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肆意思无邪》春眠闻啼鸟

2、【十四年前】常平风起 长风慢

　　长风慢慢，常平最繁华的街上，年少的公子们肆意洒脱，他们是大庸最为新的血液，年轻气盛的他们谈论着各自的理想与抱负，渴望着一展宏图，报效大庸。貌美的姑娘小姐们头顶着帷帽挑选着新鲜有趣的小玩意儿。当然也有与众不同的，比如屿家的嫡长小姐屿芳思，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却又不失秩序。临安啊！大庸最繁华的街道，寸土寸金的街道。素有临安一屋。可抵万金之说。在这里，哪怕是街头小贩，在下逾，都可称的上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有钱人家。
　　日头渐渐落下，一顶素色的轿子被四名轿夫抬着正要驶入一条小巷中“兄台烦请让让，你挡着道了”声音不大，在繁华的街上听着不是特别清晰
　　“溯伽！怎么停了？”
　　“回世子，行人挡道”
　　素色轿撵忽被一筐新摘的枇杷拦住去路。挑夫涨红着脸要给他赔不是，却见垂帘被素白小手掀开一角，小少年坐在八角素轿里，轿子通体雪白几个角上挂着金色的铃铛，十二角黄金铃铛小巧而精致，一阵轻风吹起白纱，金色的链子微微颤动，小少年看着是十岁左右的年纪，斜倚在紫檀镶银雕螭纹凭几上，素白中衣外松垮系着玄色锦带。十岁孩童的身量撑不起宽大袍服，反显出伶仃肩线，腕间翡翠镯子随动作轻晃，磕在羊脂玉扳指上发出脆响。他垂眸翻动书卷时，鸦羽般的额发垂落，露出眉心淡褐小痣，粉雕玉琢的圆脸配着对琥珀色杏眼，鼻尖沾着糕点碎屑，倒像只偷食的奶猫。
　　少年走下轿子道"伯伯的手被竹筐压着呢。"稚嫩声线裹着蜜糖似的，他垫脚将装着糖渍梅子的荷包塞进挑夫怀里，指尖却不着痕迹划过对方磨破的袖口。当那截染血的麻布掠过视线时，琉璃似的眸子倏地缩紧，唇角仍噙着笑："这梅子酸得紧，伯伯尝一颗便知..."
　　话音未落，轿帘外传来银铃般的轻叹："可惜伯伯的枇杷都砸坏啦。"孩童歪头望着满地青果，忽将掌心贴在车辕上，五指缓缓蜷成猫爪状。阳光穿过他发间红珊瑚珠串，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恰如暗卫们此刻收拢的刀刃。
　　“世子，是影蝉司的死士，面具被他销毁了，这是藏在他发髻里的扳指。”扳指就是普通白玉做的与街边小贩所卖的并无不同，溯伽检查过老伯的尸身后发现并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些许曼陀罗花香可以证明这人的身份。
　　“罢了，尸体送去许仵作那，我们先回府，这枇杷还是得泡酒喝才香啊，你说是吧溯伽？”
　　“是，属下这便通知渡鸦大人。”
　　四名轿夫踏着鹤步行进，乌木轿框浸透百年桐油，泛着幽冥般的暗青光泽。轿顶覆着沉香木雕云雷纹，四角垂落的素银流苏并非金丝编织，而是掺着骨灰的狼毫，在日光下泛着磷火似的幽蓝。轿撵一路晃晃荡荡，轿子外火光映得青砖墙忽明忽暗，四名轿夫突然同时收住脚步。溯伽按上腰间软剑的刹那，谢允已掀开轿帘半寸，指尖掠过轿柱暗格——那里藏着的是一枚暗刻蛇纹的青铜令牌，是他这次外出的目标，据说还牵扯到了龙椅上那位。谢允神色凝重地打开暗隔取出令牌。指腹摩挲过令牌边缘的暗红色血迹时，轿外突然传来轿夫压低的声音："世子，前方巷口有巡防营的人拦路。"
　　轿帘微动，透过缝隙可见火把映照下，十余名披甲士兵正在盘查过往行人。苏允不动声色地将令牌藏入袖中，沉声道："绕道西角门回府。"轿子刚调转方向，却听得身后马蹄声急。一名侍卫贴近轿窗急报："方才验尸的许仵作家起火了！"世子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有人要毁尸灭迹...
　　“世子”侍卫双手递过来一枚蛇鳞玉珏“这是刚才纵火之人所落”谢允接过玉珏与方才的令牌放在一起二者正好能严丝合缝的组合起来。
