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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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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鏡3
空中翱翔的海东青张着翅膀,从远处飞过来,瞬间激起狂烈的风。
脱了缰绳的马儿不受控制的往前冲,顾延安惊起了一身冷汗,侧身快速用匕首割掉马与马车之间的连接,马儿似乎感受到了,燥愈更加厉害。
马背上的顾延安手下动作加快,在随着最后一刀划拉开缰绳后,被马儿重重甩在冰地上,划出了深深的血痕。
而马车轱辘依然在冰面上极速打滑,眼见着快要跟马儿一同坠落下去,只见一人黑色劲装,十分轻松的拉在马车后面,远远瞧着仅见那人瘦细瘦细的。
但内行人便一眼能看出,他的那两双腿如同柱子般伫天而立,使行走的马车不在往下滑。
顾延安欣慰的笑着,彻底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九死一生才知生命的可贵。
冲着空中,喊:“功夫不错。”
虎因瘦兮兮的挠着头害羞憨笑:“主子,你受伤了?”
三两下子反应过来:“是狗皇帝弄的?”随机二话不说就要冲进宫劈了皇帝。
顾延安急忙爬起来,拉住虎头虎脑冲动的虎因,咽咽口中的血水,道:“此事说来话长,先去离春苑。”
顾延安心事重重的上了虎因重新备好的马车。
他坐错了马车,那宫里的马车是何人准备的,南家?不可能,南家一家子贪生怕死怎会放南因逃跑,不过,有一个人可以。
南因的小青梅沈清淮,他有这个本事让皇后动容,上一世要不是沈清淮叛国,否则南因早就跟着小青梅跑了,哪能轮的到他。
他没有见过南因芳华的时候,以至于只能想像她以何种方式进入他后半身。
手圈着怀里昏迷的小人,小人瘦瘦的一团缩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试图索取外源上的热源来缓解自己身上的冰冷。
顾延安心疼抚在少女肩处,起了雾的眼睛不敢上手去掉少女蒙住的眼睛,他怕她知道他心狠手辣远离自己。
又怕自己护不住南因的童真。
指腹探在少女额头处,所幸不烫不热,拢了拢盖在身上的毛毯。
黝黑的眸子陷入深深的沉思,怕是匈奴此番求和才会逼得陛下狗急跳墙。
林统领万分小心的将御林军找到的二小姐尸身抬到坤宁宫殿里,二小姐死状极其凄惨,面上的容貌被人狠狠毁了去,血肉一片模糊。
林统领没敢多看,主动退在其身侧并不作声,他清楚知道此刻闭嘴才是最好的办法,二姑娘跑了,人是他亲手放走的。
可是他不敢说出口,太后和皇后这两个,哪一方怪罪下来,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心虚的抬首恰好与皇后南诏视线对上,林统领手心冒汗,停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做。
坤宁宫气氛安静的可怕,承德嬷嬷走下来,瞟了一眼,冷声道:“此人是谁?”
林统领慌得一批,几乎条件反射般跪下身颤着音,回:“是二姑娘吧?!
“林统领是在问老身?”承德嬷嬷声音骤然一冷。
林统领心里愈发没底,惶恐的说:“卑职不敢。”
“不敢?老身看你敢的很。”承德嬷嬷瞳孔里抑着怒火。
南诏淡淡督了一眼,没插话也没表示地上的人是否是小妹。
离春苑
顾延安将人交给夙念简单嘱咐几句后,一人站在屋檐下,望着飘落下来的雪发呆。
街道上行人时不时的偷瞄离春苑方向,看笑话似的小声嘟囔:“也不知何家的姑娘又被二公子霍霍了去”
“可怜啊”
虎因笨拙的站在身后,直勾勾的盯着顾延安落寞的背影,说:“公子,虎因会永远追随公子。”
成安丧气的敲开了七爷的门,丢下了一封信和一大堆银子,叉着腰学自家主子的理直气壮和不要脸:“柒瑜,写一出好戏,内容就是南家二姑娘命格贵富适合与杀气重的人配,还有多写写二公子荒唐的事,给顾老将军添添毒,好让他老人家找个好教书的教书先生,女扮男装的更好,尤其是号称云麓书院的弟子李繁花先生。”
柒瑜像模像样的擦擦崩过来的算盘珠子,腹诽:“终于舍得用了,得亏算盘子亮,否则我啊也不敢跟陛下叫板。”
承德嬷嬷哼了一声:“林统领,若老身没记错今日是你当职的吧?”
