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的岸》想摸鱼的舒拉

5、黑色星期五

　　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我并不能完全的杀死他，一如之前的传闻，他在多年前就已经是死人了。
　　“但这顿打挨得值。”他拍了拍肩头上的灰，站起来，直视着我。“是吗，看来你还有点特殊癖好。”我擦了擦手，随后一把拿起刀和石头，准备离开。

　　“就这么走掉，你可是出不去的。”
　　“带路。”
　　我并没有跟他废话，只留了两个字。
　　“但我为什么要给你带路呢。”
　　“你知道我的过往，或是那些未知的事情，如此急切的找我，只可能是我身上有你的软肋或者是把柄。”我回头看他，淡然和平静的眼神紧盯着他，“如果我就这样失踪，你的计划也会泡汤，到时候着急的不只是克里特他们，还有你。”

　　他再次被我的话噎回去。
　　“好啊。”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软肋在你身上。”
　　他停顿些许，“但你不想知道，这个软肋是什么吗。”他微微俯身，以一副高傲的姿态睥睨着我。“我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知道，这个软肋会将你绑在我身上，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了，你至少会被扒了一层皮。”

　　他笑了出来。
　　“那个软肋。”
　　“是你。”

　　我停住了。
　　“我不清楚为什么软肋会是我。”
　　“如果你想说其他的话，容我拒绝。”
　　“我并不想因为这个，在绑定关系中出现奇怪的东西。”

　　我几近在很克制的拒绝他。
　　“可我的软肋是你诶，不打算负责吗。”
　　“我亲爱的，勃朗蒂小姐。”他牵起我一旁的手，一副深受情伤的样子。

　　“我不打算谈恋爱，至于负责……”我停顿后，继续开口，“你想要的补偿，除了危机生命的东西，都可以。”
　　“那我想要你。”
　　我头一次知道人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

　　“听着，我现在十八岁，刚成年没多久，如果你想要追求的是一时的新鲜，我可以接受，这样分开的时候会体面不少，我不会闹得太难堪，但如果你图的是以后，我作不了担保，你有概率守寡做鳏夫。”

　　他玩着我那只手的手指头。
　　“左一个守寡，右一个担保。”
　　“你就对自己的生命力这么不相信吗。”
　　我将那只手抽离出来。

　　“我相信我的生命力，但我不相信你。”
　　“不相信我还让我带路?”

　　我和他停顿着。
　　“在某种程度上，至少这种关系是共识，而非夹杂情感。”
　　“你需要说的话，我听着。”

　　他起身几步，走到前面，但和我并肩走着。
　　“其实这里距离湖中小屋没多远。”
　　“一直向着有树的地方走就能出去。”

　　我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我不会原谅你之前所开的玩笑话。”
　　“你见过哪个人绑到自己的软肋之后不威胁的。”
　　“你。”
　　我只吐了一个字。

　　“不过这个点她们应该回去了。”
　　他带我来到了大道附近。
　　“很可惜，这边不会等到车，小屋那边还有一辆车。”
　　“你开。”

　　我开口。
　　“没考驾照？”
　　“我双相，没法考驾照。”
　　他就像是认命一样，带着我坐车离开这里。

　　“就到这块吧，剩下的你自己走。”
　　他将我送到附近的街道。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回去后，小烨先是发动能力在我身上检查着，确认我没有受伤之后，询问发生了什么。
　　“他说我是他的软肋。”
　　“那你说了什么。”
　　“我把他揍了一顿，他带我走了。”
　　“揍，揍了？”

　　但小烨确实能看出来我没再说谎。
　　“没事就好，老大现在火气很重，要不，你先去看看？”
　　“我去吧，他现在在哪。”
　　“五楼。”

　　不出意外，我在楼梯口看到了在点烟的克里特，我走上前，拍了拍他的手。
　　他将烟掐掉，随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将干净的手伸过来轻抚着我的脸颊。“他做了什么。”我平淡的摇了摇头。“没做什么，我把他打了一顿，他带路，我就回来了。”

　　“下回跟我说，至少不要冒险。”
　　“好。”
　　我随后扯起一个温柔的微笑，他却像是情绪紧绷一样。向我伸出手抱紧了我。

　　他不知道要怎么和我开口。
　　怀疑，疑惑，这些可能都会有。
　　但，他知道，如果出了差错，我这辈子就回不来了。
　　“没事就好。”
　　“……”

　　我沉在他的怀中，将他抱住。
　　“书上说，人在情绪需要得到释放的时候，拥抱彼此能
　　够缓解这种痛苦。”
　　“你看，就像在这里，我能够听见你的心跳。”
　　“它在告诉我，你不开心。”

　　他回抱住我。
　　“不只是不开心。”
　　“我在害怕。”

　　我轻抚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开口。
　　“害怕分别，还是我。”
　　“害怕失去你。”

　　我的嘴角挂不住笑容了。
　　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
　　“至少现在，我还活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迟疑的看向他。
　　“我害怕，出现意外。”

