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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各路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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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路御剑飞行,不多会儿便到了太微宗。
方怜雨把霍瑛悄悄带回逍遥峰安置妥当后就匆匆去寻自己的师父去了,毕竟偷灵药这件事恐怕还需要师父出面。亭时虽说这是一件小事,但掌门那个事事以仙君为尊的性格,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穆元善一心扑在剑道上,与方怜雨一起下山寻人已是非常难得,如今一回来就找不到人了。
只剩下一个无所事事的霍瑛。
她十分无聊,干脆设了一个分身,又隐去身形在逍遥峰上到处乱逛。
逍遥峰很大,却只住了师徒四个和一些做杂活的小弟子,所以她这一路走来都没有遇到几个人。
突然,她感应到一道凛冽剑意,挟排山倒海之势向她袭来,却在近在眼前时消弭于无形。
她伸出手探了探,原来此处设了一结界,或许是为了剑意不伤人所设。
上辈子她以剑成道,是当之无愧的剑道第一,纵横多年了无对手,时隔多年,想不到竟能在这样一个地方遇到一道让她生出兴趣的剑意。
她倒要看看,这剑意的主人是谁。
穆元善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去了后山练剑场,此时正练得大汗淋漓。
这套剑法乃是他梦中所得,与他整个人浑然天成似的,可惜他悄悄练习十数年,却再无半点精进。
究竟是差了什么?
他有预感,他离参悟只有一线之隔,可就是这一线,他久久不曾突破。
他难得有些泄气,练起剑来时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霍瑛站在练剑场边缘,双手抱臂,一双剑眉微蹙,眸中难掩惊讶。
她被挫骨扬灰这么多年,传说里她做的那些事都在口口相传中大变了样,没想到她的流云剑法竟然被这样完整的流传下来。
这太微宗真是不简单呐!
穆元善虽能使得一套完成的流云剑法,但比起她来总是少了点味道。
她凝神细看,露出个了然神色,微微一笑,转身回了原主的住处。
她刚撤下分身,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有一个年轻女修气势汹汹从大开的房门外闯了进来。
女修一身鹅黄衣裙,腰间别着一把玉箫,此时那双与原主有几分相似的眼中盛满了怒气:“霍瑛!你竟然胆大到去偷仙君灵药?”
看样子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明知淳于铭是我的未婚夫,还偏要去抢,被拒绝了也是活该。”
哦吼?看来这就是掌门之女灵筱了。
霍瑛一言不发——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也不是原主,怎么会知道她怎么想的。
“从小到大你事事都要与我争抢,我不曾与你计较。可你竟然肖想我的未婚夫。”她换了一副略显尖酸的语气:“真是个懦夫,被拒绝了就跑去偷药。”
“我好说话,仙君却不一定好说话。仙君要是追究,有你好果子吃。”
换成从前被这样刺激,霍瑛早就和她打起来了,可现在她却一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灵筱有几分不确定:“你真的失忆了?”
她方才去寻掌门爹,刚好在门口听到了方怜雨的禀告这才知道了这件事。她原本还以为霍瑛失忆是为了逃避惩罚装的,可是现在看到她这样子,难道竟是真的?
“嗯,真的。”霍瑛浑不在意,顺手也给灵筱倒了一杯茶:“你要喝吗?”
灵筱炸毛:“你灵力都没了还有闲心喝茶?”
“没有灵力,连茶也喝不得了?”
灵筱气急败坏:“你现在这样和一个凡人有什么区别?我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你。”边说她边偷偷觑着霍瑛的表情:“你要是想恢复灵力打败我,只能看看能不能在问仙会上得了某位仙君青眼,赐你什么灵丹妙药了。”
她微微仰起头,表情傲娇:“不过嘛,你若是求求我,我也可以去找爹爹为你求个机缘。”
仙人十二年一现世,答世人一问。故而人间每十二年举行一次问仙会,各门各派、无门无派之人都可参加。虽说所有人都有机会得仙人指点,但这机缘实则却只属于问仙会的胜者。若是谁得了这机会,将它让给“灵力全失”的霍瑛也不是没有可能。
问仙会,说是修仙界的比试大会也不为过。往年的胜者,无一例外都出自三大门派。而问仙会由三大门派轮流举行,今年正逢太微承办。近来太微上下忙里忙外都是为此,因而原主霍瑛的失踪才没有第一时间被发现。
“你说完了吗?”霍瑛表情平淡嘬了口茶,她好歹曾经活了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这位大小姐没什么心眼。但有些事她需要安静下来好好想想了:“说完了可以走了。”
“你!”