“是……是卑职”林统领紧张的吞口水。
“可在宫门口碰见过什么人?或者是出宫置办东西?”
“卑职……”
林统领深深望了一眼南诏,道:“卑职的确看到可疑一位形似女子的内侍,蒙着红绸,往宫门外走。”
“方才卑职察看时,有马车印驶向宫外,卑职猜测是有人借混乱趁机出宫。”
南诏倒也不着急反驳,居高临下的睥睨:“林统领生的如此聪慧,单单三年光景便可坐到禁军统令。本宫听下面的提了一嘴,林统领先前编制顾家军?”
南诏忽然停下话语,斥道:“听闻顾家军军规森严,怎混出一个不过脑子的蠢人?”
承德嬷嬷先一步接过话头:“娘娘天冷,莫要因为一个统领误了自个的凤体,林统领预想将功补过便去请宫内仵作尚大人,验明次人是否为二姑娘,如若是皇家以嫔妃之处厚葬,如若不是,那真正的二姑娘是去了哪里?被何人掳了去?要假死脱身。”
“林统领,莫要辜负了皇后娘娘的期望。”
“卑职领命。”林统领立即躬身退了下去。
夜逐渐更深,坤宁宫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每个人面上看似毫无波澜,实则个个心怀鬼胎。
南诏强撑着身子,望着大殿之外呼不出气来,眼不动声色的打量地上的“二姑娘”。
南因出生时天降祥瑞,钦天监更是断言天降祥瑞出生的孩子,定有福泽护体祐我大晟朝的妄言。
因当时南家气数已尽,南家不得不慌称南诏是福瑞降生的孩子,以此来保全南家,直到钦天监再次出世,见到当今成为皇后的南诏时直摇头:“此女并非祥瑞福体之人。”
揭开了南家用来保命的符,加之自己无嗣,大臣诟病才让世人想起南家二姑娘:南因。
马鞭扬得飞起,长公主的马车飞快闯进安静的长安城内。
长公主谢祎素色道袍,手心里揉着和田玉,打趣道:“想不到堂堂纨绔二公子竟有朝一日找本宫帮忙,真是难得阿。”
当年谁人不知二公子浑,为了个戏子,硬生生闯进世子府邸,既打了人,又放了火。
长安城住在那里的王公贵族,可是眼睁睁瞧见,少年一把烧了陪先帝打江山的武安候。
先帝愣是看在顾老将军的面上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肋长了今日的顾延安。
顾延安隐在暗处神色看不清:“都说了二公子是个纨绔了,怎能亲自将清白姑娘人送入宫。”
谢祎可不相信浪荡子说出骗人的话,她可亲眼看到眼前的姑娘是被顾延安连伤都来不及处理的,侧眸扫过两人,说:“看在娇滴滴的娘子身上,本宫便将人带进宫,只不过她如今这样能解决宫中事?二公子不跟着?”
顾延安似是笑了笑,呢喃:“二公子跟着也没用啊,二公子只有蛮力与纨绔,她若是真得南屹和南迩的学识与教导,便可推敲出是被何人利用,何人要借她开南家的口。”
话落,顾延安跳下马车,支身藏进雪夜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了吗?”谢祎问。
南因睁开眼,尴尬的点头:“谢长公主解惑。”
太后年事已高离不开承德嬷嬷的近身照顾,见承德嬷嬷半天未回来,深知此事不是表面上的平静,特意又派了静香。
静香不同于承德嬷嬷的温柔,在去坤宁宫时,早已理清其中利害,先一步提了宫庭仵作尚大人。
简单说了此事,尚大人了然,上手摸摸尸体的喉结与□□骨盆处,便己知晓答案,不卑不亢的道:“回禀娘娘,此尸身虽与女子一般无二,衣着打扮也同小主入宫穿着一样,虽其面目毁损难辨界,然卑职细验之下,断定绝非女身,实为男子。”
静香嬷嬷眼尾一挑,看向皇后娘娘,又对着尚大人说:“尚大人,此人衣着发髻皆同与二姑娘,又死在宫内,岂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尚大人敛敛眸子,才道:“依卑职之见,此人刻意装扮、又毁去容貌,分明是为了让人误以为是二姑娘,混淆视听。”
“那真正的二姑娘是去了哪里呢?”静香嬷嬷盯着屋子里的众人。
低下的宫女们早在静香嬷嬷到来时,便己被承德嬷嬷候在大殿上。
宫女甲心脏突突的跳,藏在袖子里的手小幅度的抖,在静香嬷嬷望过来时,没忍住抖的更历害。
静香显然捕捉到她的慌张,缓缓走下来,温声道:“你见过二姑娘。”
嗡一声,宫女甲心弦断了:“奴,奴……”
静香嬷嬷手搭在宫女甲的肩处,轻抚:“放心说,说好了不杀你。”
宫女甲怕得要命,眼一闭:“奴在掖庭给春愿公公送饭时,看见二姑娘和内侍换了衣服,上了掖庭备好的马车。”
南诏将兰香嬷嬷奉的茶重重搁在桌上,惊得宫女甲猛的一缩。
气氛剑拔弩张,大家都清楚知道如若没有尚大人,此刻她们都会以为二姑娘死与宫乱。
“静香嬷嬷你们在找我吗?”
