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公寓》猫猫telia

1、血债 最近天气不

　　最近天气不寻常地热。

　　太阳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倾泻而下，沥青路面蒸腾出扭曲的热浪，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灼的腥气，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缓慢腐烂。

　　林晚站在路边，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没能缓解她的烦躁，反而让喉咙更加干涩。她眯起眼，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心里莫名涌上一阵不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她迟疑了一秒，接起来。

　　“您好，是林晚吗？”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冰冷、机械，像是从某个封闭的空间里传来。

　　“是。” 她简短地回答。

　　“请问姬媛媛您认识吗？”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烟灰抖落。

　　“认识。”

　　“她现在在第三人民医院，重伤，需要家属来一趟。” 对方顿了顿，“您是她的紧急联络人。”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她掐灭烟，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林晚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回溯。

　　姬媛媛。

　　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眼睛弯成月牙，喊她“晚晚姐”。

　　她第一次见到姬媛媛是在三年前，深秋的凌晨。林晚加班到深夜，回家的路上，在巷子口撞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垃圾桶旁，瑟瑟发抖。

　　女孩抬起头，脸上带着淤青，嘴角渗血，却还冲她笑了一下。

　　“姐姐，能给口吃的吗？”

　　后来林晚才知道，姬媛媛的母亲早逝，父亲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她。那天晚上，她终于受不了，逃了出来。

　　林晚收留了她。

　　姬媛媛像只流浪猫，小心翼翼地讨好她，生怕被再次抛弃。她会在林晚加班时煮好热粥，会在下雨天提前把伞送到公司楼下，会傻乎乎地把所有积蓄塞给林晚，说：“晚晚姐，我存的钱都给你，你别赶我走。”

　　想到这儿，林晚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

　　手术室的灯已经熄灭。

　　林晚站在门口，喉咙发紧。她看到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嘴唇开合，说了什么。

　　但她的耳朵像是被灌了水，声音模糊不清。

　　“……节哀顺变……”

　　“……需要报警……”

　　报警？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她的神经。她猛地抓住医生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医生皱了皱眉，但还是低声解释：

　　“这位患者送来时，外表没有任何外伤，但内脏已经严重破裂出血。更奇怪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她的体内血容量只有1500ml。”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成年女性的正常血容量应该在4000ml左右。” 医生继续说，语气凝重，“也就是说，她甚至在送医前，就已经失去了超过一半的血液。”

　　林晚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1500ml……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姬媛媛的身体里，血几乎被抽干了。

　　警察来得很快。

　　为首的是一名高个子男人，面容冷峻，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员，还有两名法医。

　　“林小姐？” 男人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我是刑侦队队长，沈风。”

　　林晚机械地点点头。

　　法医递给她一份尸检同意书。她麻木地签了字，却在最后一刻突然抬头。

　　“我能……再看看她吗？”

　　陈默看了她一眼，点头。

　　医生带她去了太平间。

　　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防腐剂和消毒水的味道。

　　姬媛媛躺在推床上，盖着白布，小小的身体轮廓在白布下若隐若现。

　　林晚颤抖着伸手，掀开白布——

　　下一秒，她的呼吸停滞。

　　姬媛媛的脸苍白如纸，嘴角却诡异地……上扬着。

　　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