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大结局 安魂，安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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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那天林水泉劝张原有了成效，又或者是张原得了几天休息心情平复了很多。总之，江且等着入梦解决这件事，却很久都没碰到合适的机会。
他还是每天按照惯例去医院实习，大多数时候青冥会变成项链戴在脖颈上，在无人的地方，他就会出声和江且说话。
“江且，吃饭了吗？”
江且刚合上书，从示教室走出来，现在是中午十二点钟，他准备去食堂吃饭，恰好出门就碰见了张原。
“休息刚结束，我今天来上班。”张原的状态看起来比上一次好很多，神清气爽的和江且打招呼，“你们这个科室快结束了吧？有说下个科室是哪里吗？”
“心外。”
江且见他也要出去，两个人便一起走到外面等电梯。现在正好是高峰期，即便是职工电梯，人也非常多。
“我之前去过心外，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堪称人间炼狱，一个晚上来了四个急诊。”张原回忆起这段日子，头都要炸了，肉眼可见的身体黯淡无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
“前几天可能是太累了，我有的时候眼花，能看到好多鱼在病房里面游来游去，每天晚上也睡不安稳。”张原叹了一口气，“也就休息的时候还好些，不过明天就又是大夜。”
人在上夜班的时候，哪怕是对着一个不会说话的模型，也能自言自语半天。更不用说，要是哪天遇见个没听过自己吐槽医院的，那就更能说了。
对方要是默默聆听，那就是堪称完美的支持；若是和自己一起吐槽对骂，神仙体验也不过如此了。
只有碰上一起实习规培过的人，才能收获这种绝佳体验。
上次和林水泉的畅谈让张原得遇知己，高山流水，他期待能和江且有一段相同的对话。
但事实是，江且和林水泉完全不一样，他无法从江且身上获得想要的情绪价值和体验，于是在食堂碰见林水泉后，两个人的视线碰撞在一块儿，一瞬间，江且眼前闪现了无数颗星星。
他惊觉自己仿佛成了两人之间的电灯泡，抿了下嘴，主动和张原说了几句话后离开，给足了两人空间。
“明天晚上夜班平平安安。”
张原的声音传入已经走了的江且耳中，他笑了下，有些期待明天晚上入梦见到张原的反应了。
江且清楚自己有时候是带着点恶趣味在身上的，他已经提前准备了一把超大的剪刀，其实那些由心翳演变出来的绿植若是能分成盆栽拿去卖，他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吧。
实习没工资，他总要想办法赚点工资。
等到了张原夜班的晚上，江且早早地洗漱完毕，换了身方便动作的衣服和青冥一起靠在沙发上，他一只手把玩着青冥的头发，一边俯身在青冥嘴角旁亲了下。
青冥耳朵泛红，但还是乖巧地坐在那里任由江且“上下其手”，他很有分寸的选择了让江且主动，不然场面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青冥还记着江且可能要入梦。
突然，江且的动作停住了，他闻到了一股冰凉的心翳的气息，随后强烈的困意来袭，他还没来得及和青冥说，就已经睡了过去。
大片的白色映入眼帘，消毒水的味道让江且再熟悉不过，这一次的入梦场景还是医院。
他环顾四周，去找张原的身影，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被病人挤满了，江且没看见张原，又去了示教室，还是没有。
后来，他走到楼梯口，才看见了被绿植缠住的张原，对方躺在地上面色狰狞，想要挣脱那些绿植的束缚，却久久无法用力。
脚步声让他往这边看去。
张原满脸诧异的看着江且，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你……怎么在这儿？”
江且没回答他的话，只是从背后拿出剪刀，张原额头上很快冒出来一层汗珠，他眼睛瞪得很大，看着江且一步步逼近，快被吓疯了。
“我我我……我记得我没让你给我帮过忙啊！江且学弟，咱……咱都是苦命人啊！”
听到这儿，江且才明白为什么张原会和林水泉成为朋友，两个人的脑回路几乎一模一样。
咔咔——
他下手动作迅速，几下就把张原身上的绿植用剪刀给剪断了。
张原挤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下来了，他看着一脸平静的江且，还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要试试吗？”
江且把剪刀递给他，“你不喜欢规培，不喜欢医院，但内心的道德感又束缚着你。所以才会反反复复地做梦，上一次林水泉来找你之前，你差点儿就被永远困在梦里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水泉又为什么会那么巧的去找你，医院天台那么高，风那么大，这话说说就罢了，还是不要成真的好。”
