自己要被处死了。然而带队的将军却跪下道:"审大人,陛下命我等护送您去安全的地方。"
      "什么?"审食其愕然。
      "陛下说...说要带您离开长安。"
      审食其脑中一片空白。刘盈要...私奔?这太疯狂了!他正要拒绝,却听见远处传来厮杀声。
      "快走!"将军催促道,"太后的人已经发现了!"
      审食其被半强迫地塞进马车。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冲出长安城,直奔灞桥。桥头,刘盈一身布衣,牵着两匹马等候多时。
      "你疯了!"审食其跳下马车,"你是皇帝!怎么能..."
      "朕不想做皇帝了。"刘盈抓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去江南,隐姓埋名..."
      审食其望着眼前这个为爱痴狂的年轻人,心中既感动又痛楚。他何尝不想抛下一切随他而去?但他更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听我说,盈儿。"他第一次直呼皇帝的名字,"你不能放弃江山。天下刚定,需要明君..."
      "没有你,朕什么都不是!"刘盈几乎是在哀求。
      远处传来马蹄声,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审食其突然笑了,他捧起刘盈的脸,深深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诀别的意味,炽热而悲伤。
      "记住,你是我此生唯一爱过的人。"审食其松开刘盈,翻身上马,"现在,回去做你的皇帝吧!"
      "不!"刘盈想追上去,却被将军拦住。
      审食其策马冲向追兵,故意暴露自己。在火把的照耀下,他最后回头看了刘盈一眼,然后拔出佩剑...
      "不——!"刘盈的惨叫划破夜空。
      汉惠帝七年,未央宫。
      刘盈躺在病榻上,形容枯槁。这五年来,他表面上顺从吕后,实际上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张嫣皇后始终是完璧之身,后宫更是形同虚设。
      "陛下,该喝药了。"太医小心翼翼地说。
      刘盈摆摆手:"放那儿吧。"他望向窗外,那里正对着霸陵的方向——审食其被安葬在一处小山坡上,可以远远望见未央宫。
      "今天...是什么日子?"刘盈突然问。
      "回陛下,八月初三。"
      刘盈闭上眼睛。五年前的今天,审食其用生命为他争取了逃跑的时间。讽刺的是,他最终没能逃走——吕后以全城百姓的性命相胁,逼他回宫。
      "传朕旨意,"刘盈气若游丝,"朕死后...要与审食其合葬。"
      满殿哗然。这简直是对皇室礼制的公然挑衅!
      "陛下三思啊!"老臣们纷纷跪谏。
      刘盈却笑了:"朕这一生...只任性过两次。一次是爱上他,一次是...要与他同穴而眠。"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你们...就成全朕吧..."
      殿外,秋风卷起落叶,仿佛五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刘盈恍惚间又看见审食其回头的那一眼,温柔而决绝。他伸出手,喃喃道:"食其...我来找你了..."
      史载汉惠帝英年早逝,年仅二十三岁。关于他的死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目睹戚夫人惨状惊吓过度,有人说是因为吕后专权郁郁而终。只有少数人知道,那个雨夜灞桥边发生的故事。
      而他的陵墓旁,确实多了一座无名小冢。千百年来,无人知晓其中安眠的是谁,只有春风秋雨,年复一年地吹拂过这两座相邻的坟茔。
      张嫣跪坐在铜镜前,宫女正为她拆解繁复的发髻。镜中的少女不过十五岁,却已当了两年的大汉皇后。金钗玉簪被一一取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都退下吧。"她轻声吩咐。
      待宫女们退出内殿,张嫣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今早一个不起眼的小宦官偷偷塞给她的。她缓缓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嫣儿如晤:朕知你无辜受累,心有愧疚。今有一事相求..."
