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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家 “旧时旧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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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噤若寒蝉
谁也拿不定主意……
泛州流民试图出州,魏润年带领充军前去奉命镇压,却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埋伏,现坠入悬崖生死不明,带去的八千充军也全部死亡无一生还,血流不止,最后被流民吃尽了肉
“泛州流民都已经攻到黄沙关路了,慕将军还不出兵,是想等到他们都进来了,再打?”
慕戈顷不吭不卑的说:“时机未到”
“时机?”那人轻蔑一笑,身体向他倾去,眼神阴翳“慕将军是想缓兵?”
慕戈顷并没回答
流民已经攻占了黄沙关路,此时攻打,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是最好的机会,可慕戈顷非要此时缓兵……
“陛下,臣想请陛下拟旨,让慕将军即刻北下,杀流民,保家国”
这……!
应知鹤两手使劲的滚着轮椅,来到堂前“陛下,臣认为杜卿这句话有些不妥”
当事人刹然将头扭过来,面目狰狞地盯着应知鹤“你什么意思?!”
载初帝懒懒的睁开眼睛,闻声一怔,漫不经心的开口说“你继续”
“黄沙关路地处山林地势,本就不偏向于我们军队,偏偏流民一直生活在泛州那种山林地区,这样的地区更适合他们大展拳脚,于我们不利,其次就是那些黑衣人,暗中埋伏,不知是何人指使,若慕将军此行若是去了下场可能会跟魏卿一样,如此,我国不仅又失去了一名大将,还失去了近千名兵力”
应知鹤说到此处,侧目看着杜终,嘲讽道:“臣想这些慕将军应该是已经想到了才实行缓兵之计,不知杜卿是没想到?还是故意而为之?”
杜终意识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冷汗嘀嗒到身上,只觉得疼痛万分,最后磕磕巴巴的憋出几个字“臣……臣只是……只是想快点杀了流民……保……保国家安宁”杜终深吸一口气“你只不过是个废王,本就不配在这朝堂之上,有什么资格商论国家事!”
流民已踏破家国三城,都快到家门口了此刻大义款款的说“保家卫国”四个字,就只配被扔到猪圈,沦为猪饱腹之物。
载初帝眼下尽显厌烦,眼前仿佛只有乱跳的跳蚤,低吼道:“拖出去!砍了”
守在一旁的侍卫当机立断的把杜终拖到门外,手起刀落,不带一丝犹豫
官臣们拿着笏板,吓得后背冷汗淋漓,膝盖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般,“咚”的一声砸在了
地上,声音颤抖道:“陛下息怒!”
应知鹤拱手把笏板放到胸前,语气平静道:“陛下息怒,先下最重要的就是流民,如今部分流民暂居黄沙关路,而离此最近的就是乌嘉关,只要我们在乌嘉关做好准备,就可以……”
载初帝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怒道“够了!下朝”
渐重殿的鎏金铜钟“当”的一声撞响,靴底才在金砖上的声音渐渐稀疏
载初帝正要起身,动作忽然一顿,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叫住了应知鹤
“陛下,何事?”
“朕记得顾丞相有个儿子今日回京,你去城门接一下”
顾丞相?就是那个为国捐躯的顾丞相?
应知鹤微微皱起眉峰,低着头的脸,尽显抵触“臣遵旨”
他父亲是为国为民的丞相,可他什么也不是,应知鹤虽没有瞧过他但也略有耳闻他的“英雄故事”惊的天地鬼神泣
——
应知鹤双手紧扣轮椅两侧的手轮圈,一圈圈沉稳转着轮子,艰难的向前行走,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跟着一个人,脚步不紧不慢,到达城门口时额头浸出许多的汗滴。
他垂着的手臂晃了晃,带着点力道甩了甩,似乎是在消除麻痹的痛感
“王爷,属下不明白,为什么不让属下推着您”
应知鹤盯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陛下现在虽决定缓兵,但依陛下的性格很快就会控制不住攻打黄沙关路,到时候……你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我身旁”
身边人赶忙跪在他前面,嗫嘴着,声音干涩而嘶哑:“不会的,属下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不会离开王爷的”
应知鹤声势铿锵:“起来,这样子想什么侍卫”
“是”身边人刚站直身子,沉重的城门“吱呀——”的巨响,两扇门板缓缓向内打开
来了!
远处的马车正朝这边驶行,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越来越清晰,靠在他们一旁停下车身
马车里忽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投入静水深谭的石子“多谢王爷前来接送,不过王爷腿脚不便还是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到家”
应知鹤听到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发出一声嗤笑:“家?世人皆知丞相府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家具已被搬走,现在只不过是空有其表而已,唯一值钱的恐怕只有那一块牌匾吧”
马车里沉默了很久,忽然飘出一丝极轻点声响,气音发颤,尾音又硬生生被咬住:“这就不要王爷操心了”
赶车人甩了记鞭响,马车似是生气般走了。
顾芑又何尝不知道,他早已没有家了,那些只为利益的东西,嘴上好话说着父亲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可背地里,却将丞相府的东西搬到一干二净
顾芑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破败的丞相府,眼睛有无数条红血丝,干涩又沉重
他伸手按住那扇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的大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随后像是失去力气般倒下了
顾芑眼皮干涩,再也承受不住眼泪都重量,他无意识的喃喃自语:“爹……”
可这府中再也不会有那慈爱的声音了,顾芑摸着那棵与父亲一起种的树,感受到了粗糙的苍老
风声冷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天
顾康山敲响了鼓,“咚”的一声闷响炸开,将士们冲锋而上,用力抵挡城外的流民,漂泊大雨打在身上也毫不退缩,但顾康山似乎累了,无力的扔下鼓槌,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头倒在了鼓上。
顾丞相还在城楼上!
顾芑半路跑出来,父亲不让他去城墙,他偏要去,他怕……父亲见不到自己
一路上尸体遍地,密不透风,顾芑随手抢了一匹马,翻马骑上一路不停歇的来到城墙下。
顾芑用力爬上城楼,手上渗透着血,直直跪在顾康山面前:“爹……”
“爹……”
“爹!你醒醒!”顾芑摸着顾康山身后的箭,哭的泣不成声
顾芑跪在地上,膝盖在地上摩擦往后挪了两步,身子猛的一沉,额头重重的叩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却怎么也洗不净那些粘在眉骨上的血痂。
“持安的眉骨真好看,像你娘”顾康山的声音很轻,轻到后面的话语听不清了。
父亲……
呈水都兵马众多,人才更是不尽其数,这样的泱泱大国,哪里需要一个文官上战场!
有人要除忠扬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