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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求和 林霓“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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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专注的学习中总是溜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下午的物理课。
物理老师张倩,是位慈眉善目、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中年女教师。她总爱说自己孙子都会打酱油了,看这群高中生就跟看自家小辈似的,心态平和得很。这位老师显然也听说了林霓“身兼数职”的壮举,本着“能者多劳但也不能把人累死”的原则,她笑眯眯地环视全班,目光最终落在了入学物理成绩第二的萧澍身上。
“萧澍同学啊,”张倩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这物理课代表呢,老师还没定下来。我看你底子不错,人也……嗯,挺精神的!要不,就你来当?”
萧澍:“……?”
他正转着笔神游天外,猝不及防被点名,还是这么个“重任”,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拒绝——当课代表?收作业?麻烦死了!
但看着张老师那张写满“我看好你哦”的慈祥笑脸,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老太太的面子,不好拂。
他有些无奈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个“嗯”。
张倩老师立刻笑开了花:“好!好!那就这么定了!萧课代表!”
教室里响起几声善意的低笑。
萧澍面无表情地坐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课代表”到底需要干多少活。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张老师的“效率”和“信任”。
“来来来!”张倩老师拿起昨天发下去的那张薄薄的物理基础卷子,“萧课代表,正好,你上来给大家讲讲第一题!这题我看不少同学都迷糊着呢!”
萧澍:“……”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那张卷子?他扫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基础题?让他讲?
怎么讲?
他物理成绩好是不假,但那纯粹是脑子转得快,解题思路清晰。至于把思路掰开了揉碎了、用别人能听懂的方式讲出来?
这技能点他压根没点过啊!
平时也没人敢来问他题!他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就是最好的物理屏障!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萧澍硬着头皮走上讲台。他拿起粉笔,看着黑板上那道被他秒杀的题目,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盯着题目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粉笔在黑板上点了又点,愣是没写出一个字。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就在张倩老师都忍不住想开口解围时,萧澍终于憋出来一句:
“这道题……A选项一看就不对……”
“C选项……定义不完全……”
“D选项……自己矛盾……”
“所以……选B。”
言简意赅!直击要害!……就是跟“讲解”两个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噗——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再也压抑不住的笑!
张倩老师也忍俊不禁,连忙摆手:“好了好了!都别笑了!不许欺负老师新选的课代表!” 她赶紧示意萧澍,“行了萧澍,讲得……嗯……很精炼!下去吧下去吧!”
萧澍:“……”
他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把脸扭向窗外,只留给众人一个写满“老子不爽!别惹我!”的后脑勺和红彤彤的耳朵。
丢人!太丢人了!
他气得在心里直哼哼,感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
旁边!他的新同桌!林霓!
她居然!也!在!笑!
虽然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但萧澍敢用他珍藏的所有限量版模型发誓!她!绝!对!笑!了!
萧澍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控诉和难以置信的怒火,狠狠地瞪了林霓一眼!
在他那套刚刚形成的、极其主观且不讲道理的“自己人”划分体系里,林霓因为那句“哇塞你好厉害”的夸奖,已经被他单方面盖章认证为“内部人员”了!内部人员怎么能带头嘲笑自己人?!这简直是背叛!
于是,萧大少爷彻底进入了气愤模式!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炸了毛的猫!他捏着笔,在卷子上写解析,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的低气压,直到下课铃响,都没再往林霓那边瞥一眼,也没说一个字。
下课铃一响,萧澍立刻拿出速写本,重重地翻开,捏着铅笔,对着窗外那棵香樟树开始“泄愤式”创作!笔尖戳得纸面沙沙作响,线条又重又急,仿佛要把刚才的憋屈都画出来!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熟人更别来烦我”的厌世黑云。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林霓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萧澍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感,像小气泡一样,“咕嘟”一下冒了出来,瞬间淹没了刚才的愤怒。
她……她走了?
就因为……我瞪了她一眼?
还是不想跟我坐一起了?要换座位?
我还没说什么重话呢!就看了一眼!
至于吗?!
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
笔下的线条更加凌乱,几乎要把纸戳破!香樟树在他的“创作”下,仿佛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枝叶凋零!
就在他内心的委屈和愤怒快要达到顶点,即将演变成“老子也不干了!明天就申请换座位!”的悲愤宣言时——
一道纤细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座位旁。
林霓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牛奶?
萧澍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盒粉粉嫩嫩、印着卡通草莓图案的牛奶吸引了过去。
林霓在他旁边坐下,将那盒还带着点凉意的草莓牛奶轻轻放在他摊开的速写本旁边。
然后,她侧过身,微微仰起脸,看向他。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和……一丝哄劝的意味?
她唇角弯起一个很浅、却很真诚的弧度,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软和,像羽毛轻轻拂过:
“抱歉啦,同桌……”
“我不该笑你的……”
“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澍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股汹涌的委屈和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努力维持着脸上那副“高冷”、“我还在生气”的表情,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盒草莓牛奶。
粉色的包装……草莓味……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像是经过了一番极其艰难的思想斗争,他终于纡尊降贵般地、极其缓慢地、伸出两根手指,用指尖极其“嫌弃”地、小心翼翼地捏住了那盒牛奶的边角。
动作僵硬,表情冷漠。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
“哼。”
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份“贡品”和道歉。
但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和悄悄软化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暗爽和……被顺毛后的极度舒适。
他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他那幅“狂风暴雨版香樟树”,只是那支笔,终于不再那么用力地戳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