江且趁着张原休息的几天，特意找苏令然帮忙调过监控，发现了张原不对劲的地方。
“还有你突然多出来的休假。”
“都是你做的！”
“不算是，找了人帮忙，我只是个实习生，没那么大权力。”苏令然在里面起了主力作用，江且只负责最后的收尾工作。
“压力大可以缓解，不想在医院也可以转行。命最重要，林水泉比我会安慰人，他估计也跟你说过这些话。但我觉得，有时候行动比语言更有效果。”
江且把张原从地上拽了起来，直接强势的把剪刀塞到他手里，“把这些绿植剪了，它们是你的执念。”
“可——”
张原看着一个个绿色的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字迹在跳动，就有些下不去手，他学了那么多年，从小到大的理想就是当一名伟大的救死扶伤的医生。
早已烂熟于心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就像是他生活中的指明灯，即便在医院吃了那么多的苦，张原还是对内心深处这个最本真的地方存有留恋。
“我想过很多，但这太困难了。”张原坦言道，“人走了那么多的路，却在最后的时候发现自己走错了，这要怎么改？”
江且理解他的心情，说归说骂归骂，但真到了要下定决心的时刻，换做谁都会犹豫的。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张原。
终于，张原动了。
剪刀的咔嚓声响起，就像是为前面逝去的日子送上欢送曲，一串串字符被剪刀剪的破碎，漂浮在张原身边。
最后一株绿植被剪断，眨眼间，所有的叶片汇聚在一块，一条蓝色小鱼凭空出现，张原顿住了，上手去摸那条鱼的鳞片。
“江且，我还是想要继续在医院。”
他开口说，“不是为了别的，就只是为了我自己，努力了二十几年的人总要看到一个结果。”
“不论好坏，有一个就行。”
张原忽然笑了，“我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我也知道你今天是来帮我的，谢谢你，江且。”
江且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去解决掉那条蓝色小鱼，就看见它的色彩渐渐黯淡，恍惚间化成一堆泡泡消散在空中。
他回头看青冥，以为是他动的手，但青冥摇了摇头，两人都没反应过来，江且就感觉身体一空。
再睁眼时，他已然睡到了床上，青冥帮他换了舒服的睡衣。空调的冷风缓缓吹着，紧闭的窗帘和身旁传来的温热的呼吸，每一样都安抚着江且的心。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3:20。
原本想要给张原打电话询问情况的心瞬间熄灭了，但江且也睡不着了。这还是第一次，他什么都没做，心翳竟自然消失了。
不过很快，江且就看到了张原发过来的消息。
“剪的很痛快。”
“夜班来了个急诊，忙碌中，短时间是不会死的。”
张原应该是察觉了什么，江且想，但很显然，他似乎调整好了心情。后续如何，江且也不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重头再来的勇气，更何况已经在这个行业耗费了太长的时间。
他们被磨平了斗志，但还在坚守着最后的底线。江且不是张原，不能替他做决定，他能做的就只是在张原被执念裹挟时，给他提供一把剪刀而已。
江且勾起唇角，其实每个人都一样，张原放不下治病救人的那颗心，他也放不下青冥，不然还要安魂处做什么呢？
安魂处的存在，不就是为了救这些有执念的人吗？他看了眼手机，又关上了屏幕，张原说的对，明天还要上班，他总不能顶着一双黑眼圈过去。
江且闭上眼睛，一夜睡得安稳。
安魂处。
苏令然看着仪器归于平静，唇角勾起，拍了拍身边队员的肩膀，“去睡觉吧，今晚上能睡个好觉了。江且已经把这个心翳解决了。”
“明天提前准备好合同，迎接新人。”
“队长，准备几份？”文无伤笑着问他，苏令然翻了个白眼，对他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表示无语，“两份。”
“走了，下班下班。”
漆黑的夜晚归于平静，等待着第二天的朝阳。到那时，初生的日光照在大地上，喧嚣吵闹的人声即将再一次响彻世间。
安魂处也将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安魂，安死者亡魂，安生者灵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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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大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