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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血色婚礼 五月的风裹 ...

  •   五月的风裹着槐花香,漫过青石板铺就的老街。郁夜牵着金芝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婚纱店试衣间里的暖光——半小时前,金芝穿着象牙白的蕾丝婚纱转了个圈,纱摆像揉碎的月光,落在郁夜心尖上时,她听见自己说“等婚礼那天,我要把全世界的花捧到你面前”。

      金芝笑着掐了掐她的掌心,指腹蹭过郁夜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先把今天的喜糖盒子挑完再说。”两人拐进街角的纸品店,玻璃柜里摆着烫金的“囍”字,金芝蹲下来翻找,马尾辫垂在肩头,发尾还沾着片槐树叶。郁夜靠在柜边看她,手机里存着刚拍的婚纱照,想了想又点开购物软件,把金芝昨天念叨的珍珠发簪加进购物车——婚礼当天要让她的小姑娘,从头到脚都闪着光。

      “你看这个好不好?”金芝举着个粉白相间的糖盒回头,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子。郁夜刚要应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含混不清的嘶吼。她下意识把金芝往身后拉,还没等看清来人,就觉腹部一阵尖锐的剧痛,像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穿。

      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衬衫,郁夜低头,看见一把锈迹斑斑的水果刀插在自己肚子上,刀柄还在微微晃动。持刀的男人满脸胡茬,眼神涣散又疯狂,嘴里念叨着“真恶心”,又举起刀朝金芝挥去。郁夜拼尽最后力气推开金芝,自己却被男人再捅了一刀,这一次,刀刃划破了动脉,血喷溅在玻璃柜的“囍”字上,红得刺眼。

      “阿夜!”金芝的尖叫像被撕裂的绸子。她爬过去抱住倒在地上的郁夜,手按在伤口上,却怎么也止不住血。郁夜的呼吸越来越弱,指尖颤抖着摸向金芝的脸,想擦去她的眼泪,却只在她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别……哭,”郁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婚礼……还没办呢……”

      周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有人报警,有人上前制服男人,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里,金芝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得胸腔生疼。她抱着郁夜,把脸贴在她逐渐变冷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郁夜也是这样抱着发烧的自己,说“以后我都在”。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来时,郁夜的手已经垂了下去,瞳孔里的光彻底熄灭了。金芝被拉起来时,看见郁夜口袋里掉出的东西——是枚小小的珍珠发簪,包装纸上还印着“新娘专属”的字样。她突然笑了,眼泪却汹涌而出,顺着嘴角滑进衣领,凉得像冰。

      警察把伤人的男人带走,初步调查说他有精神病史,长期停药后情绪失控。金芝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可心里的窟窿却越来越大,冷风往里灌,疼得她几乎窒息。护士过来劝她住院观察,她摇摇头,说要回家。

      推开两人合租的公寓门,玄关处还贴着昨天刚买的“喜”字,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婚礼流程表,郁夜的字迹工整又温柔,在“新娘入场”那栏画了个小小的爱心。金芝走到卧室,打开衣柜,左边挂着郁夜的西装,右边是自己的婚纱,两件衣服挨在一起,像还在等主人回来。

      她从抽屉里翻出郁夜藏起来的安眠药,是上次郁夜失眠时医生开的,还剩满满一瓶。金芝坐在地毯上,靠着衣柜,手里攥着那枚珍珠发簪,慢慢把药片倒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却想起郁夜第一次给她做奶茶,糖放多了,甜得发腻,可她还是喝了一大杯,因为郁夜笑着说“下次我一定做好”。

      意识模糊的时候,金芝仿佛看见郁夜朝自己走来,还是穿着那件西装,手里捧着她最喜欢的白玫瑰。“你怎么才来?”郁夜牵起她的手,指尖还是暖暖的,“婚礼要开始了。”金芝笑着点头,任由郁夜牵着自己往前走,穿过漫着槐花香的风,走向永远不会结束的春天。

      第二天早上,警察上门寻问时,看见金芝靠在衣柜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手里还攥着那枚珍珠发簪,而她身边,放着一张写着字的纸条,字迹被泪水晕开,却依旧清晰:“阿夜,我来赴约了。”窗外的槐树又落了一地花瓣,像一场无声的葬礼,悼念着两个没能等到婚礼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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