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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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和解之后，江厌发病、吃药的频率越来越少了，谢青澜也知道了江厌患有心理疾病的事情，也积极地带着江厌去看医生。
从谢家那顿饭后，不过半月，谢青澜和江厌便觉得，该去江震国那里正式走一趟了。
这次，意义不同。
谢青澜提前几天就开始斟酌准备。
带了很多聘礼，最重要的带了是几瓶好酒。
谢青澜托懂行的朋友寻来了两瓶有些年份的正宗茅台，又配了两瓶品质极佳的红酒。
去的路上，江厌比回谢青澜家时沉默些。
车窗外的景物匀速向后掠过，他望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膝盖上。
谢青澜伸过右手，覆盖住他的手背，轻轻按了按。“紧张？”
江厌回过神，反手握住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有点。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那条信息已经表明了态度，但面对面，尤其是带着“提亲”这样明确目的的面对面，终究不同。
“有我呢。”
车子开进那个熟悉又有些疏离的小区。
敲开门，江震国站在门口。
目光先落在江厌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谢青澜，以及他们手里提着的东西。
“来了。”他的声音平稳，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子里的陈设一如既往的简洁硬朗。
谢青澜将礼物放下，姿态恭敬而不卑微：“江叔叔，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江震国目光扫过那些东西，在那几瓶酒上多停了一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破费了。坐。”
三人落座，空气有些安静。
江厌主动起身去烧水泡茶，试图打破这僵局。
江震国的目光追随着儿子的身影进了厨房，又收回来，看向谢青澜，开门见山：“你们俩，决定了？”
“决定了。”谢青澜坐姿端正，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清晰肯定，“叔叔，我和江厌是认真的。以前是，现在更是。这次来，是想正式请求您的允许和祝福。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他，和他一起好好生活。”
江震国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这时，江厌端着泡好的茶出来了，分别放在父亲和谢青澜面前，自己也坐下。
江震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终于再次开口，话却是对着江厌说的：“你妈要是还在……”他顿住，没说完，转而看向那几瓶酒，“这酒，看着不错。晚上留下吃饭吧，陪我喝点。”
江厌明显松了口气，点头：“好。”
晚饭是江震国提前订好的附近餐馆的菜，加热后端上桌，倒也丰盛。
三人围坐，江震国亲自开了那瓶茅台，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给三个杯子都斟上，没有过多言语，只举了举杯：“喝。”
起初的对话依旧围绕着一些安全话题，酒过三巡，气氛才在微醺中渐渐松弛下来。
江震国的话依然不多，但倾听的时间变长了。
他看着江厌条理清晰地说着医院里的见闻，看着谢青澜适时补充或转移话题。
江震国又喝了一杯，脸颊泛上些许红晕。
他放下杯子，目光长久地落在江厌脸上，良久，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他的声音带着酒意，比平日低沉柔和些，“比以前……稳当多了。”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终于说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话：“有空……带他去给你妈上个坟吧。跟她说一声。”
江厌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郑重地点头：“好。我们周末就去。”
江震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又给他们斟上了酒：“喝。”
这顿酒，喝了许久。
江厌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这是他二十多年来，为数不多和江震国如此平心静气，一起喝酒吃饭的时刻。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只有平静的接受和关怀。
饭后，谢青澜帮着收拾，动作利落。
江震国站在阳台上抽烟，望着外面的夜色。
离开时，江震国送他们到门口。
他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沉默片刻，只说：“叫个代驾，路上小心。到了说一声。”
“知道了，爸。”江厌应道。这个称呼，在今晚显得格外自然。
江震国顿了一下，点点头，关上了门。
周末，他们买了鲜花，开车去了郊外的墓园。
天气晴好，墓园安静肃穆。找到那块熟悉的墓碑，照片上的女子温婉笑着，目光柔和。
江厌蹲下身，仔细擦拭着墓碑，摆好鲜花。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妈，我来了。”他顿了顿，声音更稳了些，“今天，带了个人一起来看您。”
谢青澜上前一步，站在江厌身侧，对着墓碑恭敬地鞠了一躬，态度庄重：“阿姨，我是谢青澜。我会好好照顾江厌，陪伴他，请您放心。”
江厌听着，伸手握住了谢青澜的手，紧紧攥着。阳光透过松柏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也落在那照片上。
他们在那待了许久，江厌低声说了很多话，说他的工作，他的生活，说他现在过得很好。
离开墓园后，他们又去看了江厌的外婆。
外婆年事已高，住在城郊一处清净的养老院里，精神却还不错。
看到江厌带着谢青澜一起来，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了然和慈祥的笑意。
