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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九月十 ...

  •   九月十七,没什么特殊的日子,苏疏鹤摸着用石头刻在墙上的划痕,一遍又一遍。
      他实在是太无聊了,一天来来回回能摸着数个千八百遍,三个月下来,那面墙都被他磨的发亮了。
      六月初,他父王判了谋逆,一家老下都下了大狱,无一幸免。
      本来他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他和他的世子兄长关在一间牢房里,哦,不对,是前世子。
      但兄长不愧是父王最疼爱的儿子,听说父王被斩首之后当即就撞墙死了,想来是不想让父王一个人黄泉路上孤单。
      如此孝心,都感动了圣上,还让他得以安置了一口棺材。
      他就不如兄长了,他只会哭,白天哭,晚上哭,醒着哭,睡着哭。
      哭不死,但是能哭哑。
      所以当那个气质不俗的俊秀男子隔着牢门,来问他话的时候,他只能张着嘴发出一些啊啊呜呜的声音,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公子,我都跟您说了,他已经成哑巴了,说不出话来的。”说话的是这里的狱卒,大家都叫他周大。
      “谢公子”方才一进来就直接问苏疏鹤是不是神医弟子?而周大也没有阻拦,只是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解释着说苏疏鹤整天哭整天,已经哑了一个多月了。
      苏疏鹤嘴上说不出来,心里却不停地盘算。
      像他们这种犯谋逆这般大罪的,都被关在看守最严的牢房,一般人都是不能进来的。
      能有本事进来找他,并且姓谢的,那只有一家了。
      “啊啊啊”苏疏鹤用力拍了拍墙,看吸引到了牢门外二人的目光,又拿起他那块记日子的石头往墙上叩了叩。
      “你个混蛋!想干什么!”周大拧着一张脸,扯着嗓子大吼着。
      苏疏鹤的动作却没停,仍旧使劲叩着。
      “不会说,又不是不会写。”
      门外的“谢公子”看懂了他的意思,吩咐狱卒找来了纸笔,又打开了门,他也没有在乎牢房里有多么脏乱,径直走到了苏疏鹤的旁边。
      “苏泽,我问你,你写下来回答我,明白了就点点头。”
      听到那人叫自己的名字,苏疏鹤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用力点点头,主动接过了纸笔,他只有这次机会了,可能只有这次机会了。
      “你师父,神医铁山岚现在在哪里?”
      苏疏鹤,犹豫了一下,在纸上写下一排字“归隐山林,沓无音信。”
      “那你学的他医术几成?”
      “师父医术高深,又难以相比。”
      他师父铁山岚是全国有名的神医,专治疑难杂症,但是行踪隐秘,少有露面,苏疏鹤上次见他都已经是两年前了。
      “谢公子”点点头,像是心里有了打算,接着问“那我问你,一命换一命的生意,你给我治好一条命,我就救你一条命,你愿不愿意做。”
      还有这种好事?苏疏鹤还没来得及写,就被周大出言打断“谢公子,他都写了根本比不上他师父,我看您还是别在他身上下功夫了。”
      “我又没有问你,你抢什么话,他不行你行吗?”“谢公子”脸上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温柔,话却说的不客气,那狱卒被怼了一通,也不敢说个什么不是,只能老实闭上了嘴。
      苏疏鹤心中窃喜,这个周大,知道了他的身份,总想着他身上还能有什么油水,整日的打骂羞辱他,想跟他要钱,他没有,他就接着打。如今能亲眼看他碰一鼻子灰,也算是痛快事一件。
      故作镇定地把已经写好的回答递给了那位“谢公子”,那人得了满意的答案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那我这就让人来给苏公子洗漱一下,一会儿就跟我走吧。”
      “苏公子”,很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苏疏鹤有些恍惚,“走?”去哪儿?往哪里走?
      他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如同做梦一般。
      直到被几个侍从簇拥着,好一顿折腾,送出了大狱之外,猛嗅了几口外面新鲜的空气,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出来了,活了,真的又活了。
      路上,这位“谢公子”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不出苏疏鹤所料,正是当今的第一绣坊,谢家绣坊的当家人谢昀,谢时云。
      即使生活在遥远漠州城的苏疏鹤也听说过谢时云和皇上的五皇子之间那非比寻常的关系,若这谢时云是女子,怕是他现在都该叫一声五皇子妃了。
      凭这层关系把他一个罪臣之子从大牢里捞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他好好地坐在这宽敞精致的马车里,更是证明了这位“五皇子妃”的本事。
      只是谢时云并没有立即带他去看病,而是先亲自把他送到了一家客栈,给他点了一桌丰盛菜肴,又让他先睡一觉,养精蓄锐。
      这般的关心之至,肯定不是这位谢公子有多么心善。况且他刚刚并没有对医术做出任何保证,答应一命换一命也不过是穷途末路之举,他这么精明的商人不是看不出来,现在看着多么亲切地照顾,也都只是试探罢了。
      不然,门外也不会守着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
      “苏公子,不用紧张,你休息好了我们再看病。”谢时云温柔地安慰他,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纸笔,放到了桌案上。
      “大恩不言谢,苏某一定竭尽全力。”
      “有苏公子这句话,我也放心多了,实不相瞒,病的是我家的一个小辈,寻访了多位名医都不见效,我也听说了恩师已经多年不行医了,听人说起才知道原来还有苏公子这么一个得意门生,若是连苏公子也束手无策的话,那我也只能认命了。”
      苏疏鹤若是这时候能说话的话,现在一定忍不住出声赞叹,真不愧是生意人,话说的真是漂亮,知道他和师父关系的人数都数得出来,他上哪里听说去,怕是特地找了探子查的吧!
      师父曾经跟他说过,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话好听,却未必是真心。别的那些名医治不了顶多就是挨一顿说,他若是治不了,等待自己的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念及此,苏疏鹤那还带着淤青的脸上生硬地挤出了一个笑,扯得皮生疼。
      他听话地吃饭,休息,虽然也睡不着,但也只能这么战战兢兢地候着,却一直没有等到出发的消息,直到入了夜,谢时云亲自来了,竟然直接把病人带来了客栈。
      “他就在隔壁的房间,烦请苏公子去看看吧。”谢时云走近时特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一样。
      真是怪事?苏疏鹤心想。
      既然是自己家的小辈,为何要带到客栈来看病,去家里看不行吗?怎么偷偷摸摸的?
      莫非?苏疏鹤心里暗自揣度着病人的身份,突然想到了坊间对于谢时云风流成性的传闻。
      一进门,隐约看到有人坐在榻上,身姿高挺,头发也高高地束着,该是个年轻男子。
      果不其然,什么小辈,都是借口,这么怕人知道,定然是背着五皇子找了别的姘头。
      就是可怜了五皇子,为了这么个男人,摊上了龙阳之癖的名声。
      还来不及接着为别人的识人不淑多可惜一会儿,坐着的那个“姘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跟前。
      苏疏鹤定睛一看,吓得直接脱口而出:“啊啊?!”
      “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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