　　"殿下小心！"左侧轿夫突然闷哼一声，手中灯笼应声而落。三支弩箭擦着轿辕钉入地面，箭簇上淬毒的蓝光在雨幕中格外刺眼。溯伽旋身挡住侧面来敌，袖中银针却比目光更疾，直取那名伪装成巡防兵的杀手喉间。
　　谢允趁机掠至巷尾民居飞檐，瓦当上的青苔在靴底发出细碎碎裂声。下方火把如潮水涌来，他忽然瞥见街角阴影里闪过半幅玄色衣袂——是影蝉司司纹。指尖骤然收紧，那枚带血的青铜令牌几乎要嵌进掌心。
　　"翎燕，去查半月前户部尚书府失窃案。"世子在房脊转折处顿住身形，望着远处王府方向腾起的浓烟，喉间泛起铁锈味，"还有...通知渡鸦，今夜申时前我要见到影蝉司所以死士的花名册。"
　　雨点穿透薄纱衣料打在肩头，他忽然想起验尸时忽略掉的细节：那具老伯的尸体指甲缝里嵌着的，不是普通木屑，而是西域胡杨特有的碎末。当啷一声，某样冰凉物事从袖中滑落——正是先前老伯身上搜出来的扳指，此刻表面的白釉驳落，正泛着与令牌相同的血光。那上面显露螺旋纹路，竟与他三日前在父王密匣中见过的边关布防图完全吻合。
　　“溯伽！闪开！”电光火石之间十岁的谢允在微弱的月光下瞥见那柄快速飞来的淬毒的短刀——刀刃正卡在溯伽左手第三根指节与掌骨之间，暗红血珠顺着虎口蜿蜒而下，在青石板上晕开细小的涟漪。"殿下..."溯伽反手将滴血的刀鞘掷向短刀飞来的反方向，刀刃穿过血肉的声响起，断裂的筋腱在雨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少年看着侍卫强行用右手去够腰间鱼符，染血的指尖在铜牌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三支羽箭破空钉入轿柱时，沈砚秋突然扯断了颈间银丝绦。那是阿母去年生辰送的西域缠枝纹络子，此刻在雨幕中绷成笔直的弦，精准绞住飞来的箭尾。"左手经脉有些断了。"他贴着轿壁低语，指尖拂过侍卫腕间暴起的青筋，"你不必瞒我了，其实你并不擅用左手。你究竟是谁？玄螭司？还是雀翎卫？真是奇怪，以你的武功职位应当不低，怎会被安排来当卧底的探子？”
　　“世子有空关心这些，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死活，我死在这儿不打紧，世子金尊玉贵的，死在这儿可不划算啊。”
　　“哦？你跟了我这么些天，难道不知我若出行，身边素来会有36位死侍分布四周，如影随行吗？现在你的人估计已经全死光了吧，所以能好好聊聊了吗？我真的很好奇我不过一个10岁的稚子，除了身份特殊些，还有什么值得你们大费周长，是令牌还是玉珏？或者这两个都有，让我想想哈，你们应该是皇上派来的吧，毕竟现在朝廷之上世家的发言权可比他这一个傀儡大的多，除了他应该没谁会对世家动手的吧，想来是位子坐久了太舒服了有些不知高低了”谢允望着溯伽的眼睛方才血溅进去了些现在看来有些难看。“眼睛挖了吧，这双眼睛也没什么用了，经脉也断了吧，这一身功力留着也没什么用。翎燕，找几个人，将他抬了连同那对眼珠一起扔在那人寝宫门口，转告他，人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不然他若是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做这个傀儡。我看这民间不也有许多他的“私生子”吗？这么多总有一个是听话的。还有我不喜欢吃糖葫芦。”
　　“遵命，世子殿下”
　　暮色将青石板路浸成浓稠的墨色，两旁酒旗在穿堂风里耷拉着褪色的边角。油灯从雕花窗棂渗出豆大的昏黄，勉强照亮门槛前半截残破的石狮子，檐角垂下的蛛网在暗处泛着银丝般的冷光。更夫沙哑的梆子声撞在砖墙上，惊起暗处几声窸窣，转瞬又被渐浓的夜色吞没。

作者有话说

　　先来试试水，看看反响又不当的地方，希望指出谢谢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