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离殇》青丝绕

33、第二章 桃花漫，情缘嫣然醉

　　桃花灼灼，情意连连。桃枝为约，此情不断。青丝成白发，盛世繁花败，侧身只愿卿长伴。

　　-----------兰陵王
　　“小姐，你慢点慢点。”小丫头气喘吁吁，追赶着一个身着蓝色衣衫的女子。那个女子嬉笑着，跑着，闹着。脚上的小靴子，踢踢踏踏的，像一曲婉转的曲子。引来阵阵的侧目。
　　“沁儿，你快点，快点。好不容易出来一次。”那个女子脚步并没有停止，仍在不断地跳跃着，向远处的那片桃花林走去。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相互追逐在喧闹的街道上，向人稀的城外奔去。
　　这天是上巳日。上巳，是指以干支纪日的历法中的夏历三月的第一个巳日，故又有三巳、元巳之别称。几乎所有的人，都外出登游名山胜迹,临风吟诵,濒水饮宴。
　　“曲水流畅,啸傲山水”，尽情地享受嬉戏融入大自然之中。
　　三月，草长莺飞，万物复苏。
　　三月，桃花灼灼，百花争艳。
　　三月，风和日丽，悠然恬淡。
　　若，置身于大自然，那不仅是一种惬意，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
　　而这个女孩此刻并无暇顾及街道的喧闹。她难得有机会从家里跑出来，因此格外的兴奋。此刻她正向城外的那片桃林跑去，她只想赏桃花。
　　这个女子就是莫烟颜。
　　但是由于时局动乱，政局不安。又连年征战，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有多少百姓倾尽所有，却换不来一顿温饱。只能卖儿媾女，为得以残生。
　　在这个时代，没有法律的王朝，什么事情全凭一己私欲。若是被某些不堪邪恶的当权者遇见，有可能会惨遇此生的灭顶之灾。当今陛下，更是除了饮酒作乐外，什么都不顾。只要是拥有貌美的容颜，或者是略有姿色的女子，便会不顾一切代价，不讲人伦纲常，据为己有。
　　莫烟颜的倾城绝美容貌一直都是莫旭浩夫妇的忧患。只因她长得实在是太美，不似凡间所有。同样这次对于莫烟颜的外出，还是一如既往的千叮咛，万嘱托，让她千万小心，别惹到不必要的人。
　　由于太过于宠爱这个小女儿，所以有时候莫旭浩夫妇才不想忤逆她的想法。有时候还是很骄纵这个女儿。
　　其实莫烟颜家境还算不错的，在晋城颇有威望，但是却没有什么靠山背景。家教却尤其严格，轻易不会让莫烟颜外出。
　　莫烟颜是能够理解爹娘的担心的。对于这个世界，对于这样的君王，她一介弱女子能做的了什么？又有什么能力去抵抗？
　　说不定，一个不留神，自己的小命就会若流星般刹那陨灭。
　　犹记得上次出门，还是元日。元日为夏历的正月一日，又称为元正 、 正旦.。因为它处于一年的开端，四季的开头，一月的开始，所以又称为三元或三正.那天出门，是为了赏梅花。转瞬间，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时间过得真快。
　　元日在魏晋南北朝时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节日。同样的这个节日，和上巳日一样。甚至比上巳日还要隆重，所以上至皇室贵族，下至庶民百姓，都要举行各种形式的活动来庆祝这个节日。
　　莫烟颜还记得元日那天，天空还飘起了雪。这对于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吉兆。都期盼着来年的生活，可以有所改观，不再为温饱愁断白头。毕竟瑞雪兆丰年。
　　白色的雪花，若白色的精灵。纷纷洒洒，飘落肩头，挂满双眉。忍不住用纤细的手指，去接纳那一片片白色的凌乱冰凌。
　　只是，手掌的温度，会把雪花给灼伤，一片片雪花会融化在手心，化为水，然后顺着指缝，流走。
　　白雪皑皑天地籁，盈盈泠泠梅花间。伸手扶雪雪不语，幻化消失一水霾。雪花的冷漠，禁不起温暖的抚摸。
　　梦寐以求的梅花。雪落下，覆盖的梅花。挽不住清香的梅花。
　　香雪海，落落梅花间。雪海飘飘落，梅花香自来。
　　那天的情景，莫烟颜记忆犹新。梅花，雪，还有各种各样的人。而此刻，她的心中期待的只有烂漫的桃花。
　　命运总是在不经意间，为你设下一个圈套，一不小心，就被卡住，挣脱不得，摆脱不了。