      张嫣的手指微微发抖。这是皇帝舅舅第一次给她写信。两年来,他们虽同住未央宫,却形同陌路。大婚之夜,刘盈掀开她的盖头后只说了一句"你还是个孩子",便转身离去,从此再未踏足椒房殿。
      "...审卿葬于霸陵之侧,朕欲为其立碑,又恐母后知晓。望你能借归宁之名,代朕祭奠..."
      竹简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地形图,标明审食其墓的具体位置。
      张嫣将竹简贴近胸口,望向窗外的月色。她早知道皇帝舅舅与审食其的事——宫中流言如风,何况她母亲鲁元公主曾咬牙切齿地提起过这个"勾引皇帝的男狐狸"。
      "娘娘,太后驾到!"门外宫女突然通报。
      张嫣慌忙将竹简塞入枕下,刚站起身,吕后已掀帘而入。六十三岁的太后依然精神矍铄,犀利的目光扫过外孙女慌乱的脸。
      "这么晚了,嫣儿还未就寝?"
      "回外祖母,嫣儿正要睡下。"张嫣屈膝行礼,心跳如鼓。
      吕后在榻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陪哀家说说话。"
      张嫣乖巧地坐下,却感觉吕后的目光如刀,似要剖开她的心思。
      "听说...皇帝近来又病了?"吕后状似随意地问道。
      "嫣儿不知。"张嫣低头,"陛下许久未召见了。"
      吕后冷笑一声:"他倒是守礼。"突然话锋一转,"你恨哀家吗?让你嫁给亲舅舅。"
      张嫣猛地抬头:"嫣儿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恨?"吕后捏住她的下巴,"别以为哀家不知道,宫里那些闲言碎语早传进你耳朵了。"
      张嫣眼中泛起泪光:"外祖母,嫣儿真的..."
      "罢了。"吕后松开手,"哀家今日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她凑近张嫣耳边,声音低得如同毒蛇吐信,"审食其没死。"
      张嫣浑身一颤。
      "当年灞桥边死的只是个替身。"吕后满意地看着外孙女震惊的表情,"真的审食其,被哀家关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告诉嫣儿这个?"张嫣声音发抖。
      吕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皇帝快不行了。太医说,他撑不过这个冬天。"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哀家要你去告诉他这个消息——就说,如果他肯好好吃药,好好用膳,哀家就让他见审食其最后一面。"
      张嫣如坠冰窟。她突然明白了吕后的用意——这是要借她的手,给皇帝舅舅虚假的希望,延长他的痛苦。
      "怎么,不愿意?"吕后眯起眼睛。
      张嫣伏地而拜:"嫣儿...遵旨。"
      吕后离开后,张嫣在榻上辗转反侧。枕下的竹简硌得她生疼,仿佛在提醒那个未完成的任务。天蒙蒙亮时,她终于下定决心,唤来了最信任的贴身宫女。
      "准备车驾,本宫要归宁省亲。"
      霸陵的冬日萧索凄凉。张嫣披着素色斗篷,独自走向山坡上那座无名孤坟。按照竹简上的图示,这里应该就是审食其的安息之地。然而坟前既无石碑,也无祭品,只有几株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张嫣蹲下身,取出准备好的酒和果品,轻轻摆在坟前。
      "审大人..."她低声说,"嫣儿代陛下来看您了。"
      风声呜咽,似在回应。张嫣从怀中取出一块素绢,上面写满了刘盈对亡灵的思念之词。她点燃素绢,看着火苗吞噬那些饱含深情的字句。
      "陛下说...他很快就能来陪您了。"
      灰烬随风飘散时,张嫣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惊恐回头,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宦官站在不远处。
      "娘娘不该来这儿。"老宦官声音沙哑。
      "你是...?"
      老宦官没有回答,只是递过一个小木匣:"老奴守在这儿五年了,就等着有人来祭奠审大人。"他指了指木匣,"这是审大人留给陛下的东西。"
      张嫣接过木匣,感觉沉甸甸的:"老人家,审大人...真的葬在这里吗?"
      老宦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娘娘为何这么问?"
