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符号》光斑facula

1、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房明，房明...房明... ”
　　“房明醒醒...”
　　房明双眼像是灌了千斤水泥一般难以睁开，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老师，房明叫不醒了？他好像发高烧了！”
　　老师？发高烧说我？
　　黑暗渐渐褪去，一点点的白光刺痛房明的双眼。
　　“老师，房明醒了！！！”一旁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人越来越多，议论声渐渐都涌入耳边。
　　两边的名人名言挂副，木质的课桌，蓝白相间的衣服......
　　“房明，你现在还有力气吗？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安排同学先送你去医务室，下午让你家长先接你回家休息一下吧。”
　　温柔的嗓音娓娓道来。
　　房明聚焦看过去，脑子一团浆糊。
　　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就被热心同学积极的背走了。
　　一罐生理盐水吊完，房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在高中的学校。
　　可是自己不是已经参加工作好几年了吗？这是做梦？
　　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剧烈疼痛扎心传来。
　　嘶~ 痛。
　　难不成参加工作才是梦？可是自己的记忆很真实。
　　房明明明记得自己刚被直系领导批评得狗血零头，然后忽然心跳加速，想骂回去的激素作祟让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紧接着就忽然没有意识了。
　　再醒来就在教室了。
　　躺在校医室，看着天花板，罢了罢了，是哪里都不重要了。
　　如果结局都那样的话......
　　“房明！”
　　刚听见下课铃声响，就听见医务室外一声大喊，房明本来很平静躺尸的状态一下就猛跳了两下。
　　好久没有这种活人的感受了。
　　印象里办公室都是键盘声，大家讲话都是小声的说，做事也是轻声慢动作的，除了领导不在的时候偶尔才会有一时的喧闹。
　　以至于这种嘈杂居然在现在的房明耳里也是一种仙乐了。
　　积极又灵动。
　　大胖从门外一路呼唤着进来，生怕病人睡着，也是很有爱了。
　　“房明！你知道吗？老鸭婆说今天除了你不用小考，其他人今天晚自习都要有小考！房明，没你我可怎么活啊！”
　　大胖是房明的同桌，除了体格有些吨位外为人宽厚善良，是房明为数不多的朋友。
　　房明笑笑。
　　“那我占到便宜了，你加油。”
　　一声呐喊从大胖嘴里叫出。
　　“我完了！”
　　房明忽然回想起来老鸭婆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老师有些严厉古板但是教学还是很好，当年他们班高考考出好多个数学高分。
　　只是......自己的记忆究竟是真是假......
　　不做他想。
　　输液后，房明没有回家，只是电话沟通后自己慢慢的回了宿舍。
　　当真是有大梦庄周的错觉，房明的心绪很是平淡，一时间这种无法牵动任何心绪的平淡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刚进宿舍，还没开灯，忽然脑袋一紧。
　　“砰！”
　　“给老子滚，都说了，老子不去上课。”
　　空瓶弹落在地最后发出两声响动。
　　房明心终于砰砰跳动，无法停息。
　　不敢说话惊扰对方，房明没有再开灯，只能接着窗外的路灯照明轻轻的爬上自己的床。
　　大概是听见房明爬上床的声音，对方意识到自己打错人了，也不在说话。
　　房明转个身，看着对面下床微微隆起的被子。
　　渐渐起了睡意。
　　只是没想到再起床居然都是第二天了。
　　小胖在宿舍门口叫他。
　　“今天好点了吗？还要不要请假？”
　　小胖声音有些大，宿舍门没有全开只能看见上床困意虚弱的房明。
　　“要死啊！大清八早的声音那么大！”
　　宿舍门后传来响动，估计又扔了什么东西砸门上了。
　　小胖眉头一皱，赶紧小声蛐蛐：“我先走了，你要还不舒服就悄悄给我手机发消息我给你请假！”
　　刚关上门两分钟，房明的大刘海手机就收到了信息。
　　大胖：那个神经居然还没上课，昨天他就没去上课被老鸭婆说了好久。
　　大明同志，你坚持住，还是来上课吧，和那个神经一起你估计要被欺负。
　　大明同志我不能没有你，你的龙体堪比我的身体重要。
　　没有你的生活，数学都枯燥了。
　　房明终于忍不住回信息。
　　那不是数学都枯燥了，你数学就没润过。
　　回完信息，闭目两分钟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的头痛后，房明终于准备慢慢收拾去教室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班的后遗症，现在房明动作也是轻手轻脚的。
　　深吸一口气。
　　房明！你是高中的房明，拿出你的精气神来！
　　刚准备吐气，一个巴掌忽然拍在了右肩。
　　“咳咳！”
　　“我靠，什么鬼，我没用力啊，你别讹我。”青春期正在变声期，记忆中的人声音比昨天听着更清晰，比以前更清亮。
　　房明也不想的，只是冷空气忽然吸入肺腑一时间停不住而已。
　　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管自己，房明自己赶紧去找了点水压一压。
　　厕所传来冲水声，约莫对方方便好了，房明又慢悠慢悠的过去。
　　“你...你没事吧兄弟？”
　　对方眉眼耷拉着还没睡醒的感觉，一脸惊讶。“感觉你比我还像孤魂游鬼，走路一点声响都不带的。”
　　房明忽然又想起来了自己是高中生，精气神飞一般的应该要更好才对。思想还没转换，一时间身体有些跟不上节奏。于是又精神百倍的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顺便看着对方像见鬼一样的离开。
　　很久没见到那么活泼的人了呢......
