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如小月

11、投票 他恰好中意

　　原本对这两个小丫头的表演并未抱有太高的期望，没想到她们却交出了如此完美的答卷。

　　满堂掌声如沸时，王婉晴也赞许地轻轻鼓掌。

　　“多谢诸位姑娘献艺！”司仪高声宣布，“接下来请各位公子为心仪的姑娘投上花魁的选票——铜花一两，银花十两，金花百两！请！”

　　姑娘们按演出顺序依次站好，每人面前摆着一个用来盛票的琉璃盆，小厮们捧着各色票花穿梭其间。

　　等雪环视了一圈，并未在小厮中看见林温冬的身影。也罢，想来他有自己的事要忙。即使来了，他扮做下人，在投票时如何能擅作主张？

　　来不来都一样。

　　一众纨绔子弟中，有那痴情者如周烨，五朵金花尽数倾入苏灵犀盆中；亦有那风流之辈，雨露均沾，金银铜花洒了好几个盆。

　　等月立于最末，悄悄抬眼望去：目前大部分小姐的排名都和之前差不多，二小姐苏灵犀依旧独占鳌头。

　　名次波动比较大的是五小姐，虽然孙霓韵的歌喉空前动人，但她的演出形式过于简单，似乎无意争夺花魁似的。所以孙霓韵面前的盆子里花数寥寥。

　　另一个出人意料的就是……等月看向自己的盆中，金银花票的数量比预想中还多三成。

　　她下意识地想摸一摸腕间的手链，才想起前几日已经送给等雪了。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掌心早已汗湿，那为扮“狐爪”而修的指甲，更是在紧张中掐入皮肉，留下数道红痕。

　　“总算不负小姐所托。”等雪凑过来耳语，眼中闪着欣喜的泪光。

　　等月轻轻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这情形，小姐的名次进阶已是板上钉钉。

　　“现在统计一下各位姑娘的得票——苏灵犀，九金三银三铜；孙霓韵，一金三银九铜……王婉晴，五金六银二铜。诸位公子，若是想为心仪的姑娘争取更好的名次，可得抓紧了。”

　　司仪话音刚落，李牧辰便向吴晴递了个眼色：“去，给她补上四朵金花。”

　　“给谁？”

　　吴晴心领神会：六殿下向来念旧情，那孙霓韵的票数也太惨淡了。这姑娘跟了咱们这么久，日后还有大用，给她抬抬名次是情理之中，总不能让她垫底吧。

　　正欲行动之时，却见李牧辰抬手指了指，吴晴顺势望过去——等月？

　　吴晴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别人不知，但我可了解您的口味。得嘞，这就给咱们的小狐仙送花去。”

　　李牧辰眉头一皱，低声道：“休得胡言。她是……我的同门师妹。师傅曾说，储位之争，她可助我一臂之力。此事莫要声张。”

　　师妹？吴晴满腹狐疑。太傅何时收过丫头？没搞错吧！

　　虽然自己没事就会偷偷来看她，知道她武功一流，但却一直未发现她和六殿下竟师出同门。

　　吴晴还想再问，但见主子神色肃然，只得捧了四朵金花走向等月。

　　等月甚是惊喜：“多谢吴公子。”

　　吴晴摆了摆手：“要谢，待会儿好好谢我家主子吧。他恰好……”

　　一抬眼，正对上等月明亮的双眸。

　　想到前夜和李牧辰商量好的计划，便目光一转，意味深长地盯着等雪说：“他恰好就中意这一款。”

　　等雪听罢，耳根瞬间烧得通红，一言不发地低下头。

　　“王婉晴，九金六银二铜，暂居榜首！”

　　四朵金花一落，等月与等雪的名次骤然跃至第一。

　　苏灵犀扭头看了她们一眼，神色复杂。孙霓韵却只浅笑盈盈，仿佛早有所料。目前她仍是最后一名，却不见半分焦躁。

　　难道她当真毫不在意？

　　后续虽仍有零散票花送入，但大局已定，只有花魁之位尚存变数。

　　正当此时，苍鹏手捧一大把金花，径直投入孙霓韵的琉璃盆中。

　　“孙霓韵，十二金四银，反超领先！”

