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钗冢》卿庚牧马

6、半答应

　　一股寒冷的气息从顾芑的脚下穿过，冻的他僵硬起来，但很快，这份冰冷让他也清醒过来，载初帝分明就是想置他于死地，这样的嘉奖等于还未发作的毒药，慢慢发酵着。
　　流民已经将黄沙关路占领已久，武器虽没有督卫司的锋利，但他们似乎已经找到进入呈水都的道路，载初帝此时让自己上位，他是不知道自己才来到京都还是故意为之？

　　“平凉王？你怎么在这？”酆烬露出惊讶的表情，齿间透露着浓郁的嘲讽意味。
　　顾芑转头看见了酆烬指认的平凉王
　　他怎么没走？

　　“陛下眼拙，该去太医院看看了”应知鹤暼了一眼

　　“呵！伶牙俐齿”酆烬咬牙切齿的说，明显十分愤怒，可应知鹤却不打算放过

　　“敢问陛下封顾芑为都尉使是何意思？”

　　顾芑呼吸微促，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回放着这句话，他没想到应知鹤会这样说……

　　酆烬本要气的发怒，可听到这个问题，心瞬间平静下“朕看他刚刚表现的不错，想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平凉王莫不是信不过朕？”

　　“那陛下可知道，若顾芑当上了都尉使，他将成为众矢之的，其他官员会怎么想？”'

　　“陛下欣赏他，其他官员如何做？与陛下何干？再者，平凉王你不过是个废王，劝你不要得寸进尺”符钟崇冷冷的看着应知鹤

　　两人之间仿佛有一团火焰正燃烧着，烧的四肢百骸，殃及众生

　　乍然，殿外清晰的可见一个圆球正滚过来，在地上肆意妄为滚了几圈后停在了楼梯间，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来跑了好一段路程，那人来不及歇息，恭敬的单膝跪下“启禀陛下，都尉使姜穹已死”
　　酆烬看着停留在楼梯间的那颗头，眼睛像是故意睁这么大，里面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拉下去，吊到城墙上，并且发布告示令”
　　“是！”士兵嫌弃的拿出袋子把那颗头装起来

　　顾芑想着那个头有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咙，若非已经走了，不然他绝对能吐出来。

　　一旁守候的于公公收到侍女的消息，踏着小碎步走到皇帝跟前，不知说了些什么，皇帝立即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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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雨还没有完全停，不过也只是些小碎雨
　　顾芑找了个理由于顾康山分路走，然后跑到一个墙角呕出不少酸水，喉咙里像被塞了好些干棉絮，又干又涩，残留在喉咙里的腥甜味，粘在里面挥之不去。

　　吐完后又听到了那熟悉的滚轮声，声音由远及近从黑漆漆巷角出来
　　顾芑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酸水“你怎么来了？”

　　应知鹤没回答顾芑的问题，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晕血？”

　　“不是，只是觉得有点恶心”顾芑接过手帕沿着嘴边细擦

　　'“你接手乌嘉关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朝堂，到时候你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些久经风雨的老官臣不会允许你接手的，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应知鹤目光炯炯的看着顾芑，语气里混着一丝关心

　　现下乌嘉关危机重重，面守黄沙关路，士兵被灌养懒散，若是交给一个黄口小儿，那家国岂不是要完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守住乌嘉关，把呈水都内的流民都处理干净，不然罪名就会落到顾芑身上。

　　“不知道”顾芑往脸上泼了一层水，水是冷的，条件反射的吸了吸鼻子

　　“不过，刚刚你怎么会替我说话？”

　　应知鹤顿了顿，刚要发出“什么”的声音，脑袋一想想起他指的是哪句话“别多想，只是觉得你刚来不应该被这种掉脑袋的职位牵住尾巴”

　　顾芑没想到他会这样想，自己也就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而已“谢谢，不过我比较相信命运”

　　应知鹤听到这个回答忍不住从鼻尖溢出一笑“没想到你还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停下笑声后“说起来你答应我的考虑的怎么样”

　　顾芑暼了他一眼“不答应，但是你说的没错身为官臣之子不能不顾百姓家国”

　　所以？

　　“半答应，毕竟我现在也深陷其中不是吗？”

　　应知鹤低声笑了笑，唇齿间透露着无奈“也是，你现在被绑在一个容易掉脑袋的官上”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顾芑语气铿锵有力，好似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应知鹤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但他知道他若是不答应他看中的这个“皇帝”可就不翼而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