　　上了班，大家要不就是火急火燎的忙要不就是吸干精气疲惫似的耷拉眼皮盯着电脑四方桌，只有聊八卦才是炯炯有神的。
　　甩甩头，来都来了，既然不知道这个美梦什么时候醒，就先享受吧。

　　房明去上课的时候有些踩点，刚踏进教室，老师就已经是站在他身后了，来不及回想自己的座位在哪里见到空位就先坐。
　　教室一顿抽气声。
　　房明：？
　　小胖眼神扭曲，左右眨眼。
　　房明：要滴眼药吗？我没带。房明眼神暗示。
　　老师已经咳嗽，上课正式开始。
　　大家终于回神关注讲台。
　　第一节课结束后，小胖赶紧跑过来找房明。
　　“我的亲大哥！你坐这里干嘛！”
　　房明哑然。
　　房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过再看坐错的位置，一个上午都没有人来过。
　　直到下午的体育课之前这个位置终于来人了。
　　少年顶着鸭舌帽双手插兜的进了教室往桌肚里翻找了东西慢悠悠的去了操场。
　　“不愧是刘一啊。”
　　大胖有些爱恨交织的目光随着人越看越远。
　　房明看着那个背影又想起对方从昨天到今天早上的暴脾气，略有赞同的点头。
　　“不愧是刘一啊。”
　　体育课活动过后，操场的主场就是活力四射的少年的。
　　尤其是篮球场，一半是女球，一半是男球。
　　不过男球那边围观的人更多些。
　　不为别的，主要是刘一在。
　　两分钟前，遇上其他班的体育课，本班来的有点晚，篮球场没了，女球那边不能动，刘一带着人就要去比赛，谁赢球场归谁。
　　这种事一听，两个班的人都围观起来。
　　不会打篮球的也没错过。
　　大胖拉着要去树荫下睡觉的房明也站在其中。
　　不同于很多年前自己印象里见到的那个人，现在的刘一朝气蓬勃，一股子屌劲。
　　很多年后的刘一成熟稳重和高中判若两人。
　　不过时间久远房明也记不得是多少年的事了。
　　“刘一，加油！”
　　篮球场打得火热，热血上头的同学一个赛一个的呐喊。
　　房明一开始只是觉得吵，渐渐的看着比赛分数上去，自己心中也燃起了与有荣焉的热血。
　　手也暗自握拳心中打气。
　　大胖早就喊上了。
　　“虽然我很怕他的臭脾气，但是刚刚的三分好帅啊！！！刘一好样的！”大胖这分钟是上头的迷妹。
　　话确实中肯，旁边的好几个女孩子都默默点头一脸赞同。
　　房明看着球场上的人，确实有些人自带一点光环，只要出现真的会让人将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射到他的身上。
　　尤其听到一旁的女孩子又在偷偷的商量打赌明年新来的学弟里有没有能超过刘一的校草......房明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射到对方的脸上，眉眼深邃确实长得不错。
　　“你们觉得他长得怎么样？”房明忽然拉出小胖对着悄声商量的女孩子们。
　　小胖震惊，小胖脸红，小胖扭捏。“什么怎么样，人家还没准备好。”谈对象呢。
　　女孩子也愣了。
　　“可爱，他挺可爱的。”几个人哈哈哈浅笑，商量着退出战场。
　　房明点头，确实中肯，看来刘一是真的长相在人群里很吃得开的那种。
　　大胖一巴掌挥在房明肩膀。“房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以后记得多给我介绍妹子。”
　　房明点头心中摇头。不用介绍，等你出社会了富婆会自己来的。
　　房明有印象的同学不多，但是大胖还是记得的，自己去参加了他的婚礼，对方家很有钱，也很喜欢大胖，两个人很恩爱的样子，据后来的大胖说：富婆说我长相团圆很可爱，和她一样富态，合她眼缘，后来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房明看他幸福，也动了要不相亲找找对象的心思。
　　然而自己生活事业两不顺，再后来就到高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