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当狗 父母辈的畸 ...
-
萧澍陪着周妤看完了一集冗长的家庭伦理剧,剧情狗血得让他眼皮直打架。他强撑着没在亲妈面前打哈欠,麻利地收拾好茶几上的果盘和水杯,又把碗碟码放进洗碗机。刚按下启动键,就听见周妤带着点慵懒、又带着点“送客”意味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来:
“阿澍啊……妈妈记得……你们附中开学第一天,是不是也该……布置点作业?”
萧澍动作一僵。
作业!
书包里那几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味的卷子瞬间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后背上。
他心虚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里面还躺着江寂铭半小时前催他上线打游戏的轰炸信息),随即转过身,脸上瞬间挂起一个灿烂到近乎谄媚的、属于乖儿子的笑容:
“哎呀妈!您真是料事如神!”他几步蹿回沙发边,捞起自己扔在角落的书包,动作快得像要逃离什么,“我这就去找江寂铭!一起写作业!互相监督!共同进步!”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出了客厅大门,只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和一句飘在风里的“妈我晚点回来!”
周妤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轻哼一声:“小兔崽子……跑得倒快。”
几乎就在萧澍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江家宅院的小径尽头时,玄关处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萧青庸回来了。
他脱下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随手递给候在一旁的管家。目光落在沙发里那个慵懒蜷缩着、正百无聊赖按着遥控器的身影上。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勾勒着她纤细的轮廓,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阿妤,我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刻意放得柔和。
周妤眼皮都没抬,视线依旧停留在跳跃的电视画面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哦,回来了就回来了呗,跟我说干嘛?”那点小性子和故意为之的疏离,像小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在萧青庸心上。
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被这点小脾气勾起的、难以言喻的柔软。他几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在沙发前投下一片阴影,不由分说地将那个闹别扭的妻子整个拥入怀中。温热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萧澍那小子……没惹你生气吧?”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周妤在他怀里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声音闷闷的:“他能惹我什么气?早跑了。”
萧青庸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周妤却蹙起眉,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膛:“热死了……别抱那么紧。”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烦躁。
萧青庸依言松开了些,却没完全放开。他起身,走向浴室的方向:“我去冲个澡。”
水声淅沥。
等他再次出来时,身上只随意裹了件深色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线条紧实的胸膛和一小片带着水汽的麦色皮肤。他手里拿着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
周妤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像只懒得挪窝的猫。萧青庸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单膝蹲下,动作自然地握住了她一只纤细的脚踝。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
周妤低头看去。
一条设计极其精巧的银链缠绕上了她纤细的脚踝。链身细密,在灯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链扣处镶嵌的一颗切割完美的深蓝色宝石,幽幽地折射着光芒,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然而,周妤的唇角却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眼神冷得像冰:
“呵……又有定位器?” 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
萧青庸握着脚踝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他沉默了片刻,才从喉咙里低低地滚出一个音节:“……嗯。”
空气瞬间凝滞。
周妤看着这个半跪在自己面前、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在外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虔诚的信徒般,为自己戴上这美丽又屈辱的枷锁。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屈辱感猛地冲上心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抬起那只被禁锢了脚踝的腿,带着一股发泄般的力道,狠狠一脚踹在了萧青庸赤裸的、肌肉紧实的胸膛上!
“萧青庸!”周妤的声音拔高,带着冰冷的怒意和毫不掩饰的讥讽,“你现在跟条狗划地盘撒尿圈地有什么区别?!嗯?!”
这一脚力道不轻,萧青庸被踹得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但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顺势握住她的脚腕。
掌心传来细腻微凉的触感。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怒意,反而翻涌起一种极其晦暗、浓稠得化不开的情绪。他握着那只脚,指腹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力道,沿着她光滑的脚背和小腿曲线向上摩挲。
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和……病态的满足:
“那……我当阿妤的狗好不好?”
……
萧澍懒洋洋地歪在江寂铭那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大床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曲着,另一条耷拉在床边晃悠。他捏着笔,对着摊开在膝盖上的崭新数学卷子,笔尖刷刷划过,留下简洁到近乎嚣张的解题步骤。油墨的微涩气味混合着房间里淡淡的柠檬香薰,倒也还算好闻。
江寂铭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捧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咔嚓咔嚓”嚼得清脆。他看着萧澍那副“老子闭着眼都能满分”的欠抽样儿,忍不住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
“啧啧啧,你们附中这开学节奏,赶着投胎啊?我们学校后天才开门,急啥?”
萧澍头都没抬,笔尖在最后一道大题的题干上利落地画了个圈,精准地戳中了兄弟的痛处:
“急?急的是你吧?你妹妹今天可就开学了。家里空荡荡的,就剩你一个孤家寡人,有意思?她现在晚上作业都得写到深更半夜吧?啧,想拉着人一起玩,做梦呢?”
“草!”江寂铭瞬间破防,手里的苹果都不香了,快速啃完,把苹果核愤愤地砸进垃圾桶,“闭嘴!老子不听!烦死了!” 一想到妹妹房间亮灯到深夜,自己只能对着天花板数羊的画面,他就心塞得不行。
看着江寂铭吃瘪的样子,萧澍嘴角愉悦地勾起一个弧度。心情大好之下,他顺手捞过旁边那份物理卷子。扫了一眼,都是些基础衔接题,毫无挑战性。笔走龙蛇,刷刷几下搞定。
然而,当他翻开那份印满密密麻麻英文字母的卷子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啧……”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像看到什么脏东西,胡乱勾了几个选项后,果断把卷子往旁边一推,用笔杆戳了戳正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江寂铭:“喂!江湖救急!看见这玩意儿我脑壳疼,你帮我填了!”
江寂铭从激烈的战局中抽空瞥了一眼,立刻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噗!不是吧老萧?你在国外浪的时间加起来多长了?年年往国外跑,英语还能烂成这样?丢不丢人?”
萧澍被戳中痛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口语溜跟卷面分有关系吗?你懂个屁!少废话,快点!” 他干脆利落地掏出降噪耳机往耳朵里一塞,用实际行动表示“我不听我不听”。
江寂铭哼了一声,退出游戏,接过卷子,一边看题一边不忘补刀:“呵,借口!我怎么就口语书面双开花?老萧,承认吧,你就是懒!”
萧澍戴着耳机,权当没听见,专注地对着速写本上那只就差几笔点睛的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