南因人未到,声先到。
踏着寒气,抱着荷花脆生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静香嬷嬷急忙迎上去,热络的从宫女手中接过汤婆子塞到南因冻红的手:“二姑娘啊,你可让我们好找啊”
南因佯装惊讶,楚楚可怜的说:“嬷嬷都怪因儿乱跑,才致长姐和太后担心,嬷嬷您有所不知啊,宫里有刺客,因儿自从坤宁宫出不久后,便被刺客盯上,还差一点死在刺客手中,幸亏因儿机智,跑到血泊里找了个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内侍,换了内侍的衣袍才得以逃过一命,因儿怕御林军中夹杂着刺客,才谎骗林统领的,奈何自己身体太娇弱,晕到在半中央被长公主捡了因儿半条命,嬷嬷因儿从未如此幸运过,现在细想来恐怕是太后娘娘念着因儿,想着因儿才会让因姐儿活了下来”
静香嬷嬷哪能听不出来啊,对上南因委屈巴巴的小脸,终究是心软了下来,道:“二姑娘的心意嬷嬷替太后收了,二姑娘福相贵,妖魔鬼怪轻易收不去。”
南因捧着荷花,笑说:“嬷嬷还在打趣因姐儿,因儿的命可都是姐姐和南家一起护着长大的。嬷嬷可以帮因儿一个小忙吗?”
“因儿今日闯了如此大的祸,害得太后为因儿操心,因儿无以为报,只有从离春苑摘下新鲜的荷花表因儿小小的心意。”
太后喜爱荷花,但却不太想让世人知晓,除了亲近的几个,其他再无人知晓,南因借着闯祸送出去,既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和不妥。
静香嬷嬷看了眼众人,收了花带着承德嬷嬷回长安宫复命。
长公主归长安可是件大事情,皇帝不是太后亲生,而长公主的的确确是太后所生,自打前太子死于政变后,长公主便离了长安。
南因来不及多说一句话,被贴身嬷嬷拉着拜别了皇后。
南诏喝退了宫女,留了兰香嬷嬷伺候自己。
兰香嬷嬷伏地叩头:“还请娘娘责罚,奴做事没处理干净,害得娘娘被太后拿了乔。”
南诏亲自扶起嬷嬷,温声,道:“嬷嬷快起来,嬷嬷教导诏姐儿多年,怎肯说出这样的话,太后这般也是情有可原,多年都看过来了。”
宫道上,南因都快被嬷嬷的话擢破脑袋瓜了。
“二姑娘还知道回来啊?”
“奴以为二姑娘不回来了呢。”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倒是让南因想起白芷这档子事,问:“嬷嬷,白芷呢?”
嬷嬷倒好茶盏,递给南因:“好像是自打二姑娘您进宫,白芷那丫头就不见,二姑娘是记起什么了么?”
“嬷嬷,白芷跟沈清淮熟悉吗?”
“二姑娘今日为何如此问?据奴所知白芷跟沈门生就说过三句话,两次都是二姑娘生辰时,沈门生借她之手,给二姑娘买的生辰礼,还有一次是十五那日,二姑娘吵着闹着要吃辣鸡块,白芷没了法,乖了沈门生的马车去了西街。”
南因像模像样的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眼里闪过厉色,说:“嬷嬷,白芷可能早就不是南府的人了,恐怕此刻已在逃命的路上,差人往兄长云麓书院送一封信和白芷的画像,让兄长多加留意白芷去向,一旦发现乱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