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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警局与回家 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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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发现我藏在黑匣子中的躯体,我是何等的高明。
尽管他们称那个黑匣子为体育器材室
然而我还是被带往了警局,是那位“神明”干的好事,他在拯救我之后大喊:“祝融在这”,于是我像死狗一样被人拖起带往了警局。
我不该称他为神明的,这个愚蠢又虚伪的灯泡。
我坐在警局内的椅子上,双手垂下靠着椅背,疲惫在不断侵占我的身体。
有两个年轻的警员坐在我的对面,对我进行着所谓的问话,我成为了犯人。
………
可是我不是犯人,我是祝融,灯泡都是这么说的,我一定是祝融。
虽然我确实谋害了一个小偷。
但是比起坐在这里,我更想出去看看蝴蝶,想在自然中展翅,想成为一头自由自在的绵羊,想要在高兴时吃吃小草,悲伤时咩咩叫着唱独属于小羊的歌。
啊,我向往的自由。
可是我是一名人类。
一个思维丰富,品格高尚,善良礼貌的人类。
所以在警员第三次敲响桌子试图同我沟通时,我决定展现我的礼貌,给予他们回应,即使他们中断了我对美好生活的展望。
“祝融,今年刚满十八岁………”
“对”
或许是我太久没有给予回应,导致他们在我的冷暴力下已经能流畅的将我的基本信息背诵,甚至记得比我还熟。
十八岁啊,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我在内心由衷的感叹
“4月14日下午,你在干什么”
垂下仰起的头颅以缓解我的疲惫,却看见指甲两边的血肉被我无意识扣烂,血流了出来,是鲜红的颜色
“我在…读书”我依稀记得我是一名……学生。
“你同张峰,徐正两个人有矛盾这一事实是否属实”
我摇摇脑袋,试图驱赶不断在我脑海中浮现的绵羊
“你是否在4月14日下午与张峰,徐正二人碰面”
脑海中的绵羊被我摇进了耳朵,羊角顶到耳道上的皮肉,一阵麻痒促使我再次摇晃脑袋
“你知道张峰,徐正二人在4月14号下午失联至现在的消息吗?
愚蠢的绵羊在我的耳朵里乱叫,在持续的嗡鸣中,我使劲晃动脑袋,想要将它们赶出我的耳朵。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学校的体育器材室”
没救的绵羊终于终于找到出口不再堵塞我的耳朵,我也再次听清来自对面的问话
“我在…抓小偷”一个偷了我身份的小偷。
获得自由的绵羊在空中飞行,跨越。
他停在了左边警员的头上,然后蓄力跨越至右边警员的头上,它在表演动画片中绵羊跨栏的把戏。
一、二、…………在我数到第三十下时,纯白,柔软的羊毛突然膨大,逐渐占据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我认为它是一只好羊,因为它的羊毛平等的淹没了所有人。
平等是一个美好的品格。
我被淹没在浓密的羊毛中,张嘴时绵密的羊毛争先恐后的涌进我的嘴中,但我依然坚持回答警员的问题。
因为再不离开,我或许就要被羊毛憋死了,我不能接受这种窝囊的死法。
好在问话结束后,一位优雅的女士拯救了我的小命。
她是如此的优雅,平底鞋的踏入驱散了羊毛,浅粉的常服携带着外界的阳光,她戴着红色的塑料框眼镜,在监护人那一栏签下名字:曲霏。
她的名字兰心蕙性。
她会是我的母亲吗?我暗暗期待,随手签下我的姓名
可是走出警局,她推了推镜框却说:
“我是你的班主任,你的父母不方便来接你回去,所以由我来接送你回家”
坐上淡黄色小电驴的后座,我满心失落,感受着拂面的晚风一遍遍的思考:
她为什么不能是我的母亲?
将我送到所谓的家楼下,曲霏塞给我一个三明治,说着些什么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像我是她的孩子。
看着她在月光下离开的身影,我恍然大悟,她是来自月光中的仙子,身为凡人的我受血缘的牵扯,自然是不能同她成为母子的。
对于这个结果我只好认栽。
我释然的走进身后大楼的阴影中,像自投罗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