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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机车 开黄腔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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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萧澍最终还是被疲惫拖入了睡眠。只是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醒来时眼底带着点淡淡的青影。不过这对长期睡眠质量堪忧的他来说,也算家常便饭。
洗漱完,他打着哈欠推开客房的门,走廊里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动静。
江寂铭像个尽职尽责的闹钟,正站在江知念的房门口,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乖崽?该起床了哦,再不起要迟到了。”
萧澍知道自家发小那点不为人知的洁癖,所以江家二楼的日常事务,保姆阿姨是绝不会踏足的,全由江大少爷亲力亲为。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江知念揉着惺忪的睡眼,头发乱糟糟地探出小脑袋,嘴里还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
江寂铭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像被阳光点亮。他极其自然地侧身挤进房间,熟练地从衣帽间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又像赶小鸭子似的催着她去洗漱:“快快快!洗脸刷牙!早餐都准备好了,有你爱吃的奶黄包!”
萧澍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内心受到的冲击不亚于昨天看到江寂铭的“夹子音”。他跟着江寂铭下楼时,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难以置信:
“喂……你连这都干?拿衣服催起床?你这是想把你妹妹养废了,让她生活不能自理?”
江寂铭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他。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幽深、带着点病态满足的笑意,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冰的蜜糖:
“那样……最好了。”
他唇角勾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眼神却深不见底:
“她就……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萧澍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这才猛地想起眼前这位发小的真实底色——那个能在江家旁□□群豺狼虎豹般的表亲里杀出一条血路,把几个不长眼、敢对江知念动歪心思的家伙悄无声息地“处理”到断腿断手、甚至彻底消失,最终稳稳将妹妹护在羽翼之下、让所有江家小辈都只能仰视的存在。
白切黑。切开里面全是墨汁的那种。
江寂铭的手段,怎么可能干净?那些看似云淡风轻的“意外”,背后藏着多少血腥和算计?
萧澍在心底嗤笑一声,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某种扭曲的敬意。他太了解这个兄弟了,也深知那个看似平静的豪门江家内里是怎样的弱肉强食。能在那种地方护住江知念这块纯净无瑕的璞玉,江寂铭手上沾的血,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他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地骂了一句:“变态。”
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他们这种浸淫在权力和金钱漩涡中心的家庭里长大,谁还没干过几件见不得光的“脏事”?谁又能保证自己手上绝对干净?
哦,江知念是个例外。她是这片泥沼里开出的唯一一朵不染尘埃的花。
他和江寂铭,从初中开始就一起打过不知道多少场群架。对方下手有多狠,有多不留余地,他比谁都清楚。那种带着血腥味的狠戾,是刻在骨子里的。
当然,他萧澍自己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还记得就在今年暑假,江寂铭刚向他袒露了那份扭曲的“心意”后不久,有个从南方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发户,想借着儿子打入云京的圈子,把他那个油头粉面的儿子塞进了他和江寂铭组织的机车局。
那小子,大概是酒精上头,也可能是天生蠢钝,居然对着旁边安静吃水果的江知念,用极其下流的语气开了句黄腔!
当时江寂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冷得像结了冰。他极其平静地、像哄小孩一样把江知念带离了那片区域,安置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然后?
然后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就被江寂铭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赛道中央。
萧澍当时正靠在机车旁喝水休息,看着江寂铭朝他投来一个冰冷刺骨、带着血腥味的眼神。
他当时只是随意地朝旁边一个拿到了驾照的公子哥摆了摆手,那哥们早就眼馋他那辆限定的重型机车,拧动车把手,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江寂铭那边也找好了人。
于是两辆性能顶级的机车,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一左一右,朝着赛道中央那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身影,狂飙而去!
引擎的咆哮震耳欲聋!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差那么一点!零点几秒!那傻逼的腿就会被高速旋转的轮胎碾成肉泥!
萧澍和江寂铭就站在旁边,对那个人的双腿毫不在乎,两辆车在距离目标不足半米的地方,以一个极其惊险的甩尾,擦着那人的身体呼啸而过!
带起的劲风刮得那人脸皮生疼!
事后,那家伙的裤子彻底湿透,散发出一股恶臭,被人像拖垃圾一样拖下了赛道,骑车的两位公子哥却笑嘻嘻地搭上他俩的肩膀,说限定的机车骑着真他妈爽。
萧澍从回忆里抽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轻轻嗤笑了一声。
江寂铭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慢悠悠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萧澍耳朵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
“老萧,我干的事,你哪件没干过?或者……没想干过?” 他侧过头,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洞悉一切的笑意,却毫无温度,“咱俩谁也别说谁。一个杀人,一个放火,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萧澍不爽地用手肘狠狠杵了他一下:“闭嘴!说出来干嘛!”
江寂铭被杵得一个趔趄,却也不恼,反而狭长的狐狸眼弯得更深,笑意盎然。
就在这时——
“哥哥?萧澍哥哥?你们不吃早饭吗?”
江知念清脆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她换好了整洁的校服,小脸带着刚洗漱完的清爽,正扶着楼梯扶手,疑惑地看着楼下两个表情瞬间切换、气氛微妙的男孩。
几乎是同一秒。
萧澍和江寂铭脸上所有与“黑暗”、“戾气”相关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川剧变脸!
两人同时扬起一个堪称“阳光灿烂”、“人畜无害”的、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哥哥式微笑!
“吃!当然吃!”江寂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饿了。”萧澍也极其自然地点头,仿佛刚才那段充斥着血腥回忆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两人默契地转身,并肩走向餐厅,将那些属于黑暗的过往和心照不宣的秘密,彻底抛在了身后那片阳光暂时照不到的阴影里。
餐厅里,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