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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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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槿下了马车,缓步走进府内。
"小姐回来了。"管家匆匆迎上,额角沁着细汗,"老爷和李家老爷正在花厅等您......"
穆槿微微一笑,执扇掩面:"让父亲久等了,是我的不是。"她步履从容,衣摆拂过石阶,银线孔雀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花厅内,穆丞相正与李老爷谈笑风生,见穆槿进来,笑容微微一滞。李公子则眼前一亮,起身行礼:"穆小姐。"
穆槿执扇回礼,眸光在李公子脸上轻轻一扫,便知此人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眼底虚浮,举止轻佻,连行礼时腰板都挺不直。
“不知是什么风把李老爷和李公子吹来我穆府了。”
李家父子对视了一眼,“《礼制》曰:女不外言。穆小姐也该嫁人了,把朝堂之事交给男子来处理。”
穆槿闻言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李大人,这我就要说句难听话了,我是女子不错,我是二十四了还没嫁人不错。可即便我要嫁人也不会嫁给李公子这等轻浮之人,毕竟门不当户不对的,嫁了也是受苦。”
李绥之听到这话嘴角抽动了一下,尬笑了两声。“这裴儿是轻浮,但他日后能改正回来啊,论门当户对裴儿再合适不过了。”
穆槿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骨扇边缘,笑意不减,眼底却冷得慑人。
“李大人说笑了。”她嗓音温软,却字字如刀,“令郎前日在醉仙楼豪掷千金,为花魁赎身的事,满京城可都传遍了。这般‘轻浮’,怕是改不过来了。”
说到这穆槿又轻轻哦了一声,“我还想起来令郎还说非那位花魁不娶呢。”
李裴此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好不精彩,穆槿展开扇子不紧不慢的离开了花厅。
穆槿刚踏出花厅,便听见身后传来茶盏砸地的脆响。她唇角微勾,玉骨扇轻掩半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小姐......"泠月低声道,"老爷方才脸色难看得很。"
"是么?"穆槿漫不经心地抚过廊下一株海棠,"那正好,省得他总以为我好拿捏。"
她忽而驻足,指尖掐下一朵将开未开的花苞,在掌心轻轻一碾,嫣红汁液染上葱白指尖,宛如血痕。
"去查查,"她嗓音轻柔,"李家近日与哪位皇子走得近。"
泠月心头一凛:"小姐怀疑......"
"父亲再蠢,也不至于真让我嫁个草包。"穆槿捻着残花,笑意渐冷,"除非......有人许了他更大的好处。"
正说着,忽见管家慌慌张张跑来:"小姐!不好了!方才李公子在府外遇袭,被人打断了腿!"
穆槿眉梢微挑:"哦?"
"李老爷气得当场昏过去,现在前院乱作一团......老爷让您立刻过去!"
穆槿却不急不缓地取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花汁:"急什么?"她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李公子不是最爱英雄救美么?这次,倒让别人当了回‘英雄’。"
她将染红的帕子随手丢给管家:"拿去给李公子包扎吧,就说......"玉骨扇"唰"地展开,掩去她唇边冷笑,"是我这个‘未过门的妻子’的一点心意。"
管家捧着帕子,冷汗涔涔。
穆槿却已转身往书房方向走去,绯色官服掠过青石板,银线孔雀纹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小姐不去前院?"泠月急忙跟上。
"去做什么?"穆槿头也不回,"父亲这会儿,怕是正忙着向李家赔罪呢。"她忽然轻笑一声,"正好,我也该去书房......会会那位‘贵客’了。"
泠月一怔:"贵客?"
穆槿没有回答,只抬眸望向书房方向——窗纸上,分明映出一道陌生的人影。
踏进书房时,穆槿才看清来人是谁,“真是没想到平乐公主也会来我府上啊,还是女扮男装。”
穆槿踏入书房,反手合上门扇,玉骨扇抵在掌心,笑意盈盈地望着眼前人。
平乐公主一身素白男装,玉冠束发,手中折扇轻摇,倒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风流气度。她抬眸,与穆槿四目相对,唇角微勾:“本宫听闻那李家来找你穆家议亲,有听说了穆家嫡女不会嫁人的事,过来凑词热闹,寻个乐子。”
穆槿提起一旁的茶壶给平乐公主面前的茶杯续茶至七分满,不多不少。给客人续好茶水穆槿在公主对面的椅子坐下。
穆槿指尖轻点茶盏,水纹微漾,映出她眸底一闪而过的寒芒。
"公主殿下微服私访,倒叫臣女受宠若惊。"她执扇掩唇,嗓音温软如三月春风,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是不知......这热闹看得可还尽兴?"