灵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霍瑛暗暗用劲推出了房门。
眼瞧着房门在自己面前砰得一声被关上,灵筱气得跳脚:“霍瑛你这个不识好人心的女人!”
“灵力没了力气倒大!”
“我要去爹爹那里告你不尊敬我!”
此门被设了禁制,若非主人同意是进不去的。灵筱大小姐在门口吵闹了一会儿,灰溜溜回了自己的沧澜峰。
上午送走了大小姐灵筱,晚上就迎来了另外两个不速之客。
彼时霍瑛正在躺椅上悠闲的闭目小憩,实则体内灵力不停地在奇经八脉循环强化。
一阵微风拂过,勾起院内雪白梨花落了满怀。
耳边响起一道年轻女声,天真娇憨:“就是这小娃偷了明昭的药吗?”
院内除了霍瑛,并无旁人身影。
霍瑛放出灵识,冷眼旁观那站在她身体背后隐去身形的一男一女。
竟然......还是仙呢。
唇角不由勾起几分兴味笑容。
年轻男子生得冷冽,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面对女子时却是难得柔和几分:“据亭时所言,应当是她没错。”
女子脸蛋圆圆乎乎,眼睛也是圆圆的,一双眼干净澄澈湿漉漉的,就像姜悦小时候养过的小狗,全身心依赖着主人,看起来乖巧极了。
此时她语带歉疚:“那药本是我闲来无事练手用的,明昭生辰时充数送给了他。原以为那忘情丹要在他那儿放到发霉,谁知道竟然阴差阳错被一个小女娃吃了。”
“你说她现在这样算不算是我害的啊?”
“世间万事万物自有其因果道理,照玉不必自责。”
照玉?那这个年轻男人应当就是孤玉了。
听了孤玉的话,照玉的心情并没有轻松下来,她面露纠结:“你说我要不要找个什么由头送她点东西?也算是弥补了?”
孤玉摸了摸她的头,温和道:“这样若是能让你开心点,那你就去做吧。”
照玉脸上立马就扬起笑容,正欲说些什么时,孤玉突然朝门口看去:“有人来了,我们先走吧。”
前脚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后脚方怜雨就带着两个中年男子进了小院。
似乎是没料到霍瑛正在休息,方怜雨打算上前将她叫醒,却被走在前面的一威严男子抬手止住:“罢了,且让她睡一觉吧。”
方怜雨识趣退到门口,把空间留给几人,低眉顺眼让人看不清神色:“是,掌门。”
霍瑛任由灵识打量着被唤作掌门的人。
黑衣蓝袍,袍子上用银线绣了松鹤,华贵又不失精致。一双虎目威严,整个人透露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庄重。
这么一对比起来,他身后那个中年男人就略显潦草了。
粗布麻衣,袍角被什么东西割得七零八碎。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像是城墙脚下哪个犄角旮沓里新鲜出炉的乞丐-——只除了比乞丐干净些。
这么一对比,难怪他能当掌门呢。
此时,那掌门微微侧首朝潦草“乞丐”道:“师弟,方才殿中亭时说的事你也听到了。”他又看向霍瑛:“想来霍瑛也是被人欺骗才做下此等蠢事,偷药一事,既然仙君有意放过,那我也不再追究。”
“至于她失去的灵力......便以三年为期,若三年之后她毫无所成,届时太微宗可留不得她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不管她是什么身份。”
听到那句不管什么身份,潦草乞丐的表情终于才有了些许变化,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可她......师父......”
掌门立即打断他的话:“太微宗不留废物,三年,若她还一事无成,也只能说她毫无根骨天分,到时候师父也是不会怪罪的。”
潦草乞丐沉默。
掌门古怪看他一眼,终是忍不住道:“问仙会在即,各门派客人众多,青山你还是注意点形象。”
谢青山垂着头,小声答应下来。
事情交代完了,掌门回身离开。刚走到门口时,却又止步。
沉默许久,他终是道:“她于她终有生育之恩,等问仙会结束,带上她一起去百花谷吧。”
“至少......至少让她为她上柱香。”
冷声冷语,不辨情绪。
谢青山不语,还是方怜雨应了声是。
霍瑛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她捕捉关键信息。
如果她没记错,方怜雨曾说过她醒来的地方就是百花谷?
现下听这两人的话,百花谷里某个人与原主还有些渊源?
还有,亭时究竟查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