　　他几下将我抱的更紧，试图快让我上不来气。
　　“我承担不起失去你的风险。”
　　“我……”

　　我轻抚着他的后背，以自己略显中等的身高垫着脚挂在
　　他身上。“那这样做，你能开心点。”我些许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在眼里。
　　过了一阵，他将我放下，说着自己已经没事的话。

　　“你认为在我面前展现你的脆弱，是一种麻烦？”
　　“我不太想让你看到我不堪的一面。”
　　我沉默着，拉住他的手。
　　“为什么。”

　　我继续牵着他的手，继续说下去。
　　“我并不会觉得你做的事情或者是决策会是麻烦事。”
　　“因为同样的事情放在我身上去看你，我也会觉得，这
　　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我牵着他的手的同时，给他擦拭着那枚戒指。

　　“那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在我身上不是大事，在你身上成了天大的事情呢。”

　　他低着头，似是不敢看我。
　　“如果你知道的话，也应该清楚，如果总是一个人担责，会出现问题。”
　　“我不想，至少，我现在不想出现这样的情况。”

　　之后的事情，由克里特负责，而他要做的事情，姑且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就哄好了?”小烨似乎并不相信我让克里特冷静
　　下来了。
　　“为什么不能，把事情掰开揉碎说清楚，安抚下来不是难事。”
　　“那可能只针对你。”

　　她好似更看不懂我了。
　　就仿佛我是什么怪物一样。
　　“好啦，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舒拉，我也想试着说那些帅气或者是安慰人心的话，放松下来。”

　　她就像见了鬼一样的挪开步子，离开了。
　　“嚯，你做了啥给她吓得不轻。”
　　雪幻凑过来看了看我。
　　“解释我是怎么把克里特哄好的。”
　　“就这样？”

　　我没办法的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那确实把她吓得不轻，可能她的三观要重塑了。”
　　“说的跟机器一样，也不是我说话难听，这样开口会吓到人的。”

　　我略微点头，继续看她。
　　“除开这件事基本就不会有什么委托了，可以清闲一阵。”
　　“待会有个聚会，你打不打算来。”

　　我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而至于聚会的目的，我猜测。
　　大抵是为了融合关系。
　　“你来了啊。”
　　她似乎很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但转头一想，我来这里的目的，自然也就一副了然的样子。

　　“嗯。”
　　“老大有话要说，不过到现在没看到他人影。”
　　她端着杯子到处晃悠，最终暂定在我的面前。
　　“兴许还在准备，等一会吧。”

　　我继续看向四周，除了有一位金发男人看待我的眼神
　　不太友善。“他啊，就是我说过的那位家里的。”小烨似乎并不意外，
　　走过去给了他一拳。
　　“就，就这样直接揍过去了吗。”
　　“习惯就好啦，他们两个一直这个样子的。”

　　很快，我等到了克里特。
　　他的确有话要说，宣布的是，因为湖中小屋一案暂时告
　　一段落，组织决定开一次旅游活动。
　　“嚯，下血本了啊。”
　　“不出意外，回来就有事情要做了。”

　　等到宣布的差不多，他走下来，在人群中精准的将我拉走。
　　“看出来你不是太开心。”他将我环圈抱住在附近的楼梯间角落，低
　　头垂眸的样子很是委屈。
　　“可能是我的话让人讨厌了。”
　　“但我不觉得我说错了什么，这是我认知范围内该说的话。”
　　“也许只是我的说话方式让她觉得并不习惯。”

　　他看都没看，将我抱的死死的。
　　“这次旅行，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他为我重新整理好那枚戒指，戴好。
　　“我们订婚的地方。”
　　“当着他们的面做这种决定，你不会觉得不好吗。”

　　他牵起我的手，将我的手掌贴在他的脸上。
　　“他们有他们的活动，这个活动是属于我们两个的。”
　　“我发现你似乎很喜欢拥抱。”

　　他抬手摘掉了我的眼镜。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会有人看到的。”
　　“除了抽烟，没人会来这里。”

　　我抓着他的后背，被他吻的失神。
　　“我不会换气。”
　　“那我教你。”
　　他作势扶稳了我，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我和他靠在墙角，紧紧依偎。“克里特……喜欢。”我嘟囔着，像是不受控制的在他的脸颊上也亲了一口。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接吻。”

　　我轻柔的呼吸声被他听了进去。
　　“我喜欢拥抱和接吻。”
　　“但我不喜欢和别人做这些。”
　　我轻声的开口。

　　“那我算什么。”
　　“算我的爱人。”
　　他索性也将衣扣敞开点，将我盖住。
　　“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雨，我需要你来我这边。”
　　“需要我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吗。”

　　他低哑着嗓子，像是在遏制什么一样。
　　“需要。”
　　“我需要你。”

　　“该回去了，克里特。”
　　“他们应该还没吃完。”
　　“说的也是。”
　　“再陪我一会，好不好。”

　　我点头应下，沉在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