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的未解迷》春哗

5、心音自难止 从

　　从办公室再次走出来，我慢慢悠悠地走回教室。脑子里却还回想着刚刚小强的话语。

　　与预想中的“不妙”不同，小强语气倒是十分温和，还好心的免去了刚给我的惩罚。

　　“小言啊，老师听说那天你真的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忘记了啊。既然身体不适就不用打扫教室一星期了吧，好好休养。”

　　越想越疑惑，明明第一次他不是这么说的啊。我对小强的性子还是了解一二的，他肯定不会是自己想开了的。

　　既然是听说，那究竟是听谁说的呢？

　　我神色凝重。

　　应该不会是黎亭，一是我已经和黎亭说过让她不用去；二是就算她去了小强也不会就此松口。毕竟在小强那我和黎亭本来就关系好，所以黎亭的话可信度不大。

　　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在老班那信誉极强的，也是知道我身体不适的。

　　只有他了。

　　徐客怀。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棱角分明的面容。

　　想到他时，我的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一片轻轻的羽毛，在我的心尖上，轻挠。

　　我想，是不是要和人家道个谢……毕竟这个举动可让我免了一周的值日呢！客观来说他也没有义务和小强解释的，他还挺善良。

　　回到班后，我的目光先是环视了整个教室。随后停留在教室一隅。

　　熟悉的场景。光线充足的教室里，木质的课桌支撑着少年，他的身姿依然挺拔，低着头，目光全然落在书本上。

　　又在学习吗？怎么会有这么努力的人？在他的身上，我好像真正看到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学生应有的作为。怪不得小强会相信他呢，一看就是长辈眼里的好孩子。

　　见到眼前的场面，我突然感到有点胆怯，不好意思打扰他。所以我默默地决定将“道谢”这件事往后延了延。

　　一切都如平常般宁静，但是只有我知道，此时我心底的湖泊正渐渐泛起涟漪。是有意的，我开始频频关注着他，借着找机会道谢的名义。

　　不过我发现他下课的时候，要不就是被同学们包围着问问题，要不就是安安静静在那里学习。嗯，偶尔还会出去上个厕所打个水。好像一切都恰合时宜，又好像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那个所谓“道谢”的时刻。明明可以直接杀到他面前说谢谢，也可以在他走出教室的时候，他过去拍拍他的肩。但是我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下课铃响了又响。脑海里也不断的重演说谢谢的情节。但连续几日我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那个时机。

　　在我们的学校作为高一的学生，我们从周一到周五都上课，除了周六一天，其他时候都有有晚自习，并且周六的早上有三节自习，非特殊原因不能请假。我们的周末是从周六的中午到周日的下午。黎亭的生日在周六，我们约定好了在晚上在一家餐厅为黎亭庆祝。

　　一连几天，我都借口以学习，在和黎亭吃完晚饭后率先回到教室，就是为了给他的生日准备惊喜——一封手写信。我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所以我担心我一下子会写不完那么长的一封信，只好每天都写一点，这个方法确实很有用，眼下就快结尾了。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激动。我已经能想象到他看完这封信后感动的模样。

　　早到教室的这段时间，教室的人倒是不多，但每次看向那个位置的时候，那个人一直都在。他的时间观念那么强的吗？真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时间。

　　周五的傍晚，我与前几天一样和黎婷告别后就独自走回教学楼，路上穿过一片渲染了金黄色的林荫道。入秋了，天色暗得越来越早，微风刺骨，我的手一片冰凉，我的脑子却感到格外清醒。

　　我喜欢感受大自然的气息，每每这个时候，我才能切身的体会到我体内的灵魂是自由的，所处的世界是明亮的。所以我才会每个傍晚都不嫌麻烦的绕远路，只为经过这片林荫小道。

　　风拂过我的身躯，体感的凉意好像是风拥抚过我的证据，我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晰。顺着视线眺望，我看到灰蒙的天空，此时路旁的灯还没有亮起。

　　我再次低下头，用视线临摹自己向前的步伐。余光中，我看到了一个身影，快步经过。

　　在他走到我身前几米开外时，我抬起头。好巧，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路灯骤然亮起。眼前的世界仿佛被笼罩上了一层温馨的暖黄色光晕，尽管天空仍然灰蓝，空气仍旧弥漫着冷意。

　　但我的世界顿时明亮了起来，他的身上沾染着路灯撒下来的散散金星般的光辉，就好像是这束光因他而来，而我的视线因他的到来而明朗。

　　宁静之下，我听清了自己快震出胸口的心跳声。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骤然加快了脚步，向前方渐远的背影赶去。

　　我大喊：

　　“徐客怀！”

