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绿色眼泪 只有她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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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一座小城镇。
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花店。
木门风一吹嘎吱嘎吱的响，两侧的窗户擦的干净，依稀能看到上面存在的划痕。
花店分成三个部分，种植区，包花区和大厅。立春时节，天气回暖，花店的种植物不断萌芽。
杂物屋的架子上堆满了东西。薛榆从一圈包装袋底下抽出深蓝色的卷轴。打开，卷轴的画心发出刺眼的白光。薛榆的左手一松，卷轴的一侧耷拉在空中，光芒消失后，她缓缓放下手，睁开眼，两团白光从高处落下，变成两只蝴蝶。声音不大，像泉水从很近的地方淌过来。
“薛家后人，薛榆？”声音不大，足够清晰在这间小屋。
“我是。”
面前两只一摸一样的蝴蝶，一青一紫，是她没有见过的款式。
“青黛。”
“紫苏。”
她第一次看到母亲口中的蝴蝶妖。在传闻中，蝴蝶妖是卷轴的守护者。想起母亲常给自己讲述的故事，开口，
“天枢有问题吗？”
青黛点头，“是的。天枢松动。”
“明白了。”
“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需要做什么，”青黛双手抱胸，“你只需要协助我们即可。”
说完，青黛和紫苏往卷轴方向飘。
“等等，”薛榆喊住她们，“还请您告诉我，该如何做。”
青黛停在半空中，伸出三根手指。
“一、完成她们的要求。”
“二、它们会给你最珍视的东西——做墨。”
“三，在原位置重新画出来。”
说完，青黛进入卷轴，紫苏紧跟其后。
屋内变暗。薛榆卷轴卷起，转身要离开，就和……一个绿球相撞。
碰——
薛榆没站稳，一屁股跌在地上。低头，右手捂着额头，左手按着地板。
“不……”
声音很小，沙沙声。
揉按着额头，薛榆抬头去看声音的来向。看清绿球时睁大眼，一只由迎春花枝条编成的球形花妖。花妖的枝条紧拢在一起，花朵挨在一起，像一个黄色的小球。可爱。如果没有枝条顶端的那只盯着她的褐色眼睛的话。
她伸出左手，清绿球往后退一大截。薛榆缩回手，放下，很轻地笑了下，
“你是迎春花吧。”
对方伸出一根枝条，在她的头上轻拍了下。
“你叫什么名字？”
“……”
绿球动了动，没了动静。枝条上的花掉了一地花瓣。
薛榆听到门上的铃铛声，“我要出去一下。有人要买花。”
“黄粱。”
黄粱说完，动了动身体，看不见了。
来到大厅，阿婆手里拿着篮子，笑颜如花的弯腰，抚摸迎春花的花瓣，黄粱的枝条缩了一下。听到声音，阿婆直起腰。
“薛老板，还是老样子，给我一束红玫瑰。”
“好的。我今天已经包好了，我去给您拿。有哪里不合适的地方可以修改。”说话时，快速的瞥了眼绿球。
转身走到包花区的放置区域，要拿起红玫瑰。手停下，双手捧起小绿球，凑近说，
“等下陪你。”
说完，放在桌面上。拿起红玫瑰走到大厅。
“您的花束。”边说边将花束递给阿婆。
阿婆接过，闭眼凑近闻，“我一直都相信薛老板的手艺。真的很棒。”
接着说，“我还想买一束迎春花。麻烦您帮我包起来吧。”
“好。那您选一选吧。”
“不用，这些小花儿都很漂亮。”
在包花时，左侧的麻花辫在半空中，伸出枝条勾住辫梢晃荡，像荡秋千。
“给您。”
“谢谢薛老板。”
阿婆离开后，薛榆关上门，门上的牌子反转。
青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黄粱，你认识那个阿婆？”
“……不。”绿球收缩枝条，躲到薛榆的麻花辫下。一根枝条放在麻花辫的空隙，头发像开花般。
“黄粱。我们的任务，重新封印你。”紫苏身上的复眼闪了下。
薛榆走上前，“别急。坐下来好好聊聊就是了。”
“哼，你当然不急。”青黛背过身，落在前台桌子上。
黄粱出来，通过玻璃门离开花店。
“等等！等一下我。”
薛榆着急的将身上的绿色围裙解下，放在花架上。打开门，冲出去追黄粱。
黄粱跑的很快，薛榆没追上。
太阳下山，薛榆靠着树干喘气，胳膊擦下巴的汗珠。青黛和紫苏对视一眼，紫苏要用煽动翅膀逼黄粱出来。
“别……”薛榆打断紫苏，“她想出来的时候，自然会出来。我们这样紧追不舍，只会适得其反。”
“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楼上，薛榆躺在床上刷视频。
“薛家后人。”紫苏出来，落在床头。
“我认为可以从那个阿婆身上下手。”