　　众姑娘齐齐侧目。孙霓韵笑着向她们点点头，俨然胜券在握。原来她不着急，是等着三阿哥这一手。

　　东道主出手，意图如此明显，谁敢不卖他这个面子？

　　周烨本想捧苏灵犀做夺魁，但念及还需仰仗三皇子，只得遣人捎去一朵银花致歉：“这位咱得罪不起，还望姑娘海涵。”

　　苏灵犀强笑着朝周烨点了点头，暗地里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去年仅差一步之遥，今年又横生枝节！那霓韵不过唱了支小曲，凭什么？看来自己有实力没用，男人光有钱也没用，想要往上爬，还得攀附更硬的靠山。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局势陡然再变。

　　“王婉晴，十二金四银二铜，现列第一！”

　　台下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

　　是了，生意人家和官宦子弟都不敢得罪李牧溟，但他李牧辰可不怕——本来就是要互争储位的人，何况这区区花魁？

　　“孙霓韵，十三金！”
　　“王婉晴，十三金四银！”
　　“孙霓韵，二十金！”
　　“王婉晴，二十金四银！”

　　……
　　报数的小厮一刻不停地喊着，花姨已经乐得合不拢嘴，这飙升的票数，抵得上春风楼一年的进账！

　　吴晴急得额头冒汗，低声劝道：“主子，虽然三阿哥平时是挺讨厌的，但咱也不至于非要在这里压他一头吧？您那小师妹，即使拿了第二名也会感谢您的……”

　　可李牧辰已经杀红了眼，只厉声催促：“再送！”

　　至于苍鹏那边，他从头到尾都像个木偶一样，眼中只有主子“必夺花魁”的命令，哪管什么局势？跟他讲道理肯定是说不通的了。

　　眼看要闹出大乱子，吴晴一把拽过花姨：“这次您赚得够本了，可我得提醒下，这几位主子都是得罪不起的呀。待赵公子回来一看，区区花魁竟砸下数百两黄金，而第三名不过寥寥，你猜他会不会觉得……有人在故意做局？”

　　花姨脸色骤白：“这，这刘公子也是赵爷自己请的，两位爷争风吃醋，怎能怪到老身头上？”

　　“我劝你赶紧叫停，当然，也可以尽管试试，看看这钱有没有命花！”吴晴撂下一句狠话就离开了。

　　花姨额角沁出细汗，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颤。

　　她猛一咬牙，堆起笑脸登上高台：“赵公子、刘公子，二位对姑娘们的厚爱，大伙儿都瞧在眼里。老身虽是个生意人，却也不忍见您二位为这虚名破费……”

　　花姨顿了顿，似是下定决心：“今日破个例，王婉晴与孙霓韵并列花魁，苏灵犀居次，礼金封顶十六金，公子们多余的银钱稍后如数奉还！您们以后常来春风楼，就是对姑娘们最大的认可和支持了。”

　　趁其他人还未反应，吴晴一个箭步蹿出来击掌叫好：“好好好，花姨果然通透！我们主子怜香惜玉不假，但岂会因这等小事伤了和气？” 边说边偷瞄李牧辰神色。

　　李牧辰眸光幽深地扫过吴晴，没有说话，把目光投向苍鹏。

　　苍鹏那个木头人能不能替李牧溟接受这个提议呢？思索半晌后，他点了点头。

　　毕竟主子交代的是让孙霓韵夺魁，并列……也算达成吧？

　　拿到这个名次，等雪脸上已经藏不住欣喜之情，等月却捏了一把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向来不愿招摇。

　　可今夜这场荒唐的竞逐，怕是明日便要传遍长安城的茶楼酒肆了。

　　孙霓韵的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望向李牧辰的眼神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看来，主子已经找到了目标。

　　只是，这两个小丫头……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王婉晴面露欣喜，眼底却浮起忧色——等月和等雪虽然发挥超常，却远不到令人神魂颠倒的地步。

　　更蹊跷的是孙霓韵，与那赵公子相识不过一夜，就笃定他会为她砸下重金，捧她夺魁？连表演都敷衍起来了……

　　赵、刘二人看似是在为女人相争，实际应该另有原因。

　　总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奇怪。

　　苏灵犀她死死盯着琉璃盆里寥寥可数的金花，眼底似有怒火燃烧。

　　不仅花魁没有拿到，排名还往后落了一名，她们的演出和我有什么可比性？更可恨的是，自己与她们的票数差距犹如天堑——这哪是落败，简直是莫大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