　　话落，我不自觉的愣了神。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冲动的事情。

　　他的脚步一顿，在我忐忑不安的慌张下，他转过身和身后的我四目相对。

　　距离被拉近，不知道是不是他比我高一个头的缘故，一阵压迫感向我袭来。

　　这几秒的时间，我们都没有开口打破这片宁静，但这并不是出于某种默契。

　　我观察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这个动作暴露出了他此时的困惑。

　　我一时之间有点紧张，不自觉的拽紧了手上的那杯牛奶，企图掩饰当下的慌乱。

　　“那个……就是……我想谢谢你替我向班主任解释”我说话声好像太小了，他只好弯着腰，将耳朵凑近我。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被拉近。

　　平常我和他人对话时，都习惯直视对方的眼睛。一是因为这是一种社交礼仪，可以表示自己对这段谈话的专注以及对对方的尊重；二是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以帮助我观察对方的情绪。

　　但不知道为啥，今天，我好像很难做到完全直视他的目光。可能是距离太近了吧，我默默地想。

　　“嗯……”

　　我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有些妄乱无措。我再次向前一步，把手上的牛奶递给了他：

　　“这是给你的。”

　　一声嗤笑从我上方传来，我低着头，感觉面上一热。

　　“给我的谢礼吗？”

　　“对。”答完，我抬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心中暗暗许愿希望他可以收下，不然被拒绝多尴尬。

　　他直起腰，不做声地把玩着手上的牛奶。

　　明明我感觉他好像不是很想收，但是几秒后，他还是对我说：

　　“那就谢谢了，还有什么事吗？”语气一如既往的疏离冷淡。

　　像月亮一样。

　　“哦，没什么事了”我回答。

　　闻言，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们的距离再次被拉远。

　　一阵秋风拂过，携来一缕清香。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发愣。

　　回过神时，一片枫叶落在了我的肩头。

　　我迈开步伐，自知跟不上他。

　　他的步伐依旧很快，于是我就慢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看着我们的差距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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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走到教室时，那个人已经安坐在座位上了。我默默观察着他，他微微侧着身子，身上蓝白的校服格外衬托少年的青春气息，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握着一只铅笔，他身边还围着几个同学，看上去应该是在讲题。

　　我默默回想，自己还有什么题是不会的来着？

　　……算了，还是先把信写完吧。

　　我回到座位上，撑着下巴，回忆着关于黎亭的事情，渲染一下情绪。摁下笔末的按钮，笔尖随即被弹出。

　　深吸一口气，洋洋洒洒地在信纸上挥洒着我的“激情”。

　　正写着起劲之时，突然感到了一丝异样。

　　我试探性的顺着感觉抬头却对上了愈发靠近的一对褐色眼眸，眸子里的戏谑和探究不加掩饰。

　　我的瞳孔骤然瞪大。反应过来眼前人是黎亭时，震惊之外又默默在心底懊恼着自己为什么不再小心一点。

　　我尴尬的笑了笑，趁她不注意把信纸对折几番，随后对黎亭问道：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挑着眉笑意匪浅，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心中不停地犯嘀咕。

　　她到底看没看到内容啊？也不是很近，她好像还近视，应该没事的吧？

　　她当然看不出我的纠结，还是一副欠揍的模样，问我：

　　“在干什么呢？这么心虚？

　　我乔装不在意地顺了顺头上的刘海，一边摇头否认，一边疯狂思考着对策。

　　她轻哼一声，做势就要伸手抢来看。

　　！！！

　　我连忙伸出手挡住她的魔爪，佯怒：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秘密！”

　　“你对我还有秘密了？不把我当朋友是吧？我还偏要看！”她向我靠近，做出了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我是真的有点着急了，害怕这份提前的惊喜暴露了出来。

　　灵光一动，我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干什么？”她一脸谨慎，像是生怕我耍什么花招。

　　对上她迟疑的眼神，我默默的站起来，一边侧身挡住她的视线，一边手在背后偷偷的把那份信纸给塞到抽屉里。

　　“其实这是一封情书。”我勉强扯出几分笑容。

　　“什么玩意？”她表情一下子变得难以言喻，“你还整上情书了？给谁的？”。

　　“我要表白所以为了我的自尊心，这个我不能给看。”果然人在逼急了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她半信半疑的打量着我。看得出来她有点犹豫，犹豫就说明忽悠成功的概率很大啊。

　　“谁啊？不会是……”说到一半，她回头对着徐克怀的方向我使了使眼色。

　　“没有没有”我急忙否认，为了防止她造谣，我还善意地补充了一句：

　　“你不认识”

　　“那是谁？不会是那个肖霄吧？”

　　听到这个名字，我一懵随后立即反驳：“不是你想什么呢？那个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哪里久了？你们刚好不是在一个社团的吗？多接触接触，谁知道会不会插出什么火花来呢？”

　　肖霄也是我们之前的同班同学，因着他颇有几分姿色，在学校也是小有名气。但不过也就是个花花公子罢了，当时年纪太小，对他有过短暂的好感，不过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好吧，那你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我就不说了，行吧？”见着频频猜错，黎亭有些不耐烦。我正要开口的时候，就听见门口有人叫我。

　　一场闹剧停歇，我偷偷把抽屉里的信纸放入口袋，然后便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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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更了哈哈哈 希望大家喜欢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