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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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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大
毕业季的论文答辩像块巨石压在苏苑肩上,她恨不得一天能有二十五小时。
“嗒。”
按下保存键,苏苑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此刻只想倒头大睡。
“诶,秋秋,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博物馆吗?怎么还没出发?”室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苑瞥了眼手机屏幕一下午2:37。“嗬!完了完了!”她一个激灵弹起来。
“外面下雨了,记得带伞!”
“知道啦~”苏苑胡乱抓起门边的伞就冲了出去。
紧赶慢赶,到达博物馆门口时已近三点。天色骤变,浓重的乌云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闷雷在低空滚动,空气沉甸甸的。
今天参观的是古代战争主题展。为营造氛围,馆内只开了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幽暗。此刻闷雷声阵阵,竟真让人生出几分身临古战场的错觉。
展品多是锈迹斑斑的兵刃与甲胄,间或挂着几幅古画。其中一幅吸引了苏苑的目光。“《千秋刃》.”她轻声念出画名。画面描绘的是一场惨烈混战,刀光剑影,敌我难辨,一片混沌肃杀。
苏苑的神思仿佛被吸入了画中那片血色天地,全然未觉身旁何时多了一人。那人似乎也被这幅画攫住了心神。
“怎么会有这样的兵器”苏苑不自觉地凑近,眉心微蹙,试图看清画中一个奇诡兵刃的细节。
看得正入神,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撕裂了馆内的沉闷!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拉响!原本安静的展厅顿时炸了锅,看展的人群如同受惊的鸟雀四散奔逃。馆内本就昏暗的灯光在巨响中彻底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雷声、警报声、尖叫声混杂,眼前晃动的黑影和混乱,竟与那幅《千秋刃》中的场景诡异地重叠起来。
苏苑被巨响震得心脏骤停,呆立当场。方才身旁的男人警觉地扭头望向巨响来源。“紧急通知!因电箱过热引发爆炸,我馆电力供应暂时中断!请大家保持冷静,留在原地不要惊慌!工作人员正在全力抢修!”广播声在混乱中断续响起。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苏苑,像陷入深不见底的冰冷沼泽,室息感汹涌而来。她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慌乱中,她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指尖猛地攥紧了身旁男人衣袍的一角。这突如其来的牵扯力,让毫无防备的男人也被带着向后踉跄倒去…
“阿秋.…阿秋你睁开眼看看娘亲好不好”仿佛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苏苑被一阵压抑又悲切的哭声唤醒。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一缕暖洋洋的阳光正从窗棂缝隙挤进来,落在脸上。然而这久违的光亮,对于刚从漫长黑暗中苏醒的她来说,却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得眼睛生疼。
“诶!小姐睁眼了!小姐睁眼了!”一个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映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房间,还有几张围在床边、写满关切与焦虑的陌生面孔。苏苑脑子一片空白,只当自己还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里。
“这…是哪儿?”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傻孩子,这是家啊!我的小阿秋,你可算醒了…苦了你了!都怪你哥!”床畔一位衣着华贵的美妇人边抹泪边说着,忽然抬手作势要打旁边一个年轻男子,“好端端的非要带你去狩猎!害你从马背上摔下来!”“阿母!这怎能怪我?”那年轻男子敏捷地往后一躲,甩了甩宽大的袖袍,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点委屈,“明明是她又哭又闹非要跟着去的!阿母眼里只有阿秋,何时能偏疼偏疼我?”说罢,他佯装生气,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阿秋,你以后可不能再由着他性子胡闹!”妇人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回头又是满眼心疼。
“我一定是在做梦”苏苑闭上眼,喃喃自语,试图驱散这过于真实的幻觉。“恭喜你,成功进入覆舟'系统。当前世界设定下,你的身份是:萧砚秋。核心任务:推翻王朝。任务完成后,即可返回原世界。”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骤然在她脑海中响起。这番离奇的说辞,反而让她更笃定这是梦境一一个设定奇葩的梦。自她“苏醒”后,各种滋补汤药、精致点心便源源不断地送来。苏苑起初吃得津津有味。
“要是能一直做这种美梦就好了.…”她一边啃着香甜的糕点,一边美滋滋地想。稍后精神好些了,苏苑决定下床活动一下筋骨,顺便“参观”一下这个梦境豪宅。“小姐当心!”旁边那个叫芳林的丫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差点被门槛绊倒的苏苑。苏苑站稳身形,抬眼望去,却被眼前庭院深深、雕梁画栋、仆从来往穿梭的景象彻底震住了。这细节、这规模.…远超她对梦境的想象。
“这也…太真实了吧?”她心里直犯嘀咕。“芳林,快,掐我一下!用力点!”苏苑忽然伸出手臂。
“啊?小姐?”芳林一脸惊愕。“别磨蹭,快掐!”
“哦哦”芳林战战兢兢地在她胳膊上用力拧了一把。
“嘶一!”尖锐的痛感让苏苑倒抽一口凉气,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对啊!做梦怎么会这么疼?!”她惊疑不定地揉着发红的胳膊。
“小姐,您说什么呢?自打醒来您就有点魂不守舍的,可别吓唬芳林啊!”小丫鬟急得快要哭出来。
苏苑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那真实的触感、嗅觉、听觉…以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系统”提示音,都在无情地冲击着她“这是梦”的认知。一股荒谬又沉重的现实感,正缓慢而不可抗拒地压向她。“闪开!都闪开!”
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呵斥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芳林,外面怎么回事?”萧砚秋(苏苑)疑惑地走到窗边。
“小姐,您昏迷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芳林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好些大臣府上都…都被抄家灭门了!咱家老爷这些日子也是提心吊胆的.”
“那些大臣是犯了什么大罪?惹得皇上如此动怒?”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内情”芳林摇摇头。
“小姐您看,”芳林忽然指向院门缝隙外,“那个骑马领头的,就是京城里赫赫有少将军一沈司珩!”
萧砚秋顺着她的指引望去。只见一队官兵肃杀而过,为首之人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松,气宇轩昂。他面容冷峻,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身后跟着两三辆沉重的囚车(槛车),木栅栏里隐约可见蓬头垢面的囚犯身影。押解的差役(解差)更是人数众多,气氛森严。
“小姐,外头太乱了,咱们还是回屋吧?”芳林有些害怕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嗯”萧砚秋应了一声,目光却仍追随着那队人马远去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这“梦”里的世界,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和复杂。
回到房内,苏苑(萧砚秋)颓然倒在床上。“我不是.马上就要毕业答辩了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要.推翻王朝?”巨大的荒谬感和压力让她无所适从。这几日,她大部分时间都这样躺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反复琢磨着那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及..该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
沈府
书房内,气氛凝重。
“将军,”副将秦望单膝跪地,垂首盯着青砖地面,不敢直视书案后的身影,“皇上如今.…动辄大开杀戒。但凡有劝谏之臣,一律格杀勿论!朝堂之上已是人人自危,噤若寒蝉。更遑论民间…几乎日日可见槛车押解重犯过市,长此以往,民心.怕是稳不住了。”
案后,沈司珩沉默良久,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天子暴虐无道至此归家之路,怕是…遥遥无期了。”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将军?您方才说什么?”秦望没听清。“无事。”沈司珩瞬间敛去所有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冷峻,“那些人,都安置妥当了?“是,已按将军吩咐,秘密安顿在稳妥之处。”
沈司珩微微领首,目光锐利如刀:“务必谨慎行事。一丝风声,都可能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