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清清白白》木苍耳

1、商先生？ 某人偷偷开

　　“轰隆———”
　　穿着薄外套的少年撑着黑伞，雨点打在伞上发出噼啪声，整个城市上空笼罩着黑压压的乌云。一辆车飞驰而过，泥水飞溅，浅灰色的外套上多了几个泥点。
　　“啧。”少年乌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厌恶，开这么快也不怕给自己撞死。

　　“爸，我回来了。”淡淡的嗓音像极了窗外潮湿的雨水。少年正换了拖鞋往里走，黑伞抖了抖，被挂在了门外。
　　“小聿回来了？洗洗手准备吃饭。”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握锅铲叮当地碰撞着锅底。
　　江聿把淋了雨的书包扔进洗衣机里，又径直走向浴室。
　　“不用了，你先吃，我洗个澡。”说罢抬脚进了浴室。衣服被泡进水盆里，江聿总是这样，只要衣服有一点脏，不把衣服泡掉色都算不错了。水汽弥漫，当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的时候，他顺手扯下浴巾，刚要擦身体，手便顿了一下，浴巾因为雨天变得潮乎乎的，一点也不干爽。
　　只胡乱拭了几下就出了浴室，从卧室里找出来一套纯棉睡衣套上后才回到客厅。
　　江闵泽正在门口换鞋，看见江聿边提鞋边开口道：“怎么又不把头发吹干？容易感冒。”
　　“浴巾太潮了，头发一会儿就干。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墙上的钟表正显示8:28，江聿掀开用来盖菜的碗碟。
　　“临时来了个电话，让我过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吃完把碗泡起来放那就行，我明天再抽空刷，早点睡觉昂。”江闵泽顺手拿了挂在门外的雨伞。哐当一声过后，屋内瞬间安静，只能听到窗外的雨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
　　又是这样……领居总说羡慕父亲有一个报恩的孩子，懂事听话乖巧聪明，学习好有礼貌。可就是因为这些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年龄，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
　　饭菜渐渐空盘，洗碗池里堆成了小山。江聿看着直泛油光的碗碟，皱眉后拿起一旁的橡胶手套，三两下就处理完了“战场”。指尖撕下粘在手上的橡胶，低头一闻，一股难以接受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手套还没在他手上待满五秒就被无情丢进了垃圾桶。用洗手液洗了不下三次才擦擦干净。
　　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睥着楼下那人点着了一根烟，明明灭灭的火光穿透烟雾，似乎是感觉到了某处的视线，转头抬眼看去。江聿立刻手快一步将窗帘拉上。
　　“又是他。”江聿抿了抿唇，没看清过，却依稀记得他掩着棒球帽的下半张脸。

　　“江执，这么晚来打扰您，实在抱歉。”那人摘了烟，彬彬有礼地说道。
　　“客套话说这么多，你们还是不急。”江闵泽熟练地坐到后座上，雨伞微微一抖，便递到了他刚扔掉烟的手里。

　　窗帘的缝隙里，那点烟头火光终于消失在雨幕中。江聿坐在沙发里，周身透着沐浴露淡淡的清香，他抓了抓头发。
　　当墙上的时钟走过两圈，滴滴答答的雨滴声渐渐盖过了汽车的引擎声和喇叭声，江聿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按着手机的语音键，“以后放学那点事别再叫我，我回家衣服都快湿透了。”他的声音是好听的，也许是想起了湿衣服贴着皮肤的感觉，语气里透着些不耐烦。
　　对面发来一个求饶的表情包，紧接而来的是一连串的信息轰炸，都是类似于“错了”“对不起”“原谅我”之类的话。江聿看着这些消息，摁熄了屏幕。
　　下一秒，叮铃铃的电话响起。哗啦啦的水声传来，又很快消失，应当是有人关掉了水龙头。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里传来一声慵懒的男声。“喂？江聿，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了没？我真错了啊，我哪知道耽误那么长时间，不知者无罪啊。”钟清絮絮叨叨道。
　　“你发的信息快把我手机炸了，鬼才看不见。”江聿拖沓着脚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
　　“信息我看见了，电话我也可以挂了吧。”
　　“别啊，你听我说，咱们学校前两天有人直接让警察带走了，传得沸沸扬扬的。”
　　“我怎么不知道？”江聿抿了口水道。
　　“哎呦，我真服了你了，你天天下课就睡，放学就走，你上哪知道去？昂？”
　　“嗯，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了，现在都在猜他干嘛呢，就我们不是去礼贤楼开那个什么思想品德教育会吗？他应该是6班的，听他们班同学说，从开学就没见过他几面，为数不多的一面，喏，就这次。嘶…给人带走的时候好像还笑着的，咋想的。”
　　“怎么？上次你被带走也没见你害怕啊。”
　　“那不是我有理吗？再说了，我爸指定给我捞出来，他不可能让我真待里面，哪有老子不管儿子的。”
　　“行了，不跟你贫了，赶紧睡吧你。”江聿说完就挂了电话，这才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短信。
　　「你好。」
　　江聿心想，这年头还有人发短信，指不定是自己的个人信息被哪个平台泄露了，刚想关掉手机睡觉，一声震动传来，电话只响了几秒就被挂断，似乎只是确保他能看到信息。果不其然，短信中又多出一条。
　　「联系方式还是留一下吧，以后用得着的。」
　　江聿皱了皱眉，「你是谁？」
　　「备注商先生就好。」
　　那边不再发了。江聿摸不着头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接着给陌生号码改了备注：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