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月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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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另一个林且在北京搞出来的烂摊子很简单。只要向爸爸低头就好了，自然会有人接手并安排好一切。
在他爸问他要不要回北京的时候，他拒绝了。
因为估计再过几天，他房间里没用的东西就要被清出去了。他不想面对那个画面，但走的时候，他也确实除了那把吉他什么都没带走，不论是那些彻夜呕心沥血的创作，还是千辛万苦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乐谱。也许音乐对于他来说，也没他想的那么重要吧。
林且逐渐开始认不清他自己了。
从那个林且离开以后开始的。
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比想象中要更大一些。
北川大酒店附近的一个新建的厂房里，一群工人刚搬完一批货。
这里已经堆满了小山似的各种生活和医疗物资，为首的皮肤黝黑的工人把最后一箱消毒水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拿了个单子走过来：“林总，东西我就放到那里了啊。这是采购清单，您看看。”
工人把单子给他，林且接过来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从身后的桌上拿了一条烟塞给他：“这两天都辛苦了啊。”
“不用不用这……芙蓉王，太贵了。”对方连连推拒，但他身后的几个工人眼睛都亮了。
林且笑了，把烟拆开，硬塞到每一个工人手里：“路上小心点。”
“诶诶！好！谢谢林总！”
“林总再见！”
“谢谢林总啊！”
一行人笑着离开了，林且松了口气，临走的时候锁上了厂房的大门，并仔细叮嘱巡逻的警卫防止外人进入。
他以仓库的名义建了个厂，在这里雇了人，这段时间，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原则，他也陆续送了不少人拖家带口地去了外地认识的老板底下做工。
结束了今天的采购工作，林且分别打电话给工头确认房屋加固工程的进度，打电话给社区确认户主签字的数量，对于房屋加固，学校那边明确表示拒绝，毕竟学生们中考的中考高考的高考，就连小学生都要考重点初中，学校拿不出那么多上课时间给他们搞什么房屋加固，一定要搞，那也必须在暑假，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晚饭时，慧慧一家邀请他去新开的一个馆子里吃饭，还叫了镇上几个相熟的人，其中还包括慧慧他哥的两个女同学，女孩儿们一看到他入座，眼睛都亮了起来，目的性太强了，不知道是冲他来的还是冲杜许尘来的。
对了，杜许尘的两个月……
打了招呼后，两个女生果然问他认不认识杜许尘。
林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那你们喜欢杜许尘吗？”
“喜欢！！”这一声清脆的是慧慧的声音。
两个女生也点头如捣蒜，都说喜欢。
不愧是国民级歌手啊，林且心里感叹了一句，接着问：“那你们最喜欢他哪首歌啊？”
女生们想了想。
“《逃离》吧。”这是杜许尘自己写的。
“我还是喜欢最近那首列车什么，名字记不清了。”
林且：“列车在海面上停息。”
“对！特别有节奏感！”
她旁边的女生笑了：“那是R&B，当然有节奏感。”
“R&B是什么啊？”
林且便耐心地和她们解释，他声音好听，内容引人入胜，还举了国内国外不同名曲的例子，两个女生从一开始的面面相觑到后面越听越认真，林且说完，她们又追问了他好几个问题。
回答完，林且转头一看，旁边的慧慧已经听睡着了，脑袋枕在她哥腿上，她哥在给她擦口水。
见状，他压低了点声音问：“你们学校很多人喜欢杜许尘？”
“一半一半吧。”
“还有一半呢？”
“喜欢影视剧明星呗。”意思是只要喜欢听歌的基本都喜欢杜许尘。
林且点点头，若有所思。
“对了小林，你有女朋友吗？”对面一个陌生的大姐笑着问。
林且点点头：“有。人在北京，没跟我过来。”
“哇，照片有不？”
“我们是商业联姻，属于没什么感情的利益交换，所以没有照片。”
——这是他这段时间应付各种介绍对象的叔叔阿姨时的统一口径，只要他这样说，但凡有点眼色的都不会再给他介绍了，没有眼色的，也会给身边人一两句话点醒，意识到身份的差距。
这次也是一样，周围人立刻针对他少爷的身份打趣，林且也都能接住话，有人说他远道而来，不容易，有人说他给这里带来了发展，有人说自己的弟弟托他的福终于找到了工作，最后，林且端起桌上那杯雪碧，和其他人碰了杯。
回酒店的路上，早已睡着的慧慧被她哥背着走，男生走在林且身边，趁四下无人，小声询问他：“林哥，你真有对象啊？商业联姻？”
“这你都信？”林且笑了。
“哦，那就是没有了，”他很快反应过来，“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且挑眉：“我喜欢什么样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猜刚才那一桌有你喜欢的。”
男生的脸腾地红了，暖黄的路灯照耀下不是很明显。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林哥，你追过人吗？”
