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听说是安抚 “Suz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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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没有说话。
他没有再质问，恼怒的情绪也全然消失不见，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别扭的方式安慰。少年任由我抓着他的衣襟，将眼泪和崩溃尽数交付。他的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的阴影里，指尖微微蜷缩。
过了很久，久到我哭声渐歇，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只垂着的手抬起来，似乎犹豫了一瞬，然后带着一种笨拙，轻轻落在了我的头发上抚了抚。
然后他上前一步拥住我，这个动作使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空隙，紧密的拥抱带来一阵让人压抑的窒息，但我却被这严丝合缝的拥抱奇迹般的安抚，渐渐平静了下来。
平静过后，就是一阵眩晕。我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服，似乎说了什么，然后感觉到他把我抱得更紧。恍惚间，我听到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
“Suzu，现在在哪？”
我有些迷茫，没有回答。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畔，宛若情人私语：“Suzu，现在在哪？”
我置身在无边黑暗里，耳边传来无数的声音。甚尔的、硝子的、杰的、歌姬的、冥冥的、夜蛾老师的……还有很多很多嘈杂的人声。
最后，我听见了风声。
我恍惚着开口：“……在……埼玉。”
悟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只是又问了一遍：“Suzu在哪？”
我却有些慌乱了，我迫切地想要回答出正确答案，于是我努力地想要听清耳边的声音。最后，我捕捉到电视机里的赛马声和旁边翻书的声音，我连忙说：“在家里。”
他继续问：“Suzu在哪？”
我仔细听着耳边的声音，回答他：“……在任务现场。”
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问我：“Suzu在哪？”
我一次次给出错误答案，最后，我的眼前渐渐清晰，耳边的声音全部退去，那双蓝色的眼瞳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看着他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终于说：“……在高专。在悟面前。”
悟摸了摸我的脸颊，拿下巴很轻地蹭了一下我的头顶：“对，你在高专，在我面前。”
那声音像锚一样，将我从混乱的记忆和飘忽的感知中牢牢钉回现实。鼻腔里是他身上淡淡的甜味和清冽气息，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肩膀和后背被他手臂圈出的温度切实地包裹着。
这里不是埼玉的山坡，不是充斥着血腥味的虎杖家，也不是没有尽头的任务现场。
我紧绷的神经在他的这个怀抱中一点点松弛下来，虽然疲惫和沉重依旧如影随形，但至少，我不再漂浮在那些令人崩溃的碎片里。
五条悟没有立刻松开我，他似乎在我彻底平静下来。我们就那样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我抓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松开，他才稍微退开一点距离，低头看着我。
“好点了吗？”他歪头。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嗯。”
他收到回应，搭在我肩上的手并没有收回，反而带着我往床边走了两步：“坐下。硝子马上到，让她给你看看。”
我顺从地坐下，没有再反抗。
几乎就在我坐下的同时，宿舍门被敲响了，然后不等回应就被推开。硝子急匆匆地走进来，她的目光扫过我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听说这里有人快把自己折腾死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女人旁边是冥冥，她看见我，笑了笑：“很久不见，泠酱。这位是五条君托我找的心理医生，听说你最近状态很不好？”
我勉强笑了笑，硝子又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五条悟，板着脸走进来，和我说：“手。”
我伸出手，硝子冰凉的手指握上来，低头检查着我的身体状况，然后眉头微微蹙起。
“精神极度疲劳，几天没睡觉了？”她一边检查一边报出症状，语气有些生硬，“——哦，忘了你现在也琢磨出反转术式了，这倒是好啊，可是能让你作个够是吧。”
我沉默地听着，知道她这是有些恼了。心理医生走过来，让其余人都出去，单独留下我问了我几个问题，又和我说了会话。
结束后五条悟和硝子走进来，医生和他们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在冥冥的带领下离开了。
“能处理吗？”五条悟在一旁问硝子。
硝子揉了揉眉心，担忧地说：“总之需要静养，她的身体和精神都不能再坏下去了，反转术式不是这么用的，它修复的是身体损伤，不是让人利用它去无限透支。”她说完看向我，“从现在开始，任务全部暂停。”
我没说话，默认了这个结果。说实话，我现在一点都没劲，刚刚的那一通宣泄好像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气，让我对一切都感到厌倦。
“听到了吗？”硝子的目光又转向五条悟，“你看着她，别让她再乱来。”
五条悟简单地点了下头：“知道。”
