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怎么会是死亡 从此，美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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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辛苦了。”夏油杰把手机收起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已经在高专结界的内部了。”
天内理子弯下腰，长长呼出一口气，从黑井美里手中接过手帕，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啊，这下就能放心了。”
“是啊。”黑井美里温柔地看着她。
“悟，”五条悟闻言抬头，露出一双璀璨的蓝色眼眸，夏油杰冲他微笑，“真是辛苦你了。”
五条悟别了下头，无下限解除，那抹绚丽的蓝瞬间熄灭：“啊，我再也不想照顾小鬼了。”
夏油杰无奈地笑：“悟，不能这样……”
话音未落，一把锐利的长刀倏然贯穿了五条悟的胸膛。
夏油杰整个人被钉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
甚尔一开始受虎杖仁邀约去他家做客，说实话，甚尔不喜欢虎杖仁的妻子，也就是虎杖香织，如果不是因为夏油真吾和家入夏生都去的话，甚尔是会拒绝的。
甚尔磨蹭了很久，路上也是慢悠悠的，但奇怪的是他仍然是第一个到的。
在虎杖香织对他露出微笑的那一刻，甚尔立刻起身出门，丢下一句：“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他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开始怀疑有什么问题。
然而虎杖香织接下来的话使他顿住了脚步：“那个……禅院君……”
“说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小泠了，她还好吧？”虎杖香织一脸担忧，甚尔拧了下眉，只觉得她莫名其妙：“什么？”
虎杖香织接着说：“因为上次小泠来我家看望悠仁的时候我看见好像有人在跟踪她，跟着她的人还穿着和服，拿着些刀具之类的东西……因为太奇怪了，所以就印象比较深。”
五条家的人。甚尔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自从一年前，就不断的有诅咒师找上门，甚尔在解决后让孔时雨调查过，发现里面不仅有诅咒师，还有五条家的人。
可是他本来以为他已经全部解决了，但是居然还有吗？
那么泠呢？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她受了多少伤害？而他却毫无知觉，放任她和想要杀害她的人一直相处着。
对咒术师、对御三家的恨在这一刻蓦地暴涨，一向对五条悟这个人无所谓的态度在此刻转变为深刻的恨。
恨他管不好自己家的狗，出来乱咬人。
恨他在自己女儿面前花枝招展甜言蜜语，却丝毫不在意她的安全。
恨他给自己女儿带来这么多麻烦，并且最坏最恶心的一种可能是——其实一切都是五条悟自导自演，他一边接近泠获取片刻的舒服，一边又指使五条家的人去对她下手。
恶心。
甚尔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虎杖香织，她脸上虚假的担忧令他作呕，于是他把丑宝吐出来，粗蛮的将手伸进它的嘴里，从中掏出他的咒具。
恶心。
“五条家的人该死，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甚尔冷酷地拿刀指向她，“在杀掉那个六眼小子之前，还是先把你解决掉比较好。”
虎杖香织在这一刻，倏然变了脸色。
***
刀刃刺穿胸膛，带来剧痛，传遍四肢百骸。
五条悟缓缓低头，温热的鲜血瞬间洇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刺目的红在深色布料上迅速蔓延开来。
半晌后，他侧目，看向身后的男人，强撑起一抹笑：“……你……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夏油杰则难以置信地喃喃道：“甚尔……甚尔叔？！”
甚尔冷漠地朝着夏油投过去视线，然后又转回来：“放心，不是冲你来的，我只杀这个六眼小鬼。”
“那你知不知道悟对小泠也很重要啊！甚尔叔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夏油杰咬牙怒吼，他双手猛地结印，庞大的咒力瞬间爆发，一只狰狞的咒灵咆哮着扑向甚尔，将他瞬间吞没。
夏油杰连忙跑向五条悟，却在半途中被他制止。
“没问题，”五条悟抬头，笑着说，“虽然术式没来得及开启，但我避开了内脏，还用咒力强化了身体，没有让刀划动。”
他起身，安抚道：“这伤就像用别针刺穿针织衫一样。”
“真的没问题，优先保护天内。”五条悟转过身，看向躺在另一边的咒灵，“杰，你先护送天内到天元大人那边。”
夏油杰咬牙，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别大意了。”
他停顿了下：“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别杀他，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知道啦知道啦，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的，”五条悟摘掉墨镜，理所当然地说，“我怎么可能让suzu的爸爸死掉嘛，他来杀我肯定是因为不认识我，等认识我之后肯定就不会了。”
夏油杰带着天内理子二人离开后，甚尔长刀已贯穿咒灵，残秽在他身上慢慢消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五条悟：“本来想刚刚那一刀直接把你解决掉的，看来还是我手生了。”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五条悟仰头看着他，疼痛而冒出来的汗滑落到下颚，但他还是笑着说，“我和suzu酱是好朋友，你是suzu的爸爸，咱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嗤，谈？”甚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眼神里的杀意更浓，“没什么好谈的，你不配和她做朋友。”
下一秒，他飞跃到五条悟身后，五条悟转头，瞳孔骤缩。
好快。
他身上丝毫没有咒力。
天与咒缚吗？
话说一个天与咒缚生下来一个咒力无效化，还姓禅院，他儿子该不会觉醒十影吧。
五条悟不合时宜地走神了。
“啊……真让人不爽，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你吗？”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近他的身侧，那柄能破除一切术式的特级咒具天逆鉾，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扬起，朝着五条悟的脖颈狠狠斩下！
瞬间，血液飞溅，两个人同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道如同幻影一般凭空出现的身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咒灵狠狠攥住，拖入了令人窒息的慢放领域。