平乐公主折扇一收,忽然倾身向前,白玉似的指尖挑起穆槿腰间玉佩:"本宫原以为,能当朝废掉兵部尚书的穆大人,对付个草包公子该是手到擒来。"她轻笑一声,"没想到,竟要动用死囚扮刺客这般迂回手段。"
玉佩穗子被扯得微微晃动,穆槿却纹丝不动,只将茶盏往公主手边推了半寸:"殿下谬赞。臣女不过是个闺阁女子,哪敢真动手伤人?"她眼尾轻扫窗外,"倒是您......"玉骨扇突然展开,挡住二人侧脸,"带着羽林卫擅离封地,若让陛下知道——"
"咔嗒。"
公主腕间金镶玉镯突然弹出一根银针,堪堪停在穆槿咽喉前三寸。两人目光相撞,一者含笑,一者冷冽,空气中似有冰刃相击。
僵持片刻,平乐公主忽然后仰大笑:"好一个穆槿!难怪三哥说,满朝文武就属你最像他养的那只雪貂——"她指尖银针收回镯中,"看着温顺,实则咬人见血。"
说话间平乐垂下眼眸,手撑着脑袋把玩着茶杯,“而且…看到穆大人的时候令本宫想起了某位故人,看着你的脸,本宫倒有些相信了投胎转世这种事真的的存在,你和那位真的太过相似了。”
穆槿指尖微微一顿,玉骨扇半掩面容,只露出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睛。
“及笄之年的情窦初开永远都是那么的值得回忆,父皇说的确实没错,死人是永远无法超越的。”
宁乐将面前的茶盏倒扣在茶盘之上,穆槿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骨扇的扇骨,面上笑意不减,眼底却冷得慑人。“公主殿下说笑了。”她嗓音温软,却字字如刀,“臣女不过是个俗人,哪配与什么故人相提并论?”平乐公主抬眸,目光如刃,直直刺向穆槿:“是么?可本宫瞧着,穆大人这双眼睛,倒是与当年的沈将军如出一辙。”她指尖轻敲桌面,声音低了几分,“尤其是……杀人时的眼神。”穆槿执扇的手微微一顿,扇面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沈将军?”她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臣女倒是略有耳闻,听说他当年战死沙场,连尸骨都未曾寻回。”她抬眸,笑意盈盈地看向平乐,“怎么,公主殿下与他……很熟?”平乐公主眸色一沉,忽而冷笑:“熟不熟,穆大人心里不清楚么?”她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沈将军死前,最后见的人可是你。”穆槿眼底寒芒骤现,玉骨扇“唰”地合拢,抵在平乐公主颈侧。“殿下慎言。”她嗓音轻柔,却透着森然冷意,“有些话,说出口可是会死人的。”平乐公主不避不闪,反而轻笑出声:“怎么,穆大人这是要灭口?”她指尖轻轻拨开扇骨,“可惜啊,本宫若是死在这里,明日全京城都会知道,穆家嫡女弑杀皇族。”穆槿眸色微敛,缓缓收回扇子,笑意重新浮上唇角:“殿下说笑了,臣女怎敢?”她执扇掩唇,眼底却无半分温度,“不过……殿下今日来,总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平乐公主敛了笑意,眸光沉沉:“本宫来,是想与穆大人做一笔交易。”
“哦?”穆槿眉梢微挑,“愿闻其详。”
平乐公主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推到穆槿面前:“三哥近日动作频频,拉拢朝臣,私调兵马,甚至……与北疆叛军有所勾结。”
她抬眸,直视穆槿,“本宫要你助我,将他拉下马。”
穆槿指尖轻点密函,并未急着打开,反而轻笑一声:“殿下凭什么认为,臣女会蹚这趟浑水?”
平乐公主眸光微闪:“就凭……沈将军的死,与三哥脱不了干系。”
穆槿指尖蓦地收紧,玉骨扇发出细微的“咔”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良久,穆槿缓缓抬眸,眼底寒芒如刃:“殿下想要什么?”平乐公主唇角微勾:“三哥一倒,朝中必乱。本宫要的,是穆大人站在本宫这一边。”
穆槿轻笑一声,玉骨扇“唰”地展开,掩去她唇边冷意:“殿下倒是高看臣女了。”她抬眸,眸光幽深,“不过……若殿下能拿出更有力的筹码,臣女倒不介意陪您玩这一局。”平乐公主眯了眯眼:“你想要什么?”
穆槿指尖轻抚扇面,笑意渐深:“沈将军的尸骨……究竟在哪儿?”
平乐公主神色骤变。穆槿却已起身,玉骨扇轻敲掌心,嗓音轻柔如呢喃:“殿下考虑清楚,再来寻臣女吧。”她转身走向门口,绯色官服掠过地面,银线孔雀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临出门前,她忽而回首,笑意盈盈:“对了,殿下今日擅离封地之事,臣女会替您保密。”她眸底寒芒一闪,“毕竟……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不是么?”话音未落,她已推门而出,只余平乐公主一人坐在书房内,面色阴沉如墨。门外,泠月匆匆跟上:“小姐,公主她……”穆槿执扇掩唇,嗓音温软:“备轿,去地牢。”她抬眸,望向渐沉的暮色,眼底冷意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