　　命运就是如此，你越是害怕什么，它就越来什么。在你未知未觉间，灾难就在一步一步的紧逼着，向你靠近。然后，瞬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莫烟颜终于跑到了桃林，看着满树的桃花，散发着阵阵幽香。忍不住用力深吸几口气。那调皮的小模样，在不知不觉间，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那些赤裸裸的眼神，终于让莫烟颜反映了过来。骇了她一跳，慌忙恢复到正常的状态，欣喜和兴奋都被掩埋。只是淡淡的看着满树的桃花嫣然，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小丫头沁儿的到来。
　　而此刻的兰陵王高孝瓘。字，长恭。也在常胜将军斛律光的陪伴下，欣赏着这满树的的芬芳。与众人一样，被这个女子的调皮可爱所吸引。
　　那倾城的容颜，早已印衬在了高长恭的眼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料却被莫烟颜感知。
　　蓦然转身，四目相对。他惊艳于她的绝色倾城容颜，而她同样惊喜于他风华绝代的美。一个男子，可以这样的美，让莫烟颜难以置信，却不得不信。
　　像一个虚幻的梦，唯恐转眼即逝，忍不住用力揉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又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粉嫩的脸颊，这才确定不是个梦，是真的，存在的。这个不似人间所有的男子，是真正的存在着的男子，他不是一个虚幻的梦。
　　而兰陵王被她自顾自的瞎折腾惹得忍不住嘴角上扬。那一抹微笑，让满树的桃花都自愧不如。她停止了赏花，也停止了嬉戏。
　　一切都静止了，只有那个笑容，沉淀为永恒。
　　他望着她，她看着他。这一刻，彼此的眼中，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世界不复存在，战争不复存在。命令不复存在，嘱托不复存在。存在的只有他和她。直到沁儿的声音再度响起，打破了这份宁谧。
　　她口中应着沁儿，却忍不住对他粲然一笑。天地无光，笑意绵绵。
　　“小姐，你真的跑的好快，都累死我了。”小丫头沁儿忍不住埋怨道。
　　“不对不对，是沁儿你的速度太慢了，像个蜗牛一样。还好意思埋怨我。”莫烟颜忍不住反驳道。
　　“这满树的桃花，真的好美。”莫烟颜忍不住出口道。
　　“人面桃花别样红。小姐，这只桃花送给小姐。也只有小姐这样的绝世倾城颜才配得上这只艳丽的桃花。”兰陵王高长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莫烟颜的身旁，手中擎着一枝清艳的桃花。
　　“谢谢''''公子过奖了。”莫烟颜羞红了脸，声音柔柔的。伸手接过了那支桃花。跟刚才的张牙舞爪，嘻嘻乱跑，判若两人。看的沁儿一愣一愣的。小姐的这个神态，她陪伴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到过。
　　那样的娇羞无限，手中的那只桃花恨不得立刻枯萎。那样的美，那样的艳。世间怎会存在这样的女子？
　　他再次被她的容颜倾倒。
　　其实，莫烟颜最喜欢的就是桃花。
　　“小姐的美，惊世骇俗。在下是否有幸能得知小姐的芳名？”兰陵王高长恭恭敬谦卑地询问道。这样的他，同样是第一次。也让旁边的斛律光忍俊不禁。
　　“小女子名唤莫烟颜。莫若是的莫，烟云散的烟，容颜的颜。”莫烟颜忍不住解释道。
　　“谢小姐告知在下你的芳名。在下姓贾名铭。”兰陵王只能随便想个名字，但又怕以后，他们之间会心生误会和隔膜，所以起名字的时候，还不忘给自己留下余地。
　　高家人，确实很聪明，只是聪明的高氏族人，创建的摧残王朝，存在了不过几十年。短暂的生命，却留给了世人无限的鄙夷。
　　他们用自己的荒淫无诞，沉迷酒色，□□残暴，给我们上演了人性的不堪和污秽。
　　“假名？哪有人起这样的名字的？”莫烟颜感到很奇怪，不过也没有太在意，更没有说出来。
　　兰陵王知道她的疑惑，但是他并不解释。误会了更好。
　　侧身凝眸，望着站立在面前，赠送自己桃枝的俊逸男子，忍不住深情无限。忽然间，想到了诗经中的那首《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花怒放千万朵，色彩鲜艳红似火。这位姑娘要出嫁，喜气洋洋归夫家。 　　桃花怒放千万朵，果实累累大又多。这位姑娘要出嫁。早生贵子后嗣旺。 　　桃花怒放千万朵，绿叶茂盛永不落。这位姑娘要出嫁，齐心协手家和睦。
　　莫烟颜不禁再次羞红了脸。说了声再见，转身拉住沁儿就离开了。
　　此刻的兰陵王，感到了莫名其妙。他还有很多的话要说，但是看着她急切要走的样子，也不出声挽留。
　　莫烟颜一定不知道，贾铭，也就是高长恭同样想到了那首《桃夭》。
　　桃枝为约，二人不言而喻。都知道了彼此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