江厌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清晰地向外婆介绍了谢青澜。
外婆拉着谢青澜的手，上下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又拍了拍江厌的手背，口齿有些慢，却异常清晰：“好，好……小厌有人陪着，好……外婆放心了。好好的，两个人，要互相疼，好好过日子。”
有了双方家庭的默许和祝福，一切都像是按下了加速键。
该让两边长辈正式见个面了。
这个提议，先由谢青澜向父母提起，林女士和谢先生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江厌那边，给江震国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只回了句：“你们定时间地方，告诉我。”
见面安排在一个周末中午，选了一家环境清静的私房菜馆包间。
两家人几乎同时抵达。
林女士和谢先生穿着得体，带着温和的笑意。
江震国依旧是笔挺的衬衫，神情严肃，但看到谢家父母时，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主动伸出了手：“谢先生，林女士，久仰。”
落座后，起初的气氛难免有些客套和生疏。
林女士关心地问了问江震国的身体，谢先生则和江震国聊了几句时事。
江厌和谢青澜坐在中间，偶尔补充几句。
林女士放下筷子，看了看身边的谢先生，又望向江震国，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核心。
“江先生，”林女士的声音温和而真诚，“青澜和小江这两个孩子的事，我们做父母的，以前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也让他们吃了不少苦。现在看他们又走到一起，这么坚定，我们心里……其实很安慰。”
谢先生点了点头，接口道：“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和担当。我们做家长的，说到底，就是希望他们能平安顺遂，过得幸福。青澜的性子我们清楚，他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小江……也是个踏实的好孩子。”
“谢先生，林女士，你们客气了。江厌这孩子，以前……是我亏欠他多。他妈妈走得早，我工作又忙，很多事没顾上，性子也急，沟通上……有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说这些，但还是很努力地表达着，“他们两的事，我最初是反对的，怕他们年轻冲动，走不长远，更怕……外面那些不好的眼光让他们难受。但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
“以后，他们俩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他端起茶杯，向着谢家父母举了举：“以后，江厌就……拜托你们也多关照。”
谢先生和林女士连忙也举起杯。
林女士的眼眶有些微红，连声道：“互相照顾，互相照顾。两个孩子都是我们的孩子。”
离开时，四位长辈在门口道别，语气已然亲近了不少，还约了以后有机会再聚。
处理完家庭这边最重要的一环，请林远和邱禾吃饭的事便提上了日程。
地点选在一家口碑不错的创意菜餐厅。
林远和邱禾到得准时。
一进包间，林远就嚷嚷开了：“可算舍得请客了！今天必须狠狠宰你们一顿！”
邱禾笑着拍了他一下，目光落在谢青澜和江厌身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笑意更深：“看来，是有好消息要宣布？”
四人落座，点完菜，闲聊了几句近况。
服务生刚把前菜送上来，林远就迫不及待地追问：“戒指都戴了，朋友圈都发了，这回该老实交代了吧？”
江厌和谢青澜对视一眼，嘴角都噙着笑。
谢青澜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与江厌交握着放在桌下的左手，轻轻带到了桌面上。江厌会意，也同时抬起了手。
两枚一模一样的素圈戒指。
林远和邱禾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林远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啧啧称奇：“可以啊，款式挺耐看。尺寸也合适……谁挑的？”
“我买的。”江厌坦然道，指尖在谢青澜的戒指上轻轻抚过，“尺寸是我趁他睡着量的。”
“哟！”林远挑眉，看向谢青澜，“谢哥，这你就从了？”
谢青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自若：“不然呢？他尺寸量得挺准。”
这话引来一阵笑声。
邱禾托着腮，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眼里满是暖意和祝福：“真好。看到你们现在这样，真的太好了。好像……绕了那么大一圈，终于还是回到了最对的位置上。”
“是啊，”林远也收敛了玩笑，语气认真起来，“你俩这事，我们这些看着的人，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这么多年。现在总算踏实了。以后好好的，别再整那些幺蛾子了，哥这心脏受不了。”
“放心，”谢青澜举杯，“不会了。”
江厌也举起杯，与他轻轻一碰，补充道：“没机会了。”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饭后，谢青澜去结账，其他几人站在旁边等。
林远忽然用肩膀撞了江厌一下，压低声音：“厌哥，说真的，我为你俩高兴。”
江厌转头看他，笑了：“嗯，谢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林远嘿嘿一笑，“有啥事，随时招呼。当然，最好没啥事，就平平淡淡的，特好。”
四人互相道别，约好下次再聚。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江厌看着窗外，忽然觉得，人生的圆满，或许就是这样
爱的人在身边，家人的理解在身后，朋友的祝福在左右。
而前路漫漫，他们有的是时间，携手慢慢走。
他侧过头，看向专注开车的谢青澜。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谢青澜也微微偏头，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特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