鲜艳刺目的血花在空中猛地炸开、飞溅，五条悟感觉到脸上的温热，瞳孔缓慢收缩。
“……Suzu？”
***
星浆体护送第三日，中午十二点。
我刚和杰发完消息，因为知道悟这两天很累所以没有选择给他发，反倒是他主动发了几条过来，我安抚了他一下，答应给他带喜久福。
他们马上就到东京了，但我心里始终不安。
甚尔的死亡日期早就改了，他也答应过我，这几天不会接任务。而且因为虎杖仁的邀约，他一大早就出门了，但我仍旧放心不下，想来想去还是打了个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甚尔的声音：“喂？”
“爸爸，你在哪里呢？”
“仙台，怎么了？”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见到仁叔叔他们了吗？”
甚尔停顿了一下，但我没有在意：“嗯，不过夏油他们迟到了。”
“这样子啊，那你晚上早点回东京，咱们一起带小惠去外面吃饭吧？”我尽量让我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甚尔沉默了一会：“好。”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我试图转移注意力，指尖无意识地划开社交软件，再次点开了五条悟的账号。
他昨天发的照片，应该是在冲绳，碧海连天下的四个人笑得很开心。我昨天就已经点过赞了，并且把图片保存了下来。
我看了一会，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在床上翻了个身。
心脏一直跳得很快，让我很不舒服。
就这样一直熬到三点，杰和我发消息说他们到高专了。
我猛地坐起来，盯着这条消息，不知为何，心底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我开始焦躁地咬着手指，来回转了几个圈以后，我再次给甚尔拨去了电话。
电话一直在响，无人接听。
我的心蓦地沉了下来。
冷静一点，禅院泠，冷静一点。
要相信甚尔和悟，还有杰，即使有什么不对杰也会劝住他们的。
最终，我还是发动了术式。之前我研究无效化怎么瞬移的时候就在熟悉的人身上都布下了“锚点”，除了甚尔，甚尔没有咒力，所以我无法在他那里进行瞬移。
因为【无效化】本质上是量子原理，所以通过它和咒力的相互作用从而引发量子纠缠，也就是空间坍缩，可以使我瞬间去往对方身边。
在来到五条面前的一瞬间，视线尚未完全聚焦，首先捕捉到的便是眼前熟悉的身影，我先是松了口气。虽然我没看清他具体怎么样，但是还站着就说明没有那么糟糕。
下一秒，脖颈巨大的冲击力迫使我整个人都往五条悟那边倾倒，狠狠撞入他的怀里。刺痛传来，一切好像都变慢了。
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我看见悟那双苍蓝的眼眸蓦地睁大，瞳孔颤抖，我在其中看见了，浑身是血的自己。
所有声音好像都如同潮水般从耳边退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温热的血从口中涌出，堵住了所有声音。我用尽全部的力气，艰难地、一点点地看向另一边，甚尔保持着那个动作僵在原地，碧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的表情是一片空白。
我有多久没看见他这副表情了？
大概是因为生命在飞速流逝，我的思维变得缓慢迟缓，好半天才有下一个想法。
很久很久了。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忘了。
大概是雪穗在医院里的那段时间吧。
该说点什么的，我盯着他头顶模糊不清但能看见在变化的数字想，必须说点什么的。
该说点什么呢？
不可以说诅咒的话啊。
“好好……谈、一谈，”我艰难地朝着甚尔挤出这一句，“不要……爸爸。”
再多的话我没办法说了，巨大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一白，我勉强找到五条悟的手，他的手心是一片冰凉，我从来没从他那里感受过这种温度。
我用力握了握，我想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不要杀甚尔。
我看着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那双近在咫尺的苍天之瞳，那片深邃的、曾让我无数次迷失其中的蓝色，我看着那片蓝，直到那片蓝无限缩小，视线尽头变成一片纯白。
就是这里了吗？
***
甚尔颤抖着松开手，后知后觉地感到指骨的疼痛。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大脑给他发出的第一个指令是逃。
逃离这里，逃到一个地方去。
但是没有泠的地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视线对上那双开始涣散的墨绿色眼瞳，这个认知后知后觉地来到了他的大脑。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杀了他最重要的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六眼小鬼抱着他的女儿，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那六眼小鬼大概是想擦掉泠身上的血，想堵住脖颈上的伤口，但是半路又收回了手，转而轻轻用指腹抹掉她嘴角的血。
少年贴近她的耳畔，低低地说了很多很多话，表情堪称温柔，宛若情人私语。但甚尔的大脑此时已经接收不了来自外界的信息，来来回回只捕捉到泠的名字。
甚尔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从这个躯体里出来了，痛觉、听觉、触觉……一切感官都离他远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虚无。
于是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他最后看了一眼她，这个把他一片片捡起来、然后又亲手把他打碎的、他的女儿。
他蓦地跟六眼小鬼说：“我还有一个儿子。”
六眼小鬼没有抬头。
他继续说：“泠很喜欢他。”
五条悟这才有了反应，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种堪称温柔的表情仿佛只是甚尔的错觉。
而五条悟仰头看着这个他面前的男人，男人脸上是一片死寂。
“之后他大概会被接到禅院家，如果你不要他的话。”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再看女儿最后一眼。没等五条悟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就反手抽出一把短刀，插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五条悟依旧保持着那个怀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呆呆地看着地上迅速蔓延开的、属于甚尔的血泊，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了。
“……搞什么啊。”
半晌，他才说。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怎么会是死亡
