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春声》染上彩色

2、不容拒绝 多的一半给

　　阶梯教室的灯暗下来时，游听雨攥着衣角的手忽然收紧。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眼角余光扫到斜前方那个熟悉的侧影。季知节正转着笔，碎发垂在额前。
　　开学半个月，第三次见到他。
　　后排有人挪椅子，纪录片里的海浪声漫过来。
　　光影在他侧脸流动，她盯着自己鞋尖，却像能数清他转动笔尖的每一圈。
　　胳膊被轻轻碰了下时，游听雨的心跳先于思维跳了半拍。
　　“同学，换个位置呗？”男生指了指斜前方。
　　她顺着看过去，呼吸猛地顿住，季知节就坐在那个空位旁，正偏头和人说话。
　　“好。”她几乎是立刻点头，声音坚定。
　　挪过去时，书包带蹭过椅腿，发出细微的声响。刚坐稳，头顶就落下道熟悉的声音：“挺有缘啊，倒霉蛋。”
　　是季知节。游听雨猛地低下头，视线钉在自己白鞋上，小声应：“是。”
　　下一秒，下巴被温热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被迫地抬起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
　　“纪录片不在你脚上。”他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嘴角弯起，“怎么这么呆啊。”
　　季知节的笑意顺着嘴角漫到眼底，连带着眉梢都染上几分揶揄：“现在好了，不仅倒霉，还傻傻的。”
　　“那还不是因为每次见到你就倒霉！”游听雨被戳中，急得抬起头，声音都比刚才亮了几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他会不会不愿意见自己了。
　　季知节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反应很满意，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这么急？”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慢悠悠地补充，“有没有人说过，你生气的时候，脸红得过分？”
　　“什么？”游听雨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脸，果然有些汗。
　　好丢人。
　　“还是个爱炸毛的倒霉蛋。”季知节低笑出声，声音压得很轻。
　　她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季知节看着她这副模样：“倒霉蛋，交个朋友好不好”。
　　游听雨愣在原地，睫毛颤了颤。
　　她从没想过季知节会主动说这话，等反应过来“好……”
　　话音刚落，老师的声音就在阶梯教室后排响起：“各班按顺序带回。”
　　季知节被同伴拽着往前挤，回头冲她扬了扬下巴，嘴角还挂着那抹熟悉的笑。游听雨望着他的背影，一路砰砰直撞着回到教室。
　　那之后，偶遇变成了常态。
　　图书馆书架后，她正踮脚够最上层的书，后颈突然被轻轻呵了口气，吓得她差点把书摔在地上。
　　转身就撞见季知节笑得肩膀发抖：“抓小偷呢？这么紧张。”
　　食堂排队时，他会从旁边伸过手，屈起指节在她脑壳上轻轻弹一下，在她气呼呼转头时，已经端着餐盘溜到别处，只留个促狭的背影。
　　甚至在走廊擦肩而过，他也会故意撞一下她的胳膊，等她皱眉回头，就冲她眨眨眼：“又见面了，倒霉蛋。”
　　每次被他捉弄，她攥着拳头瞪他，他就笑得更欢。
　　好欠，不过很可爱。
　　-
　　放学。
　　游听雨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顿住脚步。
　　不远处那个穿校服的身影太熟悉——季知节正背着单肩包往前走，书包带在背后晃悠。
　　还是头回撞见他。
　　心莫名提了起来。她悄悄放慢脚步，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跟着，目光却忍不住黏在他身上。万一他觉得自己是故意跟踪怎么办？
　　一路无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快到小区门口时，游听雨正准备加快脚步超过去，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拽住。
　　“倒霉蛋。”季知节转过身，夕阳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明天去小卖部找我！行不行？”
　　游听雨猛地抽回手，捏着校服衣角往后缩了缩，警惕地抬眼：“你又要耍什么把戏啊知了”
　　知了是因为季知节给她取“倒霉蛋”的交换。
　　他像是被这话逗笑了，连忙摇头，语气难得正经：“不可能！小爷我只是……带你认识一下我的朋友。”
　　游听雨愣住，看着他眼里的认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游听雨摸出钥匙，心里却乱糟糟的。
　　开学一个月，马上要月考了。成绩单寄到爸妈手里时，又是视频电话里的长谈吧。
　　他们总在飞，瑞士的雪山，伦敦的雾，电话里的声音永远带着时差的疲惫，却从没松过对她成绩的要求。
　　所以高中报到那天，她坚持搬来和奶奶住，至少能少听些隔着电波的叮嘱。
　　推开家门，奶奶坐在沙阳台回过神：“回来了？累不累啊”
　　游听雨应着，目光落在桌角的复习资料上。月考，朋友，还有那个总爱捉弄她的季知节……这个春天，好像突然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
　　月考定在两天后，游听雨对着模拟卷叹了口气。她的成绩总在中游徘徊，不上不下，而季知节在一班——那是尖子生的地盘，成绩定然好得离谱。
　　越想越觉得闷，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忽然想起中午要去小卖部找他，心底的阴霾瞬间被一阵雀跃冲散。
　　午休铃刚响，她就披上外套往小卖部走。
　　远远就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季知节正懒洋洋地趴在小卖部外墙上，嘴里叼着根冰棒，侧脸线条干净，和平时那副促狭模样判若两人。
　　他身边围着两女三男，正说笑打闹，小卖部也有人不停的进出。
　　游听雨深吸一口气，攥紧衣角走过去。
　　几乎是她出现的瞬间，季知节的目光就扫了过来，方才的冷漠瞬间褪去：“倒霉蛋！你来了。”他说着，把手里的冰棒抽出来，“咔嚓”一声掰下半根递过来，“给你。”
　　冰棒的寒气顺着指尖漫上来，游听雨坦然接了过来。
　　因为她渐渐发现，季知节就是这样的人，热烈得不管别人接不接受，总要一股脑地塞过来。
　　“这我朋友，游听雨。”季知节冲身边人扬了扬下巴，又转向她，“他们都是我兄弟。”
　　游听雨咬了口冰棒，她对着那几人拘谨地笑了笑，脸颊又开始发烫。

作者有话说

　　嗨嗨嗨！其实游听雨是个比较被动的人，如果说没有季知节的主动，她或许连朋友都没法做成，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发呆，永远不会向前走。而季知节不同，一身干净纯情样，只要想和对方交朋友，就一定要死缠烂打。刚好他对游听雨就很感兴趣呢~（朋友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