“哈？”
薛榆把手伸出，被子打开。呼吸下空气，头朝向紫苏方向，接着说，
“你认为黄粱认识那个阿婆？”
紫苏幻变人形，敲着二郎腿坐在桌边，紫色长发铺在桌面。
“别扯了，”薛榆摆摆手，重新盖上头，“你们是妖，那位阿婆是人。除非她觉得阿婆像某个人。”
屋内静悄悄。
薛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海风吹来，闻到腥味，她脑海里浮现黄粱。黄粱看阿婆的眼神不对，像是透过阿婆看一个人。
外面的鸟叫声吵醒了正在睡觉的薛榆。薛榆捂着耳朵缩进被里。
“别睡了。起来。”青黛拽着被子的一角向上拉。
薛榆松开拽着被子的手。
“知道了。”
眯着眼走到卫生间刷牙，走到门口闻到很清淡的味道。睁开眼，眼皮猛跳一下。
卫生间全部都是枝条。薛榆闭眼又睁眼，叹口气，弯着腰走进去。她弯着腰洗漱，枝条从她耳边擦过去，不疼，很轻。
楼下打开门迎客，阿婆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阿婆？”薛榆蹲在阿婆的脚边，轻拍阿婆的粗糙的手。
“这阿婆……”
“你认识？”
“不认识。”青黛的两条腿托着下巴说。
“……”
紫苏飞到薛榆的肩膀落下。
阿婆缓慢睁开眼，低头，伸手摸薛榆的头顶。
“没事的。春天到了，不冷。”
起身，和薛榆一起进店里。
“还是照常吧。和昨天一样。”
“昨天？还要打包迎春花。”薛榆拿起玫瑰，转身看向阿婆。
阿婆点头，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
“不知道你听过一个故事没有。”
不等薛榆回答，阿婆娓娓道来。
在阿婆的故事中，阿婆的奶奶见到过迎春花神的模样。迎春花神还说：你是第一个看到她的人。后来，迎春花时常在阿婆奶奶闲暇时一起荡秋千。在某一天，阿婆突然看不见迎春花神。
听完，薛榆看到了阿婆头上的黄粱。
薛榆找借口去包花，和青黛、紫苏闲聊。
“迎春花神便是黄粱。黄粱想要找的便是阿婆的奶奶。”薛榆撇眼麻花辫，将它暂时盘起。
垂眸包花，将玫瑰花去掉叶子，接着说，“等下我再打听一下。”
“哈？已经很明显了。”
脑海中闪过黄粱看阿婆的眼神，快速的包好花束，走到阿婆身边。
“阿婆，给您。”薛榆笑着递出。
“谢谢你，薛老板。”
“客气。您能和我描述一下迎春花神吗？我很好奇呢。”薛榆看到杯中水空了，拿起水壶再次倒满。
喝着水的阿婆挑眉，将水放下，“是用枝条和迎春花组合成的绿色小球，像水母。听奶奶描述，她害羞的时候会把枝条收回去，成一颗黄色的球。迎春花神的名字好像是——黄粱。”
得到答案后，送走阿婆。
她正要去寻找黄粱，便出现了。
“我想见她一面，让她陪我当一次秋千。”黄粱沙沙地说。
薛榆无法回答，坐在阿婆的位置，看着黄粱。
“一个妖，”黄粱围绕着薛榆的周围转圈，声音带着幽怨，眼睛变成了红色，“只有我一个。”
“只有她看见了我。”
“可她去世了！”
黄粱越说，身体越变越大，枝条疯狂的生长。
一根枝条冲向薛榆的瞬间，青黛和紫苏一前一后挡在薛榆的身前。
“黄粱。”
青黛幻变成人形。深蓝色头发盘起在左侧，深蓝色长衣，腰带上垂着一枚银白铃铛。翅膀收在背后，像一件披风。
“放肆！”
一把银灰色的剑在黄粱的眼前，只差一厘米。
“好孤单。”
“为什么没有人能看到我？为什么……”
一只妖的黄粱在每个人眼前晃动，出现在每个人的家里。
直到——
“你是迎春花神吗？”
黄粱直接应答，“我是。”
“黄粱，你喜欢这个秋千吗？”
“喜欢！我太喜欢了！”
“哈哈哈，那就一直荡！”
黄粱眼里出现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流下绿色眼泪。薛榆稳稳地接住了。
恢复神智的黄粱躲在薛榆的辫子下，枝条勾起发梢挡住褐色眼睛。
坐在屋内桌前，打开卷轴，用毛笔点墨。一笔一划在原位置，照着画上。
在最后一笔完成后，黄粱消失，同时图发出光芒，消失。
“呼，顺利送走一个。”薛榆抹了把额头的汗，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
“嗯？你在说什么？”
熟悉的，纸条摩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你你——”
“黄粱？！”
“是我。”枝条伸出在头顶挠挠。
紫苏的声音从卷轴处传来，“现在你见的是她的虚拟体，实体在天枢。”
“恭喜。想荡秋千吗？”薛榆眼上台去看黄粱。
“想！我喜欢荡秋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绿色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