硝子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开了些安神的药，便又匆匆地离开了，她还有病人要医治，不能留太久。
门关上后，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我靠在床头，疲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在情绪宣泄后汹涌袭来，眼皮沉重得几乎立刻就要合上。
五条悟凑过来再次抱住我，我没有反抗，他也没有说话，我们两个人静静地靠在床头，过了一会，他的声音响起。
“喂，suzu。”
“……嗯？”
“没什么，闭眼睡觉。”
他说的话让人感到一阵无语，但我也不想在这上面过多纠结。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的气味，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一种奇异的安心感缓慢地渗透进四肢百骸。紧绷太久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在这里彻底松懈下来。
“……嗯。”我极轻地应了一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似乎低低地笑了一下，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然后，我感觉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些。
“睡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力量，“毛豆生奶油喜久福在梦里等你。”
荒谬。但我却像是被这句话蛊惑了，沉重的眼皮终于彻底合上，意识即将散去，我恍惚间听见他说：“……以后不会再让你这么痛了。”
可是，他抱我抱的太紧，我已经有些痛了。
这一觉没有噩梦，只有中途几次醒来，但是迷蒙中有人轻拍我的后背，于是每次没醒一会又沉沉睡去。
再次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带。
我发现自己躺在床铺里侧，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而五条悟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一条长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脑袋后仰靠着床垫边缘，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在这里守了一夜？
我微微动了一下，想要坐起身，细微的声响却立刻惊动了他。
几乎是瞬间，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开转向我。那里面没有刚醒时的迷茫，只有一片清明的警觉。
但在看清是我，并且我只是想坐起来之后，那片清明又迅速消隐下去，被困倦所覆盖。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夸张的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啊——睡得我腰酸背痛。”他抱怨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我实话实说。身体依旧疲惫，但那种仿佛灵魂被抽空的透支感减轻了许多。
“嗯～还好就行。”他点点头，“慢慢来嘛，以后会更好的。”
我低着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看了我一会，然后把我抱起来往外走：“走，去吃饭，七海海说要给你带白粥。硝子在你睡觉的时候又给你检查了一遍，说是你好久没吃东西了，好久没吃东西的人是不能一下吃山珍海味的啦，所以suzu你就只能喝白粥了哦，要快一点好起来才能和我一起去吃好吃的。”
我有些茫然地维持着被他环抱的姿势，敲门声在他絮絮叨叨的说完一堆话后响起，五条悟把我放到沙发上后走去拉开门：“啊，是七海，进来吧。”
七海建人略一颔首，说了一句“打扰”，进门后他先是看见了我，上下扫视一番后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然后把手中的保温桶递过来：“泠。”
我正要接，五条悟就一把接过：“好了，七海你可以坐一会，好久没见suzu酱了吧。”
“是很久没见了。”七海点头，问我，“最近还好吗？听说你接了很多任务，完成率都很高，灰原正把你当成榜样一样去学习。”
“……是吗。”我顿了一下。灰原啊，听起来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七海建人语气是一贯的冷静客观：“是的。但过度追求效率而忽视自身状态，并非可持续的工作方式，我认为这并不值得提倡。所以我跟他说让他学点好的。”他看向我，直接点明，“你的脸色很差，泠。”
五条悟在一旁发出夸张的感叹：“哇哦，七海海又开始说教了呢～不愧是优秀的社畜预备役呢！”
七海没理会他，继续对我说：“请至少遵循家入前辈的医嘱。”
我捧着保温桶，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的粥，七海。”
“不客气。”他略一颔首，“那么，我就不打扰了。请好好休息。”
他说完，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五条悟关上门，晃回我身边，一把拿过保温桶拧开：“来来来，趁热吃！七海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温热的米香弥漫开来，他不由分说地盛了一碗递给我，白粥熬得软烂粘稠，什么配料都没有，却正好适合我现在空空如也又脆弱不堪的胃。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暖的液体滑过食道，那汹涌的反胃感却再次涌上来，我猛地放下碗，抓着领口干呕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听说是安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