      "太后说...审大人没死。"张嫣低声道出吕后的话。
      老宦官突然笑了,笑声如同夜枭:"太后说得对,也不对。"他指向那座坟,"这里的确实葬着审大人,但只有一半。"
      张嫣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意思?"
      "灞桥那晚,审大人确实自刎了,但没当场断气。"老宦官眼中泛起泪光,"太后命人将他带回宫中,折磨了整整三个月才让他咽气...最后只允许老奴带走他的上半身安葬。"
      张嫣腿一软,跪坐在地。她终于明白吕后话中的恶毒——审食其确实"没死"过,因为他经历了漫长的折磨才死去。
      "陛下...知道吗?"她颤抖着问。
      老宦官摇头:"太后严令封锁消息。审大人临终前说,万幸陛下以为他当场死了,少受些痛..."
      回宫的路上,张嫣紧紧抱着那个木匣,如同抱着一个可怕的秘密。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皇帝舅舅真相——是让他带着虚假的希望平静离世,还是让他知道爱人曾遭受的非人折磨?
      未央宫前,她遇见了匆匆赶来的太医令。
      "娘娘!"太医令面色惨白,"陛下...陛下快不行了!"
      张嫣狂奔至刘盈寝宫,只见殿外围满了哭泣的宫人。吕后早已在内,看见她进来,冷冷问道:"消息带到了?"
      张嫣跪在榻前,看着奄奄一息的刘盈。他瘦得脱了形,唯有眼睛还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她,嘴唇蠕动着问:"她...告诉你...了?"
      张嫣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束用红线捆扎的青丝,和一封已经泛黄的信笺。
      "陛下,这是嫣儿从审大人墓前带回来的..."
      刘盈的眼中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挣扎着要起身,吕后却一把按住他:"盈儿,你答应过哀家,要好好吃药..."
      "骗子..."刘盈嘶声道,目光如炬地瞪着母亲,"你...根本没...留他...活口..."
      吕后脸色骤变:"谁告诉你的?"她猛地转向张嫣,"是你?"
      张嫣吓得连连摇头。刘盈却笑了,笑得咳出血来:"朕...早就...知道..."他艰难地握住那束青丝,"食其...每晚...都来...梦中...告诉朕...你...如何...折磨...他..."
      吕后踉跄后退,面色灰败。
      刘盈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青丝贴在胸口,望向张嫣:"嫣儿...好孩子...把朕...和他...葬在...一起..."
      "不行!"吕后厉声打断,"你是大汉皇帝,必须独葬皇陵!"
      刘盈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清明,他盯着母亲,一字一顿:"那朕...就...不做...这个...皇帝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臂颓然垂下,那束青丝依然紧握在手中。殿外突然狂风大作,吹灭了所有灯烛。黑暗中,张嫣仿佛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床榻边相拥,然后随风消散。
      吕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扑在儿子身上。张嫣悄悄退后,趁乱捡起了掉落在地的信笺。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上面审食其临终前写下的最后诗句: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
      三个月后,汉惠帝下葬安陵。出人意料的是,吕后竟真的在陵园角落为审食其立了衣冠冢,只是没有任何碑文。又过了一年,张嫣在整理刘盈遗物时,发现了一道从未公开的遗诏:
      "朕死后,愿与审食其同穴而眠。若不得同穴,愿弃帝王之尊,与之共为野鬼。"
      张嫣将这道遗诏连同那束青丝一起,悄悄埋进了审食其的衣冠冢。第二年春天,坟头竟长出两株相依相偎的连理树,宫人们私下称之为"相思树"。
      而吕后再未踏入安陵一步。有人说她夜夜梦见儿子与审食其携手而来,质问她为何拆散他们。也有人说,她晚年常常独自对着西南风喃喃自语,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人对话。
      至于真相如何,已无人知晓。只有那两株连理树,年复一年地生长着,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诉说着那段被历史遗忘的未央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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