“没有啊，被人追的经历倒是挺丰富的。”
他好奇：“多丰富。”
“小学四年级到大学，国人到外国人，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男人和女人。”
“我天……”他愣了：“那，你谈过几个？”
“我对他们都没兴趣。”林且淡淡地说。
“好吧，我知道了，你只喜欢音乐。”
这一点林且表示认可：“你说得对。”
“那你肯定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了。”男生有些泄气。
“那还是知道的。”
“真的？！”他眼睛亮了，猛地看过来，背上背着的妹妹被晃得发出哼哼唧唧的梦呓。
“喜欢过人，但是只有很短的一段，那段时间，我写的所有情歌都以那个人为灵感。后来我突然发现，我的喜欢，好像比起喜欢他这个人，更多的是喜欢他给我带来的灵感。”林且回忆起自己很久以前喜欢杜许尘的经历，有点想笑。
“那他喜欢你吗？”
“以前肯定没有，最近好像是有这个苗头。”
“那你要不和他在一起试试？”
林且叹气：“成年人的爱情可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的，要考虑的可多了。所以你抓紧机会，上完大学以后可能就没这么单纯的感情经历了。”
他点头，心已经飘到大学去了，却没有看到林且眼底的焦虑。
前提是活到上大学。
这是林且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
回到酒店洗澡的时候，闭上眼睛，林且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不论是善意的、冷漠的，哪怕是恶意的，都让他感到心神剧颤。
因为他知道，每一张脸的背后，都有一个家。
这个从来记不住任何人的脸的男人，却在这里的生活中，记住了很多很多人的脸。
也许这种反常情况的底层逻辑是焦虑激发的潜能，也许是天意在暗示他其实无法改变任何事，努力也不过最后的挣扎。
林且无人倾诉，孤军奋战，急火攻心，但意志空前地坚定。
他这一生，起码得做成功一件事吧。
除了音乐，就是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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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狂野——”
“过。”
林且摘下耳机，整个人放松下来，大大地松了口气，走出录音室，一旁的助理立刻给他送水。
录完歌的一个小时内林且是一句话也不会说的，杨云甜知道这少爷的脾气，所以她去找混音师沟通，等待期间，林且坐在沙发上，看到一个外国人背着一把黑色吉他从录音室里出来，甩了甩有些发抖的左手，身上全是汗。
林且莫名有点愧疚，虽然那段solo不是自己写的。
外国的吉他手和旁边的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工作人员突然伸手指向了他。
林且眨了眨眼，和那个人外国人对上视线，只见他朝自己走来，用英语对他说：“歌写得很好，兄弟。”
林且用英语回答：“谢谢，期待更多与你合作的机会。”
吉他手和他碰了碰拳，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林且低下头，继续小口喝水。
这首歌光是从节目组那里把版权买回来，就花了很大的价钱。
希望能爆吧。他心里祈祷着，虽然出道这么多年，他早就不缺爆款歌曲了。但这首歌不一样，这是他作为唱作人身份的首秀。
……嗯，但也别太爆。
林且咽下最后一口水，想到这首歌的来历，难免有些心虚。
他突然有点后悔，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前，早知道就在家里多看一点林且写的乐谱了，说不定背下来一点，到这边还能唬一唬人。
这什么？《夏洛特烦恼》吗？
他给自己逗笑了，旁边的小助理一脸懵逼：“怎么了？林老师。”
“没事。”林且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但还是开心不起来。
他第一次喜欢人，得到回应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林且。
他第一次写歌，拿到胜利果实的，也是另一个世界的林且。
如果是别人，那他要么自愧不如，要么嫉恨得红了眼。可那不是别人，是他自己。那个人的存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些事，你明明都可以做到。
就像他一样做到，像他一样得到。
只需要改变自己，就能够变成他。
可他做不到。
就像喉咙卡着不影响呼吸的金块一样，上不去下不来，古怪又诡异，却又充满着诱.惑与希望。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此做出怎样的反应。
林